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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惡果為倉

  安貝爾躬身作揖,嘴角微揚,再道:

  「惡果為倉,食天之祿,所行者為天道,若是之前,老朽定要勸你順應天意,」安貝爾來到窗邊,推開窗戶探出頭去,此時那陣急雨已退去,夜空星羅棋布。


  他遙指天空一處明星,再道,「老朽觀星已久,夫余國運當系北之玄武七宿,思芙公主定是那女宿土蝠,所要顛簸五穀,去棄糟粕,五穀為『倉』,糟粕即是『禍源屍毒』。」


  葉赫那拉思芙同看向北面天空,順著安貝爾所指,果見一星群組合狀如「女」字,與遠處女侍從索綽絡對望一眼,便將窗戶關上。


  「安國師的意思是……唯有『屍毒』才能毀了倉國?」葉赫那拉思芙問道。


  「上有星官名『十二國』,下有天人所作十二百花圖與魚時令,這正是天意!」安貝爾彎腰再次作揖,「倉國氣數將盡,順天而為才為上策,思芙公主何不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呵呵,」葉赫那拉思芙咧嘴一笑,問道,「要我做什麼?」


  「將柏祿之死歸罪於任家!南敖一定會針對西王,引他們爭鬥!倉國最大的兩個勢力若是能互斗!屍毒的禍亂必定無所顧及!已是大亂之象!」安貝爾答道,「思芙公主要做的就是一個字『等』!公主以為如何?」


  安貝爾說完之後,葉赫那拉思芙坐靠下來,仰頭閉目好一會之後,才開口問道:「安國師想得似乎過於簡單了……」


  「噢?願聞其詳!」安貝爾嘴角再次微揚,說道。


  「柏祿之罪我們尚且可以如願歸於任家,雖說任家是西王下部,安國師如何就能斷定南敖一定會因此針對西王?況且又如何斷定屍毒禍亂會無人去顧及?這大亂之象只需將安明城封死,何來禍亂之說?」葉赫那拉思芙問道。


  安貝爾聞言躬身作揖,他當真沒有看走眼,葉赫那拉思芙確是王道人選,他在心中如是說,起身後掩住笑意,答道:

  「思芙公主所慮之處同是老朽所慮,其一為無葯可醫的屍毒,老朽既要用屍毒禍亂中原,豈會只有我一人之力,火凰教所有人都可為思芙公主盡一份力,其二要讓南敖兵戈於西王,也不是難事,南敖義弟陳遠之半月前就在安明城附近,只要在安明城殺了他,依照老朽對他的了解,他必定會藉此大做文章!」


  「安國師…不是說……火凰教亡了么……」葉赫那拉思芙舉手托腮,她越來越看不懂眼前這白髮老頭,可不得不忌憚他。


  「哈哈哈……」安貝爾出乎她意料地笑出聲來,他點點頭卻出口否認,「老朽不是在思芙公主眼前么?既有我,那再有別人又有何不可?」


  葉赫那拉思芙沒有再追問火凰教一事,對現在勢單力薄的她來說,並沒多少籌碼是可以讓她來挑選的,只不過她還是要問:「那你如何殺了陳遠之?他必有人護衛。」


  這一聲問話之後,安貝爾笑著拿出衣袍中一枚八角零陵香,垂在手心,亮銀色八角零陵香布滿了蝌蚪狀紋路,八個鑲刻綠玉的圓點在燈火之下顯得異常亮眼。


  「這是……何物?」


  「思芙公主不認得並不奇怪,這本是絕密之物……」安貝爾話音剛落,從大屋木柱之後的陰影之內緩緩走出一人,黑衣黑臉,雙眼全黑無白,周身纏滿漆黑的緞帶。


  葉赫那拉思芙見了不禁倉皇跌倒在地,她認得這人,倉國皇帝御前寸步不離的守將影舞。


  「影…影舞?!」她語氣有些慌亂,萬沒想到會有影舞一直藏在這屋內,「安貝爾?!這是怎麼回事?!影舞只聽皇帝的,這下…這下我們都要完了!」


  「思芙公主莫慌!」安貝爾安撫起她,「影舞,你來說!」


  「吾乃闌奴首領影舞,」影舞指著安貝爾手中的八角零陵香,沉聲道,「只遵從八角零陵香……」


  「……」葉赫那拉思芙看了看那隻八角零陵香,立刻明白過來了,她問道,「你不是貼身保護皇帝呢?莫非…莫非那是安國師下的命令?!」


  「……」影舞沒有回應。


  「安國師從何得來這東西?」她好奇連闌奴首領都要聽從的八角零陵香,安貝爾是從何而來的。


  「河城的守衛已經大不如前,能讓南敖與西王有所忌憚這要多虧了聽命天子的闌奴,所有人都知道殺手組織闌奴,卻沒人見過闌奴,才是它的可怕之處。」安貝爾答非所問。


  「那……」葉赫那拉思芙遲疑一番,她知道她問不出來,便轉口問道,「安國師可否將它交給我?有了闌奴相助,這宮中的皇帝已是虛設!我隨時都可讓影舞殺了他!」


  「自然可以!不過……」安貝爾笑笑將那八角零陵香收入懷中,「等時機到了,老朽自會交出來,暫時由老朽來保管,思芙公主看如何?」


  「也好……」葉赫那拉思芙點點點,此刻即使被拒她依然要裝作面若止水不起一絲波瀾,問道,「安國師……是要讓影舞去殺陳遠之么?」


  「吾已派出天字卻要、地字徐錦,陳遠之…已經死了……」影舞答道。


  「好!」葉赫那拉思芙喜道,「那今後河城乃至整個倉國就是我葉赫那拉的天下!」


  「你回去吧,不能讓皇帝懷疑,」安貝爾吩咐聲落,影舞立刻銷聲匿跡,一切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再聽安貝爾道,「老朽知道思芙公主要八角零陵香所為何事……」


