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衝突
他睡得天昏地暗，只覺得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睡得最沉、最為香甜的一次。
「喂喂，羽哥，醒醒，快醒醒。」一個焦急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楚羽的身體被劇烈的搖晃，意識逐漸蘇醒，「呼」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睜開惺忪的睡眼，就看到一個滿是雀斑的圓臉。
「楚海，是你？」
他一下子認出，眼前這個只有六尺多高、渾身肥圓如土豆的少年，正是他的死黨兼好友楚海。這傢伙也是楚家旁系出身，而且他那一支血脈是從楚家第三代老祖時分化出來的，血脈偏遠，自然再楚家的地位也不算太高。而且這傢伙在修鍊上也不怎麼用功，平時就喜歡在自己面前轉來轉去，活像個跟屁蟲。
「羽哥……你……你這是怎麼了？生了什麼病？天啊，怎麼會瘦成這樣？」楚海一臉震驚地看著楚羽，驚呼地道。
「瘦？」楚羽疑惑，自己雖然算不上胖，但也屬於中等身材，跟「瘦」完全扯不上關係啊。可當他低頭看的時候，卻頓時嚇了一大跳。
天啊，眼前這個受的皮包著骨頭、連胸間肋骨都異常清晰可見的傢伙，真的是自己嗎？
「快，快給我拿鏡子來。」他頓時也急了，連忙對楚海說道。
楚海忙不迭地從旁邊的一個架子上搬下了一面碩大的銅鏡，「嘭」地一聲，豎在了楚羽床鋪的對面。楚羽連忙朝鏡子裡面看去，頓時有種想哭的衝動。
眼窩深深凹陷、臉皮上沒有一丁多餘的贅肉，只在骨頭外面，包著薄薄一層的半透明皮膚，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面骨骼的輪廓。
「這樣瘦骨嶙峋的形象，實在太醜陋了。可是我記得，以前不是這樣啊？難道是融化了那枚神秘金屬碎片，而產生的效果？」他先是驚疑，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
「羽哥，你是不是被雲流叔叔虐待了？怎麼會如此凄慘，就跟好幾年沒吃過飯似的。」楚海很是同情地說道。
「滾滾，你才被虐待呢，你全家都被虐待。」楚羽頓時怒了，鼓著腮幫子反擊。不過他不願在上面多做糾纏，以免暴露了那神秘金屬碎片的事情，遂轉移話題，「楚海，你來找我有事？」
「沒……沒事。」楚海見楚羽這副模樣，還以為是得了什麼怪病，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又吞了回去。
「有什麼話就快說，別嘰嘰歪歪的，墨跡什麼？」楚羽斥道。
「唉，羽哥你不知道。在你消失的這三天，那楚大鵬經常帶人過來找我們麻煩。就在剛才，他還打斷了楚茂才的三根肋骨，實在太囂張了。」楚海被他逼問不過，遂把來這裡的緣由和盤托出，「羽哥你是我們旁系的老大，我們旁系所有人都唯你馬首是瞻，你可不能不管啊。」
我已經昏睡三天了嗎？
楚羽摸摸下巴，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旋即胸腔被一股怒火充斥：「那大鵬鳥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動我楚羽的人。」
「是啊。他們嫡系，仗著這段時間家族不惜代價的培養，實力急速飆升，自信心膨脹，做的是越來越過分了。」楚海連忙附和道。
楚大鵬原本在嫡系中並不起眼，甚至以前還經常被楚羽按在地上狠揍。只是最近半年來，被秘寶淬體，脫胎換骨，一舉實現了第一次生命覺醒，這才變得越來越囂張起來。
楚羽因為其父親楚雲流掌控著旁系的緣故，地位在一群旁系少年中頗高，隱有旁系小字輩老大的意思。那楚茂才怎麼說也是他的手下，居然被一個小小的楚大鵬教訓，簡直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哼，走，前面帶路。我倒要看看，那大鵬鳥能在我面前反出天去不成？」楚羽麻利地從床上爬起，催促著楚海前面帶路。
他發現自己身體，比昏睡前輕盈了很多，動作也更加敏捷，也不知是身體瘦下來的緣故，還是因為融合了那一枚神秘金屬碎片造成的。
#############
楚家魂斗場上，正聚集著兩撥少年，彼此對峙著，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楚大鵬，你不要做得太過分。如今茂才已經被你打傷了，你居然還不依不饒？」人群最前端，一名臉色水嫩、眉毛袖長的妙齡少女怒聲說道。
這少女名叫楚瑩玉，是楚茂才的親姐姐，此時像護雛兒的母雞張開雙臂擋在楚茂才身前，美目怒瞪楚大鵬。
「少廢話，快叫那楚羽給老子滾出來。」那楚大鵬身材高大，比同齡的少年高出了一頭，看上去頗為英俊，只是眼角深處卻閃爍著一絲陰狠，「再給你們一個時辰，如果楚羽還不出現的話，我會做得更過分。」
