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高昂的代價
桌上的沸水燒開著。
敞亮的閣樓呈舊時代復古風格，擺放著一件件稀奇古怪的收藏品，或是殘缺的甲胄，或是水杯里彷彿在窺覷的眼球，或是咚咚咚震動的木箱子……錯落有致，卻又給人一種詭譎的既視感。
「極端力量啊……」梅琳舒適地靠在躺椅上，打量著面前的蓋倫他們。
提菲特三人表現的有些緊張，不敢相信眼前這位五短身材的老婦人，居然就是傳奇人物梅琳，這和他們想象中的情形有些不符，但想到那些傳奇的事迹，又不由地肅然起敬。
相比之下，蓋倫倒是頗為平靜，只不過當他走進屋子的那一刻，就感到彷彿有一束目光，正偷偷窺視著他。
「是的……」
就在他準備回應時，身下的座椅突然傳來了蝕骨般的桀桀聲……
「珊迪，信不信我把你再分解一次？」梅琳不耐煩地說道，隨即座椅下的動靜就消失了。
「還有你，黑鬼。再多看一眼我就把你烤了餵給小紅吃！」
話音落下，那副殘缺的甲胄發出了期待不已的笑聲，而水杯里的眼球則布滿驚恐，連忙「噗通」一聲沉入杯底，將瞳孔背向蓋倫他們。
「如果還有誰對我的客人不禮貌，你們知道後果的！」梅琳向周圍掃視了一眼。
目光所及之處，所有的藏品都果斷背過身去，甚至那個木箱子的兩側，還延伸出了兩條鎖鏈，堵住兩個洞口就像是捂住耳朵……
在這間閣樓里，所有存在都很清楚一條規矩，那就是絕對不能影響到傳奇法師的交易，任何影響她賺錢的行為，都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極端力量的話……那很簡單！」
梅琳不顧蓋倫他們錯愕的神情，笑眯眯說道：「我很樂意幫助你們，嗯，我也看到了你們的誠意……先把東西交給我吧！」
「什麼東西？」蓋倫轉過頭，發現提菲特他們也是一頭霧水，這時，他發現梅琳的目光正投在雅斯蒂亞的身上。
「喂，年輕人們！做買賣就得有做買賣的誠意！」梅琳有些生氣，但還是強制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溫柔些，「就在她的衣服口袋裡，嗯，左邊口袋的第二夾層裡面。」
雅斯蒂亞愣了愣，隨即發出一聲驚呼，連忙用手捂住了口袋。
蓋倫無奈地捏了捏眉心，看得出來，這位傳奇大法師是將阿古之心當做交易了，儘管極端力量也同樣很珍貴，但相比於阿古之心，顯然就差了無數個檔次……難怪自打進門之後，傳奇法師的態度會這麼溫和……
可是，誰會做這麼虧本的買賣！
這跟用金幣兌換石頭有什麼區別！
「抱歉，梅琳女士，這件東西並不是用來交換的。」蓋倫解釋道。
「不是？」梅琳的笑容瞬間沒了，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看著這些人，「那你們來找我做什麼？」
「或許您可以開出其他的條件……不瞞您說，極端力量對我非常重要，所以只要在我能力範圍之內的東西，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拿出來。」
「喔……真的嗎？」
梅琳的眼睛頓時發起光，想了想笑道：「魔力方塊怎麼樣？哈哈，這東西能打通魔晶壁壘，我非常喜歡！要不是當初那塊被可惡的老狼搶走了，我也不至於問你們這些年輕人交換，唉……虧就虧一點吧，誰叫魔力方塊這麼迷人呢！」
「魔力方塊？」蓋倫怔了怔，向身旁看去，只見雅斯蒂亞和提菲特也都滿臉茫然，只有犬突然震驚起來。
「什麼！你們連魔力方塊都不知道？」梅琳瞪著眼睛。
「請原諒我插上一句……」犬猶豫著舉起手，「梅琳大人，您說的魔力方塊我曾在書本上見到過，那是世界級的虛空晶體，整個大陸一共就沒有幾塊！而屬於神聖帝國的那一塊，正鑲嵌在菲利蒲陛下的皇冠上……這是不是難度太大了？」
