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這件事有意義嗎
「死了？哈哈哈哈，這個女人死了嗎？哈哈哈……」
沈熠然的話剛說出口，柳沁便放聲大笑起來，她真的很開心，知道這個消息比能夠參加選秀節目還要讓她高興。
「夠了，夠了！」
聽著女兒那滲人的笑聲，柳長生終於忍不住捂著頭失聲痛哭道：「是我糊塗，都是我糊塗，我有罪，我有罪啊！」
「徐慧是我的學生，本來我和她只是很普通的師生關係，但那年我剛剛晉陞為教導主任，志得意滿的我在一次聚會後犯下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錯誤。」
「她是個傻姑娘，她以為有了孩子就能和我在一起，可那時候我怎麼能離婚？我事業剛剛出了點成績，我的女兒剛剛面臨高考，我怎麼可能為了她離婚？」
「我讓她把孩子打掉，可她就是不聽，她說她捨不得，還說除非我明確的說不愛她，不然她一定要把孩子留下來。」
「我一時衝動跟她說出了這句話，她告訴我既然我不愛她，也不想要這個孩子，那麼她就和孩子死在一起。」
「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她那麼傻，她居然真的就從樓上跳了下去，我沒想到啊.……」
「這幾年我一直無法從這件事里走出來，我時常會去天門遠遠的看看她，卻沒有勇氣走到她墓前，這是我造的孽，我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
「.……」
聽著柳長生聲淚俱下的將兩年前的事情說出來，不知為何，沈熠然的心裡絲毫沒有感覺到真相被揭露的那種暢快感，在他眼裡，柳長生一直是一個玩弄女生感情的人渣，但現在，雖然依舊是人渣，至少人性還沒有完全泯滅。
夜深了，皎月當空。
轉過身，不願再看這一哭一笑的父女兩人，沈熠然將手機上的錄音軟體退了出來。
起初他以為柳長生會抵死不認賬，所以特意將錄音軟體鎖定在了後台，準備通過擊潰柳沁的心理承受之後，把她的話錄下來，然後以目擊者的身份拿到舞台上放給所有學生聽，他甚至都做好了柳長生會來搶手機的準備。
然而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無趣，在女兒的嘲諷和良心的譴責下，柳長生很快便崩潰了，這也讓他所有原先設想好的場面一個都沒有發生。
「這件事有意義嗎？」
身旁傳來了黎萬祥的聲音，沈熠然笑了笑，沒有給出回答。
剛剛在走過來之前，他用熒光筆在手上寫了『幫個忙』三個字，握手時偷偷的給對方看了一下掌心，這也是為什麼黎萬祥會答應自己那個無禮請求的原因。
「有很多事情不一定非要有意義才應該去做的。」
沈熠然長長的嘆了口氣，事情就這樣結束了，雖然人死不能復生，柳長生依舊不會受到法律上的懲罰，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至少一直壓在他心裡的這塊陰霾終於得以消散了。
「好吧，你知道嗎，其實就算你沒有給我看那三個字，我估計考慮一會兒后也會答應你的要求。」
黎萬祥提到了剛剛的那個請求，然後笑著說道：「怎麼樣，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我可以保證這檔節目很有趣的。」
聽到沈熠然和老闆間的對話，林湘湘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原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演戲，而她卻傻乎乎的信以為真，想到這裡，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話：
「老闆的話果然一個字都不能信啊！」
沈熠然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在聽了黎萬祥的邀請后，他沒有拒絕，也沒有馬上給出答覆，沉思了幾秒鐘，低聲說道：
「關於參賽的事我要去和朋友商量一下，過幾天再給你準確的答案。」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又補充了一下：
「到時候看看是以組合的形式還是單人模式參賽。」
說完，沈熠然揮了揮手，向站在遠處朝這邊張望著的徐令儀走了過去。
……
舞台一側，兩個紅色的火芯在黑暗中忽隱忽現。
「我覺得這件事對柳沁的傷害挺大，畢竟有錯的是她爸，跟她沒有關係。」
張耀邦吸了口煙，不知道在跟誰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唉，原本沒有這個局的，可她自己非要闖進來，以後我想辦法彌補她吧。」
說話的是一個男生，留著小平頭，手裡同樣熟練的夾著一根香煙。
「你心還真狠，如果她知道你把她和她爸不合，以及她清楚她爸出軌的消息告訴了我們，然後還讓我們去刺激她，讓她把事情說出來，你說她會不會恨死你？」
張耀邦十分繞口的說了一個問題，平頭男生很認真的點了點，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所以這種事情我們兄弟兩個知道就行了吧！」
「你呀！」
無奈的指了指平頭男生，張耀邦吐了個煙圈，疑惑的問道：
「說實話，我知道老沈他這麼做的意義，畢竟這件事如果不說出來，在他心裡可能會憋一輩子，可你呢？就為了報復一下柳長生？讓他身敗名裂？」
聽了這個問題，留著平頭的男生笑了笑，將香煙扔在地上，用腳掐滅后說道：「我姐生前留了一封遺書，其實她當時已經抱著求死的心裡去找的柳長生，在遺書里她只有一個心愿，那就是她想知道柳長生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所以，你恨柳長生嗎？」
「談不上恨，我姐愛錯了人，而且最後是她自己選擇的結局，那封遺書我看了，我想我大概沒有權利替她去恨吧。」
平頭男生的話一說完，張耀邦便長長的嘆了口氣，過了好久才小聲說道：
「你說，柳長生哭成那樣，他愛過你姐嗎？」
「不知道，也許只有我姐自己知道吧。」
擺了擺手，平頭男生朝著舞台第一排的位置走了過去，如果柳沁此時在這裡的話，一定會驚訝，這個男生不是別人，正是她節目的舞伴，華爾茲社團的社長徐寧。
「你們姐弟倆，還真是.……」
看著男生的背影，張耀邦想說些什麼，可直到最後也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