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變

  凌漾的聲音此刻沒有響起，偌大的祭壇即使擠滿了人，現在也是鴉雀無聲的，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凌漾的答案……


  讓自己心愛的人放棄自己……


  是啊，多麼諷刺……


  下一刻，凌漾嘶啞低沉的聲音自血玉中傳出：


  「良穆……忘了我吧……我……」


  凌漾的聲音一響起，顧良穆眼中的光瞬間破碎……忘了她?她叫他忘了她?

  「哈……哈哈哈……忘了你?漾兒……自從我想起你的這幾萬年來，每一世我都在痛苦中度過，為了和你的長相廝守，我用百世的磨難孤苦換來了這一世的天賦異稟，這幾萬年來，我為了今日的相見，不知費了多少心思……可現在……可現在……」


  顧良穆的聲音已經哽咽道無法繼續，現在的他，像是一隻受了傷了狼，痛苦但又在逞強，又在渴望理解和幫助，現在的顧良穆……褪去了那一身偽裝的面具，將他的萬千心思都訴給凌漾聽……


  彷彿，像一隻被嫌棄的小狗，在乞求主人不要拋棄他……


  「可現在……你叫我放棄你?」顧良穆似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將這句殘忍的話說出口。


  「我的靈魂……我的生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沒有了你……我該去哪裡?你告訴我……漾兒……你告訴我啊!!!」


  顧良穆越說越激動，在了最後，他完全是在嘶吼……他牢牢地盯著他面前的那塊血玉，眼裡裝著的卻是悲傷，是埋怨……是絕望……


  是啊……


  他這幾萬年來，一百多世，午夜夢回時腦海里都是她的影子，她的笑，她的嗔，她的淚……她的——痛……


  幾萬年了，她早已經刻進了自己的靈魂里，像是骨與肉，早已無法分離……


  「良穆……對不起……不要再為了我錯下去了……改變歷史……是要付出代價的!」凌漾哽咽的聲音從血玉中傳出。


  她又何嘗不想就此與良穆長相廝守呢?

  可是……可是她不能啊……


  她的身後，是整個北海龍族……


  是天下蒼生……


  是人族安危……


  她和良穆的身後，是天道，是生死……


  她時常想，如果她只是一個平凡的龍族就好了，或許因為她的平凡，童年時她就會有父母的疼愛，就會有朋友……就會有一個快樂而明亮的人生，或許她就不會在她快要堅持不住的那一天偷跑去凡界，也就不會遇到良穆……也就不會有今日的種種……


  可惜，命不由我，情不自禁……


  「代價?如今的我，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生命，道義，責任，良心……我都已經沒有了……」顧良穆失魂落魄地低聲說道，似是在嘲諷，又是在懺悔……


  「良穆……你聽我說，不要再為了我做傻事了!你的心思，你的痛苦，我都知道，良穆……我愛你啊，我怎麼捨得眼睜睜地看著你毀掉自己呢?良穆……就當為了我……」


  凌漾溫柔的聲音傳入顧良穆的耳中，他眼中破碎的眸光又漸漸拼湊起來，他悲傷一笑，慢慢問道：


  「漾兒……你說……我們之間……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顧良穆的聲音有些顫抖，帶著絕望與不甘，他多希望，對希望漾兒給出否定的答案……


  「喲，你們這裡……還真是熱鬧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