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幫助嗎?
陽光灑在小鎮的石板路上,昨夜落下的雨水還沒幹,閃著星星點點的光。幾隻螞蟻爬出了洞穴,慶幸大雨沒有灌進自己的巢穴。
小鎮東邊的一處民房中。一個大爺風風火火得推開了卧室的門,進去一把就把被子掀翻在了地上。
「醒醒了,你個小兔崽子,還在睡,看看都幾點了!」
原本熟睡中的少年,被活生生凍醒了。
「怎麼了,今天是周末,我難得回來住,怎麼還不讓人休息了!」實在凍得不行,張磊蜷縮起身子沒好氣得說道。
大爺指著床頭貓頭鷹形狀的鬧鐘,,怒氣湧上心頭。
「12點給你安排了隔壁李叔的女兒飯局,去相個面!都11點半了還不起來收拾收拾!你看你這鬍子拉碴的。」老大爺越說嗓門越大,「你這樣怎麼給我們老張家延續香火?」
也別怪大爺情緒這麼激動,老張家算是一脈單傳了,到這一輩只有張磊一個男丁。
張大爺年紀大了,再加上有高血壓,少年也不敢多頂撞。
「知道了,叔,我這就起來」
一旁的少年正忙著洗漱,大爺又開始碎碎念了。
「好小子,隔壁老高都抱孫子了,咱們老張家的娃什麼時候出來?還有我告訴你啊,追老李家姑娘的人都排到人民廣場了,要不是看在人家從小跟你青梅竹馬的份上,哪輪得到你?」
老大爺越發生氣了。也不知道人家姑娘被張磊灌了什麼迷魂藥了,有傳言說,李家姑娘這幾年一直在等張磊,不過也甭管它真的假的,姑娘也確實願意跟咱家張磊吃飯,這讓老張很開心。不過回頭看看張磊這不爭氣的樣子,張大爺還是嘆了口氣。
張磊11歲就跟著父母親搬去了單位的集體宿舍住,仔細想想自己也快10多年沒見李洡了,不知道她還記得自己不。
簡單收拾了一下,張磊出門了。走過濕噠噠的街道,張磊差點摔了一跤,還好他及時站穩了,要不然那群正在工作的小螞蟻可就要遭殃了。
見面地點是鎮上一家近幾年很火的西餐館子,其實小地方也沒啥人真懂什麼西餐,無非就是拼接牛排和國內罐裝的紅酒騙騙老實人。一想到這裡張磊是點不樂意。
餐廳就在張磊小時候時常去打醬油的糧油站對面。店面確實也弄得有模有樣,當地人難得去裡面吃一頓,基本上都要在朋友面前炫耀一陣子。
張磊理了理衣服,從容的走了進去。
「小磊,你回來啦,都好幾年沒見了,這幾年在北部過得好嗎?」剛進餐廳,一個慈眉善目的富貴大嬸上來搭話,雖然張磊是真的記不起來是誰了,但沒等他多想,一個名字主動得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劉嬸?」開口的時候張磊自己也很懵逼,因為自己壓根就記不起這一號人了。名字卻能脫口而出?