  「噢?何事?」她問道。


  「三日後,蓬萊仙山皇帝會與茹妃一同前去仙山悟道觀景,思芙公主若是想殺了茹妃,老朽就讓影舞在那時動手吧,如何?」安貝爾摸了摸鬍鬚笑道。


  「嗯…呵呵……」葉赫那拉思芙捂嘴淺笑,「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安國師,就依安國師的意思,我要將那賤人碎屍萬段!以解我心頭之恨!」


  「這恩怨了過,昔日的思芙公主也該滿意了,今後還請思芙公主以復興葉赫那拉為首要!」安貝爾作揖道,「時候不早,老朽先退下,思芙公主好好休養……」


  「安國師說的是,」葉赫那拉思芙在安貝爾臨開門前,再發問道,「安國師!」


  「思芙公主還有何事?」安貝爾只是回頭並未轉身。


  「安國師除了報恩,就只是想復仇中原么?」


  「思芙公主以為呢?」


  「思芙也以為是,安國師恩仇必報,快人快語!思芙佩服!」


  「老朽不過是順應天意罷了!」安貝爾頷首,推門而出。


  巡視四周的索綽絡見安貝爾推門而出,觀望到葉赫那拉思芙正托腮低頭,直到安貝爾出了她視線,她才落下屋頂回到屋內。


  「公主!他沒有為難你吧?!」索綽絡露出關切,見她還在低頭不語,以為身體不適,再問道,「公主?!」


  「索綽絡!」葉赫那拉思芙抬頭,眼中露出寒芒,她問道,「你與安貝爾交手能有幾分勝算?」


  「最多兩成……」索綽絡一愣,問道,「公主要我去殺了他么?只要公主開口,即便索綽絡武功不敵他,也要助公主一臂之力!」


  「不……你先下去吧……」她有些失望,不知該拜託何人,突地她眼中一閃,急忙喚住索綽絡,「等等!」


  「公主還有何吩咐?!」索綽絡問道。


  「你去把今天在那賤人園子里遇上的護衛將軍叫來!」她露出笑意,從楚風與安貝爾交手的那幾招看來,她覺得楚風的武功似乎不低。


  「遵!」索綽絡應聲點頭。


  「等等!」葉赫那拉思芙再次喚住索綽絡,扯下一段白布,提筆揮墨寫下數筆。


  「公主何事?!」索綽絡不明所以,問道。


  「不能讓安貝爾發現,也不要現身,用弓箭把這東西傳給他!」葉赫那拉思芙說著將手中寫字的白布交於索綽絡。


  「遵!」索綽絡點頭飛出河陽宮。


  目送索綽絡離開,葉赫那拉思芙來回踱步后打開衣箱一陣翻找,將她隨嫁時帶來的夫余衣衫取了出來。不一會兒她便換了個著裝,鏡中白羅制冠,革帶金扣,而身著五彩羽衫的葉赫那拉思芙在這無人時開始翩翩起舞。
——

  [西宮城門]

  「將軍!~將軍~!不能再喝了!」幾名肩甲兵士一邊哀求,一邊伸手來奪楚風手中的酒罈,「現在是西宮門口呢~!」


  「對!~將軍!我送您回去歇息一下吧,在這喝酒可是大罪過!」「是啊!~宮裡這才太平了幾日,要是被皇帝萬歲瞧見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你們…拿來!~」楚風奪回酒罈,抱在懷中一副醉態,指著那些兵士笑出聲來,「呵呵~…呵哈哈哈……看把你們嚇的……皇帝老兒哪裡會來看你們…這會…這會說不定在跟誰…跟誰……跟誰……」


  楚風瞧著茹園方向,嘀咕聲變得斷斷續續,再一把推開上前阻撓的兵士,抱起酒罈咕咚幾大口下肚。他仰起頭搖晃起來,陶醉一般指著夜空的星辰,點數起來一副痴狂之態。


  嗖~!~一支飛箭射中楚風懷中酒罈。


  哐啷~!酒罈碎裂落了一地,酒撒一地,楚風的心緒也醒了一半。


  「有刺客!~」「站住!抓刺客!」「別讓他跑了!」城門附近的兵士奪過火把追著射箭那黑影而去。


  「將軍!~你沒事吧?!」靠近楚風的幾名落後兵士見他將飛箭拿在手中,依舊上前詢問。


  「去…去追……」楚風揮揮手讓他們離開,待城門附近空無一人之時,楚風這才鬆開手掌,打開飛箭上纏裹的布條。


  布條已被酒水弄濕,墨跡在楚風握住的那小段時間內,已被化開,只能辨認出幾字:


  [文]

  「三日內,殺了xxx,否則茹xx死。」


  楚風覺得刺客不會無緣無故給他傳信,當他掃過「茹」字與「死」字之時,立刻沖向了茹園。他不知道這上面是要讓他殺誰,當下只想快些見到茹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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