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落魄

  我一直堅持著，生怕一點點動靜就真要斷子絕孫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定力太好了，又或者太害怕了，雖然我渾身癢得不行，心裡也有些波瀾起伏，但很長時間，還是沒讓她得逞。


  然而，那煙頭燒了很長一截，煙灰轟然倒下，還是落在我的要害處，那一陣餘熱，直接刺的我痛徹心扉，齜牙咧嘴。


  她卻冷冷按滅了煙頭，說：「真尼瑪沒意思。」


  說完，起身在房間里轉悠。


  這個叫葉靈靈的女孩，完全不像她的名字，她實在是惡毒到爆炸，我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什麼鬼點子。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拿了一個飲料瓶出來，那是一個果汁飲料瓶，瓶口比一般的稍大一些。


  她笑嘻嘻的靠近我，好像特別享受捉弄我的感覺。


  這個女孩，簡直就像是個惡魔。


  下一刻，她忽然一伸手，居然把飲料瓶給我套上了。


  我頓時呆了。


  要知道，那瓶口就算稍大，對一般人來說也小的可憐，我頓時就感覺冷汗直冒。


  她依然笑著，惡魔般的笑容，從手提包里拿出手機，翻了半天，說：「還好有點兒存貨，否則就不好玩了。」


  接著，她來到我身後，從背後抱著我，手依然不老實，另一隻手，則拿著手機，播放著視頻給我看。


  那視頻不言而喻。


  她一面笑著，一面說：「你們這些臭屌絲，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都喜歡看這種東西，然後自己動手吧？怎麼樣，忍耐得住嗎？」


  她不老實的手，和視頻里的內容，立刻讓我有了變化。


  可是，我一旦發生一絲變化，就被飲料瓶卡的越緊，那痛楚，幾乎讓我昏厥，我手腳都被綁著，也沒有反抗的餘地。


  我想扭開頭，她卻強行掰過我的下巴讓我看手機。


  我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我會被一個女的這樣侮辱。


  而這一切，還都得益於張曉晗的背叛和算計。


  視頻里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就越來越痛，最後，我甚至以為自己已經被瓶子給切成了兩斷。因為我已經痛的麻木了，失去了知覺。


  葉靈靈似乎玩夠了，收了手機，轉身去了衛生間，好像洗了個手，出來，說：「真是臟，碰你一晚上，噁心死我了，你好好享受吧。」說完，居然拿起手機，給我拍了兩張照片，冷笑著說，「今晚這事兒，只是幫我哥算賬，你們打傷了他哪裡，我就弄傷你哪裡。照片我存著你，以後再敢跟我們作對，這照片會發遍你們全校！」


  說完，葉靈靈關門離開。


  我這才慢慢低下快要僵硬的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滑稽又可笑，我想要大喊，卻沙啞了嗓子根本喊不出來。


  我依然被卡的死死的，我拚命掙脫了綁縛的雙手，手腕都被磨出了血，又伸手去拿走那瓶子，可是，我越是緊張，瓶子就越是拿不走，我也越是疼的不行，真的已經要暈過去了，我懷疑，再用點力，我就真的全完了。


  絕望之中，我只能打電話，就算丟人，也比丟了小命好。


  我打電話給芸姨，可是芸姨的電話死活打不通，林修也是，直接關了機，估計早就睡了。


  誰能救我？


  我腦海里只剩下最後一個人，秦思瑤。


  可是，讓秦思瑤看見我這樣子，她肯定會更加看不起我，甚至覺得我可笑。


  然而，疼痛還是讓我丟掉了尊嚴，我撥通了秦思瑤的電話，秦思瑤很快接了電話，我顫聲說：「秦老師，救救我，我在西苑賓館304，快死了，真的……」


  秦思瑤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說：「呆著別動，等我來。」


  秦思瑤大概是借了前台房卡刷卡進來的，那時候已經迷迷糊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我看見她靠近我，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一樣。她顯然一驚，但接下里，卻沒有我想象的那種恥笑，只是皺眉，說：「你玩什麼？」


  「我……我真不是玩……我快，疼死了，被別人算計的……」我雙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


  她伸過手來，輕輕碰了碰我，我立刻疼的直冒冷汗，說：「別，老師，別……拿不下來……」


  「那叫救護車吧。」她冷冷說，「以後這種事，別讓我來看你丟人，自己叫救護車！」說完，她偏過頭去，拿出手機來。


  之後，我更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直處於半昏迷狀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被抬上救護車，帶到醫院去的，總之，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首先看見的就是秦思瑤，她站在病床前，依然是一臉冷漠的看著我，我看見她，第一句話就是：「老師……我……我沒少塊肉吧……」


