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我贏了
「咦，你的學生好像要輸了！」蘇夜忽然來了興趣。
就像各大氏族都想看蘇夜的笑話，對蘇夜來說，能看到蓋倫的「失敗」，也是一件非常罕見且有趣的事情。
蓋倫沒有回應，繼續看著角斗場的比試。
「哼，我說什麼來著？這個人族的奴隸實在太差勁了！」泰斯坦丁露出笑容，終於找到機會嘲諷蓋倫了，「尤其是在武器的選擇上，簡直是最大的敗筆！連基礎的刀劍入門都沒有掌握，就想使用進階類的武器？能贏才怪！」
卡修沉默了片刻，疑惑道：「該不會，這武器是他自己選的？」
「有可能。武器的選擇關乎往後的修鍊，如果因為『合適』而放棄『熱愛』，那戰力的提升也只會是暫時的！而且在實力不夠的情況下冒然改變武器，只會讓道路更加難走。」
「這麼說，這傢伙是故意的？」有人譏諷地看向蓋倫。
在實力至上的世界法則下，沒有人會去在意你是否好心，只會注重結果。就算人族奴隸的失敗是來自於「武器選擇」上，但輸了那就是輸了。更何況這場比試還關係著亡者峽谷的名額，這種時候讓少年主動選擇武器，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愚蠢至極的行為。
「那他可真是愚昧啊！」泰斯坦丁冷笑道，「他們等會就要被帶回奴隸處了，選擇什麼武器完全沒有意義……嗯，我敢打賭，這個戰士根本不在乎人族奴隸，他這麼做，應該是想感動某個人……誒喲我說，他不會是想追求蘇夜大人吧！」
聽到泰斯坦丁的調侃，眾人紛紛笑了起來。由於韓雲「敗局已定」，泰斯坦丁自然就能放肆說話了。
卡琴也跟著笑了笑，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唯獨在看台的邊緣部分，路西法的眼眸始終帶著疑惑。
在他看來，那名人族奴隸不應該輸的這麼快。儘管他並不看好這個少年，但從他揮槍的動作，以及各種精準度極高的攻擊，都意味他有著不錯的基礎。或者說，如果不是他槍身的時常飄忽，這少年的槍法已能稱得上精湛。
但這又是為什麼？
路西法轉頭看去，卻見莫克梵德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作為瑟泰特氏族的侍從，路西法很清楚「莫克梵德的笑容」意味著什麼，他的內心咯噔一顫。
「看出什麼了？」莫克梵德淡淡道。
路西法回過頭，死死盯著角斗場上的兩個少年，最終目光落在那柄長槍上。
片刻后，路西法瞳孔一縮，震驚道：「是……是重力？」
莫克梵德沒有回應，不可察覺地看了蓋倫一眼。
……
與此同時，蓋倫也關注著角斗場的比試。
大概在所有人認為勝負已定之際，蓋倫緩緩收回了目光：「贏了。」
蘇夜微微怔了怔，就連她都沒聽懂蓋倫的意思，根據目前的形勢，韓雲的失敗幾乎是確定的，那什麼叫贏了？
難道這場比試，蓋倫還有別的意圖？
蘇夜狐疑的眨了眨眼睛，終於將注意力全部投到角斗場上。
片刻后，她罕見地捏了捏眉心，問道：「你給他用幾倍重力訓練的？」
蓋倫伸出四根手指。
「……」蘇夜。
……
用重力修鍊室來給韓雲訓練，這本身就屬於大膽的決定。要知道韓雲只是個普通人，並未修鍊鬥氣，在這種環境是很難行動自如的。然而更加驚人的是，蓋倫居然將重力提到了四倍！
這意味著什麼？這就說明，韓雲在訓練過程中會步履艱難，一個尋常的動作，就會耗去大量體力，儘管有很多恢復體力的補給，但在過程里，仍會帶來巨大的煎熬，這種情況下，沒有超於常人的意志力是不可能撐下來的！
同時，這也代表了蓋倫的訓練能力。畢竟以普通人去承受四倍重力，稍有不慎就可能受傷，或是血管崩裂，或是內臟擠壓嚴重……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更要命的是，結束掉高強度的訓練后，這個少年居然沒有去適應正常重力！
這一點，從少年時常飄忽的長槍就能看出來了。
要知道從高倍數的重力走出后，即便是實力強悍的人，也會耗費時間來適應正常的重力。
看明白這一點時，路西法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
當然，如果被他得知，韓雲原本用來適應重力的時間，其實被放到了「好好睡一覺」，恐怕會被嚇得跳腳吧。
……
角斗場上。
翰斯牢牢抓住了韓雲的幾次槍法飄忽，並以此搶佔了大量優勢，只見他盾斧並用，闊步往前，一點一點將韓雲逼到了角落。
「鏘！」
韓雲的長槍呼嘯襲來，卻在關鍵時刻頓了頓，接著被翰斯一斧頭劈掉，再次被對手逼近了幾米。
