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是我一生的痛
次日一大早,安羽夕就被Jonny給喊醒了,“安羽夕!趕緊起床!十分鍾後下樓,車已經在樓下等你了,拿上你的原創手稿,我們去參加比賽。”
安羽夕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被抱到工作室的沙發上來了,身上還蓋著裴宇諾的外套,人卻不知所蹤,於是朝Jonny問道:“裴宇諾呢?”
“哦他說家裏麵那個小孩今天有點事需要他,他去幫忙了,讓我來接你去比賽,還說讓你加油來著,晚上會回到工作室來問你結果。”
“這樣啊,”安羽夕抓了抓頭發站起身,想著昨晚的歡愉不由得彎了嘴角,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拿起桌邊的手機,看見了韓宥宸的一條短信:加油!
安羽夕暖暖地笑,振起精神,小心翼翼地捧起桌上的手稿,狠狠親了一把:“寶貝兒~你可是娘親我走向成功,奔向未來的關鍵啊,麽麽噠~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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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出真我的初賽現場到處是頗有人氣的明星,許多明星都想趁著這未播先火的節目,再狠狠火上一把。
於是,會場的氣氛十分火熱,交手稿的,等待排號的,上台演出的,人群熙熙攘攘,絡繹不絕。
安羽夕戴著幾乎遮住了三分之二的臉龐的大框墨鏡排在交手稿的隊伍中,淡然忽略著身旁人對她紛紛的議論與側目。
待排隊交完手稿報上節目,就能排上號演出了。
慢慢的隊伍前麵的人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一個了,馬上就挨到自己了,安羽夕有些迫不及待地抓緊了手心裏的手稿。
自己身上現在全部的希望,都在手心的這張紙上了。
安羽夕暗暗地給自己加油。
“下麵上場的選手是當今人氣演員轉型歌手的首次亮相之作,讓我們掌聲有請,俞、夢、嫻!~~”
會場四麵八方的大喇叭轉播著實時舞台上的第一戰況。
安羽夕微微一驚,心中奇怪在演員圈裏待得好好的俞夢嫻,來這兒是湊什麽熱鬧。
“下一位,安羽夕,請上交手稿,然後到後台領號準備上台。”站在自己麵前的那位交完了手稿離開了,終於輪上了自己,安羽夕緩緩將手稿展開。
這時喇叭裏又傳來了俞夢嫻嬌媚的聲音“我即將為大家帶來的這首原創歌曲呢,是由一個我愛的男人他給予我的靈感而來的,在此我也要將此歌獻唱給他,歌曲的名字叫,愛、成、殤,希望大家喜歡。”
安羽夕抬起手稿的手僵在半空。
她緩緩地抬頭,直盯盯地看著頭上的喇叭,目光越發清冷。
她在此刻仍心存僥幸著盼望下麵即將吐出的會是剛巧與她歌名相同內容卻迥然不同的歌聲。
“陷在一本光影流年中,翻看那些依稀舊夢
靜謐夜色,日光微涼……”
首句方吐,不輕不重地擊在安羽夕的心上,卻頃刻間將她的世界炸的支離破碎。
“安小姐,安小姐?你怎麽了?請問你的手稿呢?”
“不好意思,我棄權。”
安羽夕將手中的手稿揉成一團,隨意地扔進了垃圾桶內,轉身離去,
趟過最初模糊的印記,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會被流水湮沒。
終明白,有些記憶是無法消褪的,而有些傷痛是無法泯滅的。
窗外,是大朵大朵的時光,耀目著走遠。
窗內,是一份悵然若失,臨風而立的心境。
推開一扇叫歲月的門,許多年華終於被漸次擱淺。
而你,永遠是斜格子裏的光影,
遊走在夢與現實的邊緣。
你是我一輩子,無法言說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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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夕孤身一人走出片場,眼前陣陣地發著黑,耳邊不斷傳來尖銳刺耳的鳴笛聲。她無力地仰起頭發現,天色已經轉黑。
她努力回想起停車場的位置,往前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嗓音:“安羽夕。”
那樣嬌聲的喚音,安羽夕不回頭便知道是誰,她繼續往前走,現在萬分疲憊的她已經沒有絲毫戰鬥力足夠對戰身後這個女人了。
後麵的腳步加快了頻率,很快便出現在安羽夕的麵前堵住她的去路,“不想問問我什麽情況嗎?”