  「你那髒東西還在！」秦思瑤冷冷說，「不過這兩天，你要是胡思亂想的話，說不定直接就廢了。」


  我點了點頭，忽然，心裡泛起一陣陣的屈辱感，咬著牙，說：「老師，讓你見笑了。」


  「有什麼好笑的。」秦思瑤說，「那幾個醫生倒是笑你了，不過被我罵了一頓。」


  「罵了……罵了一頓……」我不由得說，「老師為了我，居然和醫生吵架？」


  「你噁心么？」秦思瑤說，「既然行了，自己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我扭了扭身子，身體依然疼痛，不過好歹礦泉水瓶子是被拿掉了。


  說實話，這會兒我的確很脆弱，心裡酸酸的，也正是因此，我居然覺得，秦思瑤給了我一種特別的溫暖，如果今晚不是她，我不但命根子沒了，可能命也沒了，那種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過了一會兒，才把所發生的一切，一點不落的告訴了秦思瑤。


  秦思瑤聽了之後，又確認了一遍，說：「你確定，是你妹妹算計你的？」


  我說：「我沒她這個妹妹……我不會再認她了。你們一直覺得她是好學生，模範，代表，現在看看呢，呵呵，那個小混混滿臉的肥肉，長得像頭豬，她倒是喜歡了……」


  「你是在吃醋？」秦思瑤說。


  我趕緊搖了搖頭，說：「怎麼可能，我是噁心！」


  秦思瑤冷哼一聲，說：「我學生的事情，我會幫助解決，但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別總是找別人麻煩，別人能護你一時，但護不了你一世。」


  我微微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


  秦思瑤又指了指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個保溫桶，說：「自己喝吧，我沒空搭理你。」說完，轉身離開。


  保溫桶里是雞湯，我知道，這應該是秦思瑤給我準備的，看到那雞湯，我真的差點哭了出來。但我知道，這個時候流淚，只會讓我更加懦弱，更加顯得丟人。


  我在醫院躺了一周，才算是慢慢恢復過來，還好，我沒有斷子絕孫，傢伙也還能使，而且，身體也不痛了。但是剛出醫院，我就得到了另一個噩耗。藍色空間，再一次被人砸了個稀巴爛，侯經理大發雷霆，說我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有點小成績就到處惹是生非，還得罪不該得罪的人，今後，沒有人會罩著我，他還放話，讓楊斌帶著人，見我一次打我一次，直到我把所有的錢都賠上為止。


  我本以為跟著侯經理，春天馬上就要來了，可是，一下子我又進入了寒冬。


  回到學校，我只覺得所有人都在背後嘲笑我，那幾天，我最怕的就是葉靈靈把我的那些照片發到學校同學那裡，讓全校一起看我干飲料瓶。


  但同時，我也暗暗下定決心，我必須要報仇，這回不是找向彪，不是找葉鋒，我先找這個葉靈靈，我一定要讓她也感受一下被侮辱的滋味。


  那幾天，我上課的時候，經常盯著張曉晗的背影，心說這個婊子現在居然還敢來上課，她也不怕我揍她。


  而她每次看見我，非但不打招呼，還跟不認識似的擦肩而過。


  一句對不起也沒有。


  雖然我心裡恨，但是，背著債務，我不能不還。


  侯經理和楊斌說了，酒吧兩次被砸的錢，加起來一共十萬，知道我是個窮屌絲，根本不可能還得起，所以給我打個對摺，五萬必須還上。


  可就算是五萬，我把自己賣了也拿不出來。


  沒有人可以求助，我只好再次找到了秦思瑤，忐忑不安的說出了一切，我當時最希望的就是秦思瑤利用自己的能力和人脈幫我還錢，可誰知道，秦思瑤說：「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吧。」


  我頓時從頭涼到腳底。


  但接著她又說：「不過，我可以幫你介紹一個地方工作，至於你能賺多少，能不能還上錢，我管不了。」


  我趕緊點了點頭，好歹這也是一線希望。


  秦思瑤給我介紹的，是一個網吧的兼職網管，是要守夜的，我白天要上課，晚上還要去守夜，雖然是很要命的工作，但卻好歹有了些收入，而且這裡管吃住，也算讓落魄的我，能不被餓死。


  但平靜的日子並沒有過太久，就在我上班的第二周，忽然，有幾個熟悉的面孔走進了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