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肉骨頭
林暖暖聽了薛明睿之言,不由一愣,只隨口答道:「沒有啊!」
話一說完她才發覺自己蠢笨。
林暖暖不由看了眼薛明睿,只見他依舊慢悠悠的端起了茶盞,淡淡地說道:
「那怎麼今天盡說些蠢話!」
林暖暖一愣,自她四歲那年她認識薛明睿起,雖然薛明睿性子有些冷,但是對她卻頗有幾分耐心。
林暖暖是還從來都未曾想過,有一日,他會像現在這般對自己冷嘲熱諷。
許是這幾天事情多,薛明睿的話也並不刻薄,可是林暖暖的心頭不由一滯,隨即眼睛就酸澀起來。
薛明睿本想再說一句,見林暖暖只是低著頭,也不說話,心裡終究有些不忍,忙又輕輕地咳嗽一下,緩緩地說道:
「嗯,不過如此也好,從前那是聰慧太過,簡直就不像是個孩子。還是如今這般蠢些得好!」
林暖暖揉著有些酸澀的眼睛,不由就是一怔,薛明睿這算是夸人么?可是有這麼夸人的嗎?怎麼聽著是說自己如今還不如小時候呢!
「小姐,茶水和小食。」
就在此時,元兒端著盤子過來,林暖暖想了想,終究還是有些不舒服,她撅著嘴,轉了轉眼珠子,看著元兒道:
「你家世子最愛吃什麼?」
元兒戰戰兢兢地看著林暖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聲說道:「小姐,奴婢再無外心,請小姐相信奴婢。」
林暖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元兒,
「好了,起來說話。不過是問你一句話,怎麼就如此光景了?你這樣倒顯得我這個主子像是個老虎了。」
元兒更加惶恐起來,只見她惴惴不安地看了眼林暖暖,又將目光投向了薛明睿。
薛明睿頗有些惱怒的凝眉喝道:「看我幹什麼!」
元兒心中一驚,瑟縮地低頭又偷眼看了看林暖暖。
見林暖暖臉上並無怒意,這才鬆了一口氣,慌忙站了起來,對著林暖暖千恩萬謝道:「多謝小姐!」
「好了,怎麼如今變得如此駑鈍,你且放心,雖則我對你不能像是秋葵、秋菊那般,但你既是我的丫鬟,總不會虧待你就是。」
言盡於此,林暖暖也不想多費口舌,她想起方才被打斷的話,忙又說道:
「元兒且你去廚房告訴秋濃讓她不要再做蓮子羹了,薛世子不喜歡用。」
薛明睿眉頭皺了皺,並沒有說話,待到元兒應聲下去,他這才轉向林暖暖:「暖暖,此番作為,是何用意。」
林暖暖摸了摸辮子,終究還記著方才吃的虧,她笑了笑:「我記得睿哥哥從小就愛吃蓮子羹吧!」
薛明睿面色如常的點了點頭,只是在心裡想,哪裡是小時候就愛吃,分明是認識了這個丫頭,才吃上蓮子羹的。
「既是小時候愛吃,如今大了總歸是有所長進,怎麼能還喜歡吃那個呢?」
林暖暖這樣生搬硬照的一番話,倒是說得薛明睿掩口無言,他啼笑皆非的看著林暖暖,朝她揚了揚眉頭:「所以呢?」
「所以,是我疏忽,就不要讓秋濃再做什麼蓮子羹,對了,元兒走了沒,我還忘記說了,午膳寫的食單里:純熬,還有花椒魚,九轉迴腸,那些都不要做了,畢竟都是睿哥哥你小時候愛吃的。」
林暖暖說完,得意的甩了手中的辮子,剛想再說,就見薛明睿那雙修長的收伸了過來,細細地將她兩隻辮子放置於後面,然後偷偷地綁在了一起,又端詳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揚。
林暖暖並不知道薛明睿在她剩女做了什麼,還以為他不過是一如既往地給自己將頭髮撂了過去,她習慣地又去拽辮子,卻發現根本就動撣不得。
她只顧著低頭,卻沒有發現薛明睿的臉頰微微紅了。
薛明睿不由咳了一聲,他也被自己方才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弄得有些狼狽。
故而,也不去看林暖暖只是將頭轉向他處,耳聽得林暖暖又嬌嬌地說道:
「睿哥哥,畢竟你如今都大了.……」
「暖暖,你做的我都愛吃,不論何時。」
薛明睿不等林暖暖把話說完,就截住了話頭,低低地說道。
他的嗓音有別於平日里淡淡的樣子,低沉中還帶著磁性,如此緩緩地道來,只讓林暖暖心頭一顫
她不由伸手撓了撓耳朵,只覺得耳朵痒痒的。
「暖兒,怎的耳朵紅了?」
薛明睿的聲音又在林暖暖的頭頂響起,林暖暖一驚,
突如其來的,她的臉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暖兒?」
薛明睿眼見得林暖暖只顧著低頭,一副害羞小娘子的樣子,不由心頭一曬,繼續說道:
「難不成發熱了,要不要找冒大夫過來瞧瞧?」
「咳咳!」
林暖暖本還一臉嬌羞,被薛明睿這麼一說一咳,總算是明白過來,薛明睿這是在逗自己呢。
她不由暗自捏了捏手,心道:
「林暖暖你想什麼呢,這個薛世子,可是四公主和定遠侯府嫡女口中的肉骨頭,豈能是你肖想的。」
此念頭一起,她不由就樂了,薛明睿可不就是被人爭來搶去的肉骨頭?
想至此,林暖暖再沒有了方才的忸怩,她大大方方地看著薛明睿,笑嘻嘻地拿水杏眼掃了掃,這才說道:
「哎呀,我們睿哥哥,都多大的人了,還喜歡吃些小孩子的食物呢,
罷了罷了,總歸是主隨客便,既然如此,就算了吧。元兒,元兒,——」
隨著林暖暖的一聲喚,元兒忙從屋外走了進來,低眉斂目地對著林暖暖恭敬地行了個福禮。
林暖暖半是玩笑,半是敲打地看著元兒,似笑非笑的說道:「看看,果然是昔日主僕,這是生怕我餓著你們薛世子呢。」
元兒一慌,就要下跪,只聽得將將過來的秋菊笑著嗔道:「小姐,您盡喜歡玩笑。」
林暖暖聞言,頗有深意地看了眼秋菊,就見那丫頭,正對著自己遞著眼色,眼睛里滿是哀求。
林暖暖也如薛明睿般的咳了咳,半開玩笑地說道:「你這丫頭,連主子也打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