「得虧你還記得嬸,你當年搬走的時候才這麼高」大嬸一邊比劃著,一邊招呼服務員「給咱們小張安排個好位置,就那窗邊,可以看到湖的,對就那邊」
「嬸聽說,你今天是要跟老李家的姑娘相親吧?怎麼樣,嬸給你安排得妥妥的」
張磊明白過來這位劉嬸就是老闆娘了吧。不過,奇怪的是自己相親的事情為啥搞得全鎮人都知道一樣。
沒有時間多想,這時候李洡也走進來餐廳,隨即張磊就招呼她一起入座了。
張磊發現,李洡確實變了不少,雖然她從小就是一個美人胚子,但氣質這一塊變化還是很大的,不過那對像有繁星一樣閃爍的眼睛,張磊一眼就認出來了,記得自己打小就喜歡盯著人家姑娘眼睛看,這樣弄得人家總是羞答答的。
「磊哥.……你還記得我嗎?」李洡的雙手不停得左右攢動著,平時得她總是表現得個大大咧咧的,但面對張磊,她還是有些放不開。
「當然記得,李洡,是lei 不是mo,小時候我老是叫錯你名字,那會你老是嘲笑我沒文化不識字,對不對?」只有張磊自己知道,他的話是脫口而出的,就好像事先寫好的劇本一般。
「是的呢,磊哥,你看咱們名字里都帶一個lei,卻又不是一個lei,這是不是一種緣分呢,你當年不是還開玩笑說咱們要是結婚了,生個兒子可以叫張磊洡。多好玩的名字」李洡似乎很高興,話匣子也打開了。
「李洡,這幾年你都留在其水鎮嗎?聽街坊鄰居說,你拒絕了不少追求者了,是都沒有合適的嗎?」
此刻非常安靜,就連窗外湖邊的小樹林,也未曾傳來一聲鳥叫,好像是生怕影響劇情的發展,換句話說:周遭的一切都非常配合,原先看似話癆的劉嬸也不見了。
李洡,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磊哥,你看外面的湖,如果我告訴你這湖裡只有一種魚,你會不會感覺奇怪?」
「難道是食人魚?」張磊只想到一種可能,打趣到。
「從我們人類的角度來看,把食人魚投放進去,會有我們的道理,但對於湖裡的原住民,也就是原本的這些魚,它們到死也不會知道原因,因為他們只是湖裡的魚。」李洡自顧自的說著,張磊也似懂非懂得聽著。
「那這與我剛才說的有啥聯繫,我怎麼聽得有點懵。」
此時原本平靜的湖面,開始泛紅,李洡的表情也開始詭異起來。
她笑著說:「因為在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類了。唯一倖存下來的兩個,只有你才有可能成為我的配偶」
「什麼?!什麼倖存的人類?」張磊的頭開始劇烈得疼痛起來,坐在對面的李洡發出了越發尖銳的笑聲,周圍的一切也開的變得模糊,最終開始崩壞,他倒了過去。
張磊醒過來的地方,看不到一絲光明,他使勁想睜開眼睛,可世界始終是黑暗的。
此時,一艘停留在近地軌道上的飛船。
儀錶盤上的數據劇烈波動著。
「又失敗了嗎?這都第幾次了。我們根據地球資料構建的虛擬世界應該很完美才對,每次都到關鍵的地方就不行了,明明馬上就能套出地點了」一個球狀的生物跟另外一個方塊狀的生物交流著。
「你怎麼把自己改造成這樣了?前些天我看你還是方塊狀的」
「你不覺得圓形的物體很美嗎?上面任何一點的曲率都是相同的。說正事,要是這幾天還不能從這個大腦中得到關鍵信息,我們大概只能滾蛋了。」
這是一艘硅基文明的飛船,此時的地球正陷入內亂之中,正在經歷被後世稱之為大崩壞的時期。
這個硅基文明已經窺探地球很久了,但始終沒有下手。因為參照歷史,人類文明是一個經常創造奇迹的文明,他們的發展經常不遵從既定的規則,如果不能把這個文明逼到絕路且徹底抹去,任何對其的不當行為都有可能在未來加倍回報給自身。
這支硅基文明就是後世被人類稱為xx37的文明,xx37認為人類的不確定性是其最大的風險,他們要做的就是消除風險。
張磊做夢也沒用想到,此時的他只剩下一個被放在生物液中大腦。因為沒有眼睛一切都是黑暗的,可就在剛才張磊似乎看到了光。
是李沫,不是李洡!李沫是張磊的未婚妻。
「你需要我的幫助嗎?」李沫笑著對張磊說。這個熟悉的笑在張磊的記憶中被埋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