「難度太大？」梅琳眨了眨眼睛，不以為然道：「辦法總是有的，比如說你們可以去偷那頭老狼手裡的。」
提菲特終於意識到什麼，汗顏道：「梅琳大人，您說的老狼是……怒比修斯？」
同時，雅斯蒂亞在蓋倫耳邊解釋道：「怒比修斯是萬山之巔的主人，狼人族的皇帝。」
「對！就是這難聽又拗口的名字！」梅琳似乎很不喜歡怒比修斯。
蓋倫有些哭笑不得，他雖然讓梅琳開出其他條件，卻未曾想到對方的胃口會這麼大……動輒就是世界級人物的寶貝，且不說偷竊世界強者的寶物是件多麼不可能的事情，光憑蓋倫他們幾人，在沒有傳送陣的情況下前往萬山之巔，返回時估計多斯多羅都得抱孫子了……
「嗯……或許您可以換一個條件，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的。」蓋倫說道。
「真的做不到嗎？」梅琳有些遺憾，用怪異的眼神掃視了一眼。
目光所及之處，饒是提菲特都忍不住有吐血的衝動……天吶，您這是在嫌棄嗎？因為我們打不過狼人之王所以您就嫌棄我們？該死，要不是你是傳奇法師梅琳，要不是本騎士打不過你，我肯定會用寶劍砍死你的！
「喔，還有一個辦法。」梅琳忽然說道，「你們可以去把烈日王冠偷過來，我想我會接受的。」
「……」
「這個小姑娘身體里有菲利蒲的血統，你是她的女兒？恩，這就好辦了，絕對是在你們能力範圍之內的，哈哈，需要我把宮廷地圖提供給你們嗎？」
「……」
烈日王冠就是鑲嵌著魔力方塊的皇冠，此刻正戴在菲利蒲大帝的腦袋上。
提菲特整個人都麻木了，他本以為帶上雅斯蒂亞，她的皇室身份能起到些作用，可誰又能料到，此時此刻，傳奇法師正在忽悠她打她父皇腦袋的主意……
不過梅琳對菲利蒲大帝毫無顧忌，這倒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梅琳法師已有近三百歲的高齡，更是第二次大陸戰役中的名人，而菲利蒲大帝當時也不過剛剛登基，真正算起來，就連陛下也得喊這個女人一聲阿姨……
「抱歉，這個我們也做不到。」蓋倫捏了捏眉心。
「這麼點小事也做不到？」
「是的。」
「那你們還有什麼用？」梅琳皺著眉頭，思索半晌后說道。
「回去吧，別浪費我寶貴的時間了。」
說著，梅琳就從躺椅上站起，臉上表情有些不耐。
提菲特和犬苦笑著對視，這種結果其實早就被他們猜到了，畢竟想要從一名世界級人物手中換取物品，那付出的代價，也註定是世界級的。
早點離開倒也好，看看雅斯蒂亞那張蒼白的面孔，顯然已經被父皇的腦袋嚇壞了……
「雖然我給不出您需要的寶物，但或許我能給你一樣東西，對我來說意義非凡的東西。」
蓋倫起身後卻不打算出門，緩緩走到桌前，放下了什麼東西。
提菲特三人好奇地看了過去，隨即就愣住了，只見在桌角上，正平躺著一塊邊角參差不齊的水晶碎塊。
難道說這是從某塊水晶上砸下來的？儘管水晶很貴重，但放在梅琳這樣的人物眼裡，顯然連路邊的石頭都比不上……
「這是什麼？你想用一塊玻璃渣來糊弄我嗎？」
梅琳淡淡瞥了一眼，聲音開始變得慍怒，但就在這時，她發現水晶碎片躺在滿是魔法陣的桌子上，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甚至還阻隔了魔法陣的運行！
再下一刻，梅琳瞳孔一點點收縮起來。
捕捉到這個細節，蓋倫無聲笑了笑。
這當然不是普通的水晶。
它或許是殘缺的，但它代表的力量卻是古老而神聖的。
在那片遙遠的大陸上，這份沉甸甸的力量，曾鑄就過無數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