這讓翰斯更加自信了，對翰斯而言，這場比試就是他的機會。是的，遠處看台上坐著的，是整個血族的大人物，在他們面前展露出頭角，獲勝后就有可能得到獎勵，甚至是離開奴隸處！
而這個優勢，韓雲顯然是不可能具備的。即便韓雲表現得再好，也不可能有人願意帶走他，原因很簡單——他是人族！
想到這裡，翰斯的眼底突然綻放出一抹殺機，雙刃斧「呼呼」劈了過去！
「鏘！」就在這時，韓雲沒有拉回槍頭，而是用長槍末端向前突襲，擋住了這兇猛一擊！
這怎麼可能！
翰斯的眼底滿是震驚，根據他的判斷，韓雲這時候應該已經力竭了！根本不可能擋住這一擊！更重要的是，這次的動作中，他的長槍出奇的很是平穩！
沒有猶豫，翰斯用雙刃斧的間隙扣住長槍，同時另一隻手發出一記盾擊！
「砰！」的一聲，韓雲身子側斜，蹭蹭蹭向後倒退數步，硬是用身軀擋了下來！可就在這同時，長槍被他抽了出來，動作流暢地向刺了出去！
韓雲此刻非常疲憊，額頭上滿是汗珠。
但這遠遠算不上他的極限，要知道在修鍊室的時候，他可比現在累得多了呢！
而且這一刻，他只覺得槍法更加得心應手，彷彿剛才的那種「不受控制」，已經漸漸消失了。
「咚！」槍盾相撞，發出悶沉的響聲，翰斯登時被震的倒退數步。
不行！不能輸！這場比試關係到能否離開奴隸處！必須要有亮眼的表現，必須要將對手逼到絕境，必須要殺死對手！
翰斯也是戰紅了雙眼，喉嚨發出低吼，立刻暴起反擊。
可還沒有交手幾次，那柄長槍又精準平穩地刺來，翰斯頓時嚇一大跳，連忙提起圓盾，「咚」的一聲，翰斯又被震退出去。
接下來，不等翰斯放下圓盾，韓雲的槍就再次襲來！
「咚！」「咚！」「咚！」「咚！」「咚！」……
槍法不再飄忽之後。
韓雲的長槍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而翰斯則是到最後連盾都不敢拿開，連雙刃斧都被丟棄，雙手持盾被打得連連倒退！
整座角斗場儘是槍盾相撞的悶沉聲！
漸漸的，就連看台那裡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眾人一片嘩然，難以置信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怎麼可能？！
剛才還隨時可能落敗的少年，居然轉眼將對手壓制的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還顯得遊刃有餘？！
寂靜！絕對的寂靜！
唯有槍盾撞擊的聲音，且越來越快，漸漸的竟然產生了疊加的聲音！再看少年的動作，居然已經快到出現了殘影，眼花繚亂，必須動用力量才能捕捉到細節！
「這是什麼槍法……」有人顫聲問道。
卻無人應答。
蓋倫嘴角微微翹起，笑著搖了搖頭。
只有他知道，這種槍法是趙信當初在角斗場第四十二戰時用出來的，每一槍都宛若潮汐般層層遞進，以最小的餘力收回，最大的力量出擊，難度驚人。
儘管韓雲學會的還只是皮毛，但肉眼看上去，倒已經有了幾分相似。
「突！」
狂潮般的槍聲呼嘯后，悶沉的撞擊聲忽然停止，變成了一聲清脆。
韓雲終於不再向前。
結實的圓盾被刺出了一個窟窿，看著緊貼著鼻孔的槍尖，翰斯「噗通」癱倒在地，雙手不停的顫抖。
既是害怕，也是因為韓雲高頻率的出槍，令他持盾的雙手還沒緩過來。
整個角斗場鴉雀無聲。
包括獅瞳自己在內，所有人都在用震撼的眼神看著韓雲。
此時此刻，少年的身上宛若有長槍般迫人的氣勢，直入人心！
他……真的是七天前那個卑賤的人族奴隸？！
「你在做什麼？！」這時，一道尖銳的嗓音響了起來。
哈克曼大步走進角斗場，死死盯著持槍的少年。
雖然這種行為等同於冒犯蓋倫，但對於哈克曼來說，相比於蓋倫，獅瞳帶來的威脅顯然才是最大的……要是真的讓韓雲獲得了勝利，那他恐怕就連奴隸處都回不去了！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你會不會用槍？槍是這麼用的嗎！蠢貨！」
「馬上把槍丟了！該死的，你輸了！你犯規了！你不應該這麼用槍！」
哈克曼作勢欲奪長槍，卻被韓雲一個閃身，「噗通」跌倒在地。
「你……」哈克曼滿臉怒容，正要開口呵斥，卻突然聲音停住。
那柄鋒銳的長槍，此刻正抵在他的額頭。
哈克曼瞳孔一點點放大，只覺得眼前的少年變得陌生了，略有消瘦的臉龐，扎束的黑色長發，還有那對堅定平淡的眼眸……即便是哈克曼也不得不相信，如果他在多說半個字。
少年真的會殺了他。
而面對從前最害怕的奴隸處管理員，這個曾經無數次虐待他的老頭，韓雲的目光也複雜起來。
他用力攥緊了長槍。
「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