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離心
白及的刀子落到了王三娘臉上,殷紅的血珠滴了下來,王三娘差點被嚇暈了,她發出了一聲尖叫:「救命!」
可惜,她的聲音連院子都傳不出去,院子外面又都是白及的人,沒有人進來救她。
一陣疼痛傳入腦中,王三娘滿腦子只有一件事情:她毀容了!她毀容了!她毀容了!
白及竟然真的敢對她動手!她果然不是一般人。
王三娘此時不免有點後悔,早知道她就防著白及一點,絕對不給她動手的機會。
「怎麼樣?說不說?」白及拿著刀子在王三娘面前晃了晃,威脅道。
王三娘「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沫在白及身上,她哈哈大笑,「來啊,劃一刀算什麼!多來幾刀才過癮,你看我會不會說!」
她惡狠狠地看著白及,彷彿絲毫不在乎自己臉上的傷勢,便是白及,也被她這股狠勁給驚著了。
王三娘什麼時候這麼硬氣了?
她會不在乎自己的臉?
既然王三娘表現得這麼無畏,白及也不會和她客氣,她又花了一道,交錯在王三娘臉上,王三娘果然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我就是毀容了,死了,你也別指望知道慶兒在哪裡!我要你後悔一輩子!」王三娘咬牙切齒道,說完了又哈哈大笑。
白及搖了搖頭,王三娘哪裡是狠辣,她分明已經瘋魔了,被毀容這件事刺激到失了神智。
慶兒怎麼辦?
王三娘既然不怕死,很好,她帶的可不止刀子。
半響過去,王三娘癱軟在地上,雙目渙散,再沒了先前瘋魔的樣子,她乞求道:「別,別扎了!我說!我全都說!」
她的十個指頭都插著又粗又長的銀針,十指連心,指頭上的痛楚比臉上的還難以忍耐,她熬不過去,也不裝瘋賣傻了,白及這是鐵了心要給她一頓教訓,不說出慶兒的下落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手段等著她。
「慶兒在,」她眼珠子轉了轉,「我讓人送去善堂了。」
「什麼?!」白及一臉震驚,「你竟然把慶兒扔了?」
她咬著牙又插了好幾根金針到王三娘指頭上,王三娘痛得死去活來,卻堅定了心中的念頭,絕對不能告訴白及慶兒的真正去向,不然白及肯定會立刻把她給殺了。
「沒錯,就是送到善堂了,你早點去找找,說不定還沒被人領養,不然誰知道會不會有拐子去善堂乖孩子,賣到哪個角落去。」王三娘見白及一臉深受打擊的模樣,心裡痛快了不少,敢折磨她王三娘?她也不是嚇大的,難道怕了白及不成。
白及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王三娘,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要是我在善堂找不到人,再回來找你算賬,下次就不只是給你划兩刀扎兩針就算了,萬花樓里聽說缺姑娘呢,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娘子肯定很受歡迎。」說完匆匆離開了王三娘的院子。
王三娘打了個寒顫,萬花樓!那樣骯髒的地方,白及竟然敢打這樣的主意!
不行,她要自救。
她掙扎著爬到椅子邊,靠著椅子站了起來,一跳一跳跳出了門外,來到院子里,見到外面那些婆子還在,喊了聲:「趕緊給我鬆綁!」
那些婆子不敢上前,囁嚅了句:「夫人交代了,不讓你離開。」
王三娘憤恨不已,這是王家,憑什麼所有人都聽白及那個賤人的話,她呵斥了聲:「你沒看到我臉上那麼多血?不趕緊讓我去看大夫,我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們擔待得起?」
婆子們確實被她鮮血淋漓的臉給嚇到了,怎麼說王三娘也是主子,夫人說要給三娘子一個教訓,如今看來這教訓可真不少,她們左右為難。
王三娘乾脆道:「要不你們去把我哥喊來,看我哥怎麼說。」
這倒是容易辦。
王二郎很快被找了個過來,王三娘剛才被白及折磨都沒掉眼淚,見到王二郎「嘩」的就哭了,「哥,你看我這臉,以後怎麼活?」
王二郎今天是第二回受驚嚇了,女人的鬥爭也太恐怖了,白及剛被打腫了臉,轉眼王三娘就被划花了臉,他立刻呵斥道:「愣在這裡幹嘛?還不去叫大夫!」
這才有婆子去找府中的大夫。
王二郎親自給王三娘解了繩子,看她滿臉血,於心不忍:「你嫂子下的手也太重了,別哭,傷口沾了眼淚會留疤的,還好這些口子都不深,你別擔心太多,咱們家有上好的祛疤膏,肯定不會有事的。」
王三娘身上的繩子解了之後,伸出十指給王二郎看,「哥,這裡還有呢。」
竟然還扎手指頭了!
這就太過了!
王二郎頓時對白及的報復心有了新的認知,他咬著牙幫王三娘把手指上的銀針都拔掉,一邊拔一邊勸道:「你也看到了,你嫂子凶得很,以後別招惹她了,咱們人不多了,安安分分過日子好不好。」
「我招惹她?哥你是不是真相信她的臉是我打腫的?」王三娘定定看著王二郎。
「難道不是嗎?你嫂子沒必要撒謊吧。」王二郎渾不在意道。
王三娘心中一陣悲涼,這就是她二哥,口口聲聲說會護著她,結果,白及說什麼他信什麼,就連看到她被折磨了,也只是讓她不要再招惹白及。
她忍不住流了幾滴眼淚,這個家她待不下去了,再留下來,肯定會被白及弄死,她懷著最後一絲希望說道:「哥,我真的看過祖宗畫像了,你和老祖們都是丹鳳眼,慶兒是桃花眼,白及是杏仁眼,慶兒肯定不是咱們家的,白及給你戴了綠帽子……」
王二郎立刻捂住她嘴巴,斥責道:「有你這麼咒你哥的嗎?沒看到這麼多人在?你說的什麼話,要是傳出去我還能做人?慶兒眼睛和我們都不一樣?你光知道看祖宗畫像,我和白及,那你看過咱們娘沒有?咱們娘的眼睛是桃花眼啊,慶兒像他祖母呢。」
可是白及認了啊。
王三娘很想說。
但是她忽然想起來,白及那會驚慌失措之下認了,現在誠如王二郎所說的,她娘是桃花眼,慶兒是桃花眼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該說的都說了,他哥一點疑心都沒有。
她想了想,換做是她,估計也不會信的,有兒子當然比沒有兒子好阿,為什麼非要懷疑慶兒不是親生的。
「哥,我懂了,這些婆子我看著礙眼,你把她們趕走吧,我想靜一靜。」她說完這句話,轉身走回了院子。
王二郎見她身影透著幾分蕭索,愣了會,嘆了口氣,大概小姑娘還在氣頭上呢,真是口不擇言。
他拉下臉,對那幾個婆子和困在一起的下人說道:「三娘子方才說的都是氣話,你們最好把嘴巴閉緊一點,要是傳出丁點謠言,我要你們全家的命!」
他們趕緊說道:「我們知道了,一定會保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