作為嫡系弟子，他有著足夠的驕傲本錢，可以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俯視這幫子旁系子弟。只是，他的心中卻始終有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他的皮肉里，讓他不斷地流血，自尊心受傷，而且如果不拔掉，傷口永遠無法癒合。
這根刺，就是楚羽。
過去的幾年裡，每當他想在旁系子弟中耀武揚威一番時，楚羽的身影總是恰當時機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種簡單粗暴的語氣對他說：「趁早滾蛋，你算哪根蔥？」
他當然不服。
兩人也因此多次爆發衝突，只是最終挨揍的那個，始終都是他。
他憋屈啊。
那種始終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你能體會是什麼滋味嗎？
不過現在不同了。他經過家族的大力培養，現在已經完成了生命的第一次覺醒，整個人實力暴漲，相信定能碾壓那個傢伙。所以這一次，與其說是來挑事，不如說是他楚大鵬來報仇來啦！
「現在那麼春風得意，當初可是被羽哥揍得趴在床上三個月起不來的。」
「就是就是。嫡系很了不起啊，要不是掌握著那麼多資源，估計還不如我們呢！」
「如果我也有那麼多資源，估計早就二次覺醒了。」
……
聽到旁系們的議論，楚大鵬臉色黑的如鍋底，一雙眼睛噴著怒火，吼道：「誰敢不服，不服的今天老子全都要揍趴下。」
「對，誰敢不服鵬哥，今天全都揍趴下。」
「剛才是不是你說的？」
「你居然敢用白眼瞪鵬哥，明顯心裡不服啊。」
……
楚大鵬身後，十多名嫡系子弟擼著袖口，氣勢洶洶地替他站台，壓制住旁系弟子的騷動。
這些年來，楚大鵬也利用其父親是楚家長老的身份，拉攏了一些嫡系子弟，為自己賣命。他們嫡系這一群人雖然數量少，可是因為秘寶洗鍊過身體的緣故，多多少少都出現了一些覺醒的跡象，所以整體實力卻佔據著優勢，根本不懼旁系人多勢眾。
眼看著一場大戰就要爆發，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如悶雷般響起：「我不服。」
一群少年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人敢捋楚大鵬的虎鬚，紛紛抬頭朝著那話語傳來的方向望去，卻見楚羽正在楚海的簇擁下昂首闊步走來。
「羽哥來啦！」
「太好啦，這下子大鵬鳥完蛋了。」
「咦，羽哥好像變化很大，怎麼會瘦了那麼多？」
「對啊，怎麼回事？」
那群旁系弟子見楚羽出現，先是大喜，但當看到楚羽此時的模樣后，又都心中忐忑起來。怎麼看，楚羽都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
這樣的狀態，真能對付得了實力暴漲的楚大鵬？他們頓時沒有了信心。只是楚羽長久以來，在旁系子弟中建立起的威望，使得他們沒敢把心中的不安說出來。
楚羽自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議論，也是無奈啊。誰知道那神秘金屬碎片，居然把自己搞成了這幅皮包骨頭的鬼樣子。他暗暗發誓，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之後，定要大吃海喝一頓，把瘦下去的肉全都補回來。否則，也太影響自己的形象了吧！
「哈哈哈，楚羽你終於出現了。你該不會聽說我已經實現了生命覺醒，嚇得三天三夜沒吃沒喝，餓成了這樣？」楚大鵬大感驚奇，嘴角微微泛起，露出一抹譏諷。
「大鵬鳥，不管什麼時候，都輪不到你在我楚羽面前囂張。給我滾！」楚羽斜睨著楚大鵬，很是霸道的說道。
其實說起來也怪，揍得這楚大鵬次數多了，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地就養成了一股完全壓制對方的氣勢。這或許是一種心理上的優越感，也或者說是對對方的蔑視。
「楚羽，你還是像以前一樣霸道。不過我要告訴你，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在我楚大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大鵬鳥。」
楚大鵬一見到楚羽，就怒火中燒，尤其是「大鵬鳥」這個綽號，更是楚羽強按在他身上的一個恥辱性稱呼。
他再也按捺不住，狂吼一聲，猛地一個急沖，就來到了楚羽的面前，拳頭隱含雷光，轟然間朝著楚羽胸口砸來。
楚羽冷笑，這楚大鵬覺醒以後，無論是拳速還是力道，都暴漲了很多，不過，這似乎還對自己造成不了什麼威脅。他身體一個晃動，唰！身體如一片鴻毛般飄忽，居然瞬間躲過了楚大鵬志在必得的一擊。
「什麼，速度比以前暴漲了三倍還多？」那楚大鵬嚇了一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楚羽也是一驚，沒想到自己睡了一大覺，非但身體變化極大，就連速度也大幅提升。難怪他一開始，就有一種直覺，似乎這楚大鵬不是自己對手。
看來，那枚神秘金屬碎片對我身體的改造，比我想象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