安羽夕看見俞夢嫻神采飛揚的臉,覺得厭煩,繞過她想繼續往前走,卻一把被俞夢嫻抓住了手臂,安羽夕心頭火起,冷冷地直視俞夢嫻開了口:“我對你們究竟狼狽為奸做了什麽不感興趣,但我覺得俞小姐應當為我的不感興趣而慶幸,我沒有上告,懶得計較你們應當心存感激,現在不去躲我反而擋在我麵前,是我該問姐姐你,什麽情況吧。”
俞夢嫻微微一笑,並不惱怒,“你要告我隨便你,反正我交的手稿什麽的都比你早。你沒有勝算。不過,我來找你並不是跟你吵架的,隻是昨日我在家收拾舊物,無意間看到了一個關於你的東西,我想還是物歸原主最好。”說完從包包裏拿出了一個信封,塞進安羽夕手中,留下一抹意味複雜的笑,轉頭走了。
俞夢嫻的笑容讓安羽夕極不舒服,她將信封收進包裏,徑直走到停車場,開車駛向工作室。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麽要回到工作室,難道是期盼那個現在看來不過是托詞的說晚上會來找安羽夕的裴宇諾還會現身在這裏給她一個交代?
嗬嗬,安羽夕在心中輕笑自己的愚蠢。
一直以來自己都是那麽愚蠢,這將近十年以來,她自以為自己精明了許多,可不過還是被人前人後甩得團團轉。
安羽夕怔怔地看了桌上的信封良久,不知為何,她覺得桌子上這薄薄的一個信封,似乎就像一個重磅炸彈,正在等著她的拆封,然後把她的世界炸的支離破碎。
不過事已至此,受遍了欺騙與背叛的自己,情況還能再壞到哪去呢。
這麽想著,安羽夕鬼使神差般,將信封裏的東西倒了出來。
信封裏是張照片,可看到照片上的內容時,安羽夕隻覺得背後發涼,全身猛地戰栗起來。
照片上是一輛打著強光的汽車,車旁邊的景象讓她再熟悉不過,那便是那一夜,在那條偏僻的小路上,朝她直直撞過來要致她於死地的車子。
由於車子的強光將車子的樣子都埋了進去分辨不清,但是往下看,那車子清晰的車牌號卻是無比的熟悉。
XK-25780
那是,裴宇諾當年,唯一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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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裴宇諾急匆匆趕到安羽夕公司的工作室門口時,已經快九點,發現裏麵並沒有開燈,裴宇諾一時不確定她是否還在。
裴宇諾推門而入,走近桌子,才發現安羽夕正背對著他,直直地坐在椅子上。徒有蒼白的月光籠住她的麵容,他居然看到了她臉上濃重的淒涼之色。
“我還以為你不會過來了。”椅子上黑漆漆的身影處突然發聲,低沉沙啞,聽不出任何感情,“你還來幹嘛,看笑話嗎?”
裴宇諾的心髒一陣陣發緊,良久他才低聲問道,“結果如何?”
“我沒有比賽。”
“為什麽?”
“因為當我交手稿的時候,我聽到俞夢嫻,唱出了跟我的手稿上歌詞和旋律,都一模一樣的一首歌。”
裴宇諾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很快他明白了安羽夕的意思,眼眸暗了下來,緊緊握著拳,等待下文。
椅子上的安羽夕突然低下了頭,本就迷糊不清的容顏一時間全都淹沒在了黑暗裏,讓他完全看不清楚。
“你身邊的箱子裏是你這段時間的工作工具和日用品,那半年的薪水我全當施舍了乞丐。裴宇諾,從現在開始,滾出我的生活。”
裴宇諾的心髒傳來一陣讓他窒息的驟疼,如同瞬間被釘在了原地一般,他絲毫動彈不得。
“裴宇諾!”安羽夕突然大吼一聲,轉過身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淚水終於決了堤:“我不想去想以前你的種種背叛!每次我都逼著自己忽視那些!我貪戀片刻的溫暖,我背叛了我自己的心!每次都覺得此時此刻你在我身邊就好,過去的就那麽既往不咎,可裴宇諾!你!給了我什麽!”安羽夕將桌子上整整一盒子的廢稿紙,傾數砸到了裴宇諾的臉上,語調越來越高,拖著濃重的哭腔:“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的容貌,我的前途,我的情感,隻要是我的在你眼裏就一文不值是你手中隨手可丟棄的玩物是嗎!你讓我覺得我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裴宇諾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待我!你曾說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那些正義凜然痛苦的表情都是裝的嗎!為什麽騙我來到你身邊,然後一朝把我背叛至此!裴宇諾!你到底想要什麽!你到底想要什麽!要錢?還是隻要我過得不好!裴宇諾我問你!十年前開著車來撞我的,是不是也是你!!!”
裴宇諾驚大了雙眼,恐懼的看著安羽夕,眼角緩緩沁出眼淚,嘴巴張了又張,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