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對不起啊,冬盡
莫良緣還是搖頭,「他們若是想讓大將軍過去,那這會兒就應該派人來請大將軍了。」
嚴冬盡不解道:「大將軍不能過去?」說女人當政不好,這個嚴冬盡還能理解,畢竟這話,聖賢書里寫著呢,可折大將軍為什麼不能去議政樓?
「武夫當國,不也是大忌嗎?」莫良緣多少有些不屑地道:「況且,我也不覺得大將軍在沒有與大公子通氣的情況下,就去議政樓。」
「儘是糟心事,」嚴冬盡抱怨一句。
「等大哥回來吧,」莫良緣說:「大哥是一定會去議正樓的。」
嚴冬盡說:「大哥就不怕被人說武夫當國了?」
「他都在京城街頭開過一回殺戒了,他還怕被人說嗎?」莫良緣笑了起來。
「行了,」嚴冬盡說:「我送你回去,然後我去看看那個侏儒去。」
莫良緣按著嚴冬盡的肩膀沒讓嚴冬盡起身。
「已經站了一會兒了,你不累?」嚴冬盡看著莫良緣說:「傷口不疼嗎?」人不能久坐,可莫良緣這樣身上帶著傷的,站一下就得歇著了。
「一會兒大哥回來,你也去一趟議政樓吧,」莫良緣跟嚴冬盡小聲道。
嚴冬盡的臉上頓時就寫上了三個字,不願意!「我去那裡能做什麼?」嚴冬盡問莫良緣:「跟一幫朝廷大員鬥嘴嗎?」
「你幫幫大哥,」莫良緣說:「我想著大公子就是去,他也未必就願意開口說話,大哥對著那一幫朝廷大員們,不會擺什麼好臉色,冬盡你幫著圓圓場。」
嚴冬盡看著莫良緣發獃,過了好一會兒,嚴小將軍才搖頭道:「這活我可幹不了。」鬥嘴什麼的,他還能上場,打圓場,唱白臉?他可沒這本事。
「不是很難,」莫良緣笑著說:「兩方僵住了,你就開口說話,讓雙方都能有個台階下就行。」
嚴冬盡還是搖頭,聽莫良緣這話,他就更能肯定他幹不了,「我不火上加油就不錯了,我還說些什麼讓雙方都有台階下?」嚴冬盡看著莫良緣為難道:「良緣,你怎麼會覺得我有這本事?」
「你就說我們遼東大將軍府的難處,」莫良緣一點一點地教嚴冬盡:「那幫朝廷大員跟大哥爭,也就是爭遼東鐵騎南下的事,你將關外的夷人抬出來說就是。」
嚴冬盡苦著臉,終於還是點頭了,他不能讓他家大哥在議政樓里,連個援手都沒有啊。
「若是聽見有人罵我,」莫良緣又道:「你就問他,我與秦王弒父殺君,意圖造反有什麼關係,難不成秦王造反是被我逼的?」
「我看誰敢罵你!」嚴冬盡頓時就要惱。
「冬盡!」莫良緣的手就搭在嚴冬盡的肩頭,「秦王才是大敵,其他的都可以放到以後再說,大哥若是發怒,你還得攔著他。」
「大哥會發怒?」
「我是他妹妹,哪有親妹被罵,當哥哥的不出頭的?」莫良緣說:「這事要是被傳出來,大哥在軍中的名聲會受損的。」
嚴冬盡人還沒進議政樓,就已經要怒髮衝冠了。
「一定會有人要故意激怒大哥的,」莫良緣看著嚴冬盡說:「你要幫大哥。」
嚴冬盡慢慢地吁了一口氣,沖莫良緣點了點頭。
院中一棵落盡了葉子的花樹這時在大雨中,連著掉了兩三根樹枝落地,濺起的水花很大,但沒有濺到走廊這裡來。
嚴冬盡小聲道:「也不知道大哥怎麼處置那個燕曉,你說他怎麼就遇上那種女人了呢?我們自打到了這京師城,就沒遇上過一件好事,一件也沒有!」嚴冬盡忿忿不平,「真他媽的扯!」
莫良緣彎下了腰,不顧傷口被扯動之後的隱隱泛疼,莫良緣將額頭貼在了嚴冬盡的額頭上,輕輕的說了句:「對不起啊冬盡。」
嚴冬盡愣住了,獃獃地說了句:「你對不起我什麼了?」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莫良緣說:「要不是為了我,你不必逼自己去做這些。」
嚴冬盡應該去沙場之上橫刀立馬,去開疆擴土,可現在嚴冬盡卻得學著如何在朝堂之上,讓自己如魚得水,這本不該是嚴冬盡要過的日子。莫良緣內疚極了,人也焦慮,她兩世為人,讓父兄,讓她的嚴冬盡過得更好了嗎?顯然沒有,她還是拖著他們陷在江山朝堂這個泥潭裡,並且越陷越深。
嚴冬盡慢慢抬手,在莫良緣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小聲道:「我剛覺著你變聰明了,你馬上就又變回去了,說什麼傻話呢?不就是去個議政樓么,那地方還能比沙場更要命?」
莫良緣雙手環住了嚴冬盡的脖子,抱了嚴冬盡一下。
「別說傻話了,」顧及著莫良緣的傷,嚴冬盡雖然反手抱住了莫良緣,但手上沒敢用勁,嚴小將軍跟莫良緣說:「一天到晚的盡瞎操心,就像你說的,秦王造反是你逼的啊?不說秦王了,就算這世上沒秦王這人,等那小皇帝長大了,你以為他能對我們遼東大將軍府有多好?你別看他現在對著你叫母后,對著大哥一口一個舅舅的叫著,說破大天去,他也是傅美景的兒子!現在這小皇帝得指望我們活呢,等他不指望了,你且看吧。」
莫良緣抱著嚴冬盡沒說話,她不用且等著看了,她看過了。
「這話我跟大哥也不能說,」嚴冬盡又道:「他現在哪有空想小皇帝長大之後的事?再說了,小皇帝在長大還得十來年呢,鬼知道十來年後,這天下又會是個什麼世道?」
「嗯,」莫良緣輕輕應了一聲。
「這麼彎著你傷口不疼啊?」嚴冬盡這時突然反應過來了,慌忙站起身,讓莫良緣坐在了欄杆上,急聲問道:「傷口疼嗎?」
莫良緣說:「不疼。」
嚴冬盡不相信,剛要再說問莫良緣幾句,垂花院門外傳來了艾久的聲音:「小姐。」
「快進來,」嚴冬盡應聲道。
艾久快步走進庭院,渾身上下濕透,往廊下的台階上一站,跟莫良緣和嚴冬盡稟道:「少將軍去了議政樓,睿王爺的人就等在宮門口,我們剛進宮,就被這人攔住了。」
嚴冬盡問:「那個叫燕曉的女人呢?我大哥帶她進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