第六十四章：不為人知，不為己知
上午揮劍跑山結束，吃過虞溫月送來的午飯，下午喬竹酒穿起已不再重的令他寸步難行的石衣跳入山中湖泊，重複著近些天來每日必須完成的任務，儘管他百般好奇自己到底為什麼每天一早身體都能恢復正常，卻也沒去過多追問祁凡真，因為在他看來，祁凡真已不屬「鬼怪」之列，而是被他當做了「仙人」，仙人自有仙人的本事，他一介凡夫俗子，怎能理解仙人的手段。
更何況天機還不可泄露呢。
誌異傳說類的書籍，喬竹酒在喬家藏書閣里沒少讀過，因此在潛意識裡，他默把祁凡真歸於為下凡仙人，因為他覺得只有仙人才能讓他這麼一個柔弱書生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成長為可斗虎獸的年少俠士。
有此念頭為先，喬竹酒越來越信奉祁凡真所傳授給他的一切必然有利無害，也學會了盡量少去發問叨擾祁凡真，畢竟拜得「仙人」為師的美事可不是誰都有機會碰上的，如此幸運，當慎重珍惜，不可冒失。
青蒼派之人忘卻了喬竹酒，喬竹酒又何嘗不是淡忘了青蒼派，雖說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褚英華名義上是他的師父，卻沒有親自傳授他一招一式，根本談不上師徒之實，更說不得什麼師徒情深，至於這種心思被旁人知曉會不會說上喬竹酒一句「沒心沒肺」，便不在他煩憂範圍之內了。
按照文寸長教給他的道理來說，世上任何事情上都是「達者為師」，低頭向別人討教不是什麼羞恥的事，只要時刻謹記男兒膝下有黃金，不去隨意跪拜便是了，這也是喬竹酒入青蒼派那一日說什麼也不給褚英華叩頭的原因所在。
不出意外，喬竹酒今夜又被祁凡真從湖裡打撈出來送回曹民家中，將之於木床上安定，為其灌輸內力緩解肉身疲勞后，知會虞溫月一聲祁凡真便獨自離去。
反觀虞溫月，多日親眼得見祁凡真手段的她，心下難免生出驚奇之意，可相比喬竹酒而言，她貴在多一分「觀面識心」的本事，她能瞧出祁凡真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來，故而不必與喬竹酒一樣吃上十幾二十次「閉口羹」，她也清楚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等祁凡真離開，虞溫月抱著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的無常走到喬竹酒床邊，映著不甚明亮的燭光，她仔細端詳著睡夢中的喬竹酒，眉毛、鼻子、嘴巴……他臉上的每一處她都沒有放過。
「還真是挺好看的呢……」
「喵——」
虞溫月忍不住小聲自語一句，窩在她懷裡的無常回應一聲，彷彿十分贊同她對自家小主子的品評，緊跟著從那份羞人意境中回過神來的虞溫月又輕啐一聲道：「就是不正經！」
「喵——」
無常再度回應，似乎對這一點也不予反駁。
……
一覺醒來，喬竹酒第一件事就是叫醒虞溫月，問她有沒有看到昨晚祁凡真送他回來后做沒做什麼奇怪的事情，而虞溫月一如前些日子給他的答案一樣——沒有。
虞溫月並非有意隱瞞祁凡真夜裡對喬竹酒所做之事，主要是在她看來，祁凡真用手指按壓喬竹酒身體，無非是幫他緩解一下身體疲累罷了，算不得什麼「奇怪之舉」，而且她和喬竹酒一樣，不過是年方十餘歲的少年少女，哪裡懂得太多武道一途的手法。
跟著曹民一家三口吃過早飯，臨出門時，喬竹酒讓小珍拉住了衣物，蹲下身子抱起這可愛的小女童，喬竹酒颳了刮她的鼻子問道：「小珍有什麼事要跟大哥哥說嗎？」
和喬竹酒混熟了的小珍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小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小腦袋一偏，好奇道：「大哥哥你每天吃那麼多東西，為什麼不會變胖呢？」
喬竹酒聞言一愣，苦笑答道：「因為大哥哥吃的東西都變成汗水流出來了。」
小珍用手揪了揪自己的小辮子，疑惑更甚道：「米和肉可以變成水的嗎？」
喬竹酒笑了笑，說道：「小珍最好永遠都不要知道米和肉是怎麼變成水的，以後跟你娘多學點織衣做飯的本事，踏踏實實過一輩子就行。」
小珍顯然無法理解喬竹酒的話中含義，深知喬竹酒這位「少俠」還要練功保護陶安村的李秀芳收拾好碗筷，走來接過自家女兒，歉意道：「喬兄弟快去忙你的事情吧，這孩子總喜歡問這問那，你別放在心上。」
喬竹酒擺擺手說道：「沒關係的。」
曹民裝好兩塊自家媳婦烙好的麵餅，來到門前朗笑道：「我就看喬兄弟性子好，怎麼會嫌咱家閨女煩呢！等大哥在城裡攬到活計掙了銀錢，便在村口錢老那酒肆里買上壇好酒，咱兄弟倆痛快喝上一場。」
喬竹酒回道：「曹大哥想喝酒只管跟老錢說一聲便是，哪裡還用得著花自家銀錢。」
曹民語氣堅定的搖頭道：「那不成，讓錢老貼補咱這一家吃食我已經心中難安了，哪能汗顏討要酒水喝，總之事情就這麼定下了！」
被曹民淳樸性格所打動的喬竹酒也不矯情，應下此事，再度和這一家三口寒暄幾句，便邁步尋祁凡真而去。
雖說青蒼派弟子已很少再有人來陶安村，但為了避免被人發現蹤跡，虞溫月除了送午飯上山之外，幾乎很少出曹民家小院，好在有無常和小珍陪伴，她才不覺得那麼孤單，透過敞開的房門目送喬竹酒外出，她撫摸著無常的茸毛，不為人知，也不為己知的期待著正午時刻到來。
因為那個時候，她就又能看到他了。
給讀者的話: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早上看已經掉到新星榜第二了，甚是難過，好在極力反撲，又把第一的位置搶了回來，這些日子命運累到發文時都沒力氣在後面多說話了，命運的煩惱多之又多，後腦勺上不知近些天又長了多少青年白髮，罷了罷了，後天還得考試，悶頭多寫點，爭取不再動用自己可憐的幾章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