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嬰兒爽身粉味
「怎麼還沒到呢?」我開始不停地抬起我左手戴著的表查看時間。
明明約的時間是一個小時之前,南栗這傢伙怎麼回事,她一般不會輕易遲到的。
南栗是我從小學開始就認識的小夥伴,即使之後不在一個地方上學,平時還會約出來玩。
一般約會總有一個人會遲到,但這個人往往都是我,每次都被訓,到下次還敢,所以南栗經常會宰我一頓好吃的當作補償,這種模式的我們相處了十幾年,倒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融洽了。
本來約好了今天來這個傳說中的石室教堂看一下,但是她讓我在這個入口等了一個小時,而且發的信息一條沒回,停留在了「你出發了沒有啊」的對話框。
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教堂入場的地方,旁邊排著旅客的長隊,刷票進場的滴滴聲一直在耳邊環繞,心裡開始有些焦躁。
在門前站著的穿著統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做著查票的動作。
「怪了」,我心想,「這些人臉色好蒼白,甚至有點發灰,像是機器人,又像是……」
還沒等我想起他們到底像什麼,我的肩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我以為是南栗,正想擺出很生氣的架勢,拷問一下這個遲到的罪人時,轉頭髮現不是她,是這裡其中一個工作人員。
這麼近的距離,我驚奇地發現,他的皮膚怎麼這麼好?
連毛孔都看不到,還有這也太尼瑪蒼白了吧,莫非是工作量太大給累成這樣的?
他的身上有一種嬰兒爽身粉的味道,我對味道比較敏感,所以容易捕捉到這些信息。
面前的人嘴巴一張一合很不自然,聲音倒像是播音腔一樣的周正,但我剛才有點走神,沒有聽清楚他剛剛說了什麼。
「啊,抱歉,能請你再說一遍嗎?」,他的眼珠子瞬間盯住了我,但是好像沒有聚焦。
這次我聽清他說什麼了:「您可以先進去裡面,在裡面等人。我們還為您配備了相應的工具,能夠更方便地抵達教堂……」
後面說了什麼我又沒聽到,雖然語調字正腔圓的,但是我愣是沒聽進去。
而我卻鬼使神差地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我確實應該先進去等著。
我剛一點頭,就被他們推搡到刷票處,「滴——」的一聲,出現了透視屏。
透視屏上是我的頭像和個人信息!
林禾柒,女,Y市大學生,潛力最大值:感知力,潛力最小值:體力……
其他的內容我還沒看清,之後透視屏出現了一行字:「符合備選條件。」
閃過一陣紅光,這一刻開始,之後的一切都脫離了我的掌控。
後腦勺像被電鑽穿過一樣,感覺被塞進了一個東西。
他們把我按到了一個黑色的單獨座位的車上,在我右手邊的按鈕處一頓點,唰地一下我坐著的車就啟動了,正要往主路上趕,方向似乎是上坡。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趕緊查看按鈕處,「什麼前行模式、飛輪模式、潛藏模式、自動跟隨模式,這都是些啥玩意兒?」
功能鍵密密麻麻都是字,想在裡面找到「暫停」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誒,這有個關機模式。」
在鍵盤的最下邊,有個小小的紅色按鈕,上面標著白色的「off」,就是它了。
當車快要路過景區內部的服務站台的時候,我按下了那個按鈕,也是在那個瞬間,我的腦袋裡嗡嗡的,耳鳴聲突然炸開。
我像是一台電腦由於CPU過載瀕臨癱瘓一樣,頭疼欲裂,半分鐘之後又恢復了正常。
那些人很快發現了我的異常,都過來查看我情況。
這些人雖然奇怪,但是服務的姿態倒是擺的挺好,我抓住這個點,用命令式的語氣對他們說:「你們廁所在哪,指給我看就行。」
讓我驚訝的是,他們左手統一抬起,伸出食指一起指向前面左邊的一個通道,眼神卻盯著我腦袋上方,還是沒有聚焦。
還沒等他們開口,我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
這鬼地方,怎麼這麼詭異啊?
我隱隱聽到,「怎麼她還有自主控制意識,她難道……」其中一個人又開始了那種腔調的聲音,我又只能夠聽懂前面的內容。
我很想問:「難道什麼?我為什麼不能自主控制?」
這地方,果然不對勁。
對了,還有南栗!
她一直沒回消息,莫非她已經進來了?
這麼說也不是不可能,她不是一個會遲到的人,有可能她也像我剛才這樣被那群奇怪的人送到了某個地方。
剛剛的車是有目的地的,但我沒有仔細看,隱約記得是什麼古堡,教堂這地方為什麼還會有古堡?
這麼說,南栗已經在一個小時之前被送入了某古堡,而我還在外面傻乎乎地等著。
不安開始佔據我的思想,隱隱地我覺得她還處於比較安全的情況,但現在首要的事還是要找到她。
我一邊這麼想著,也跑到了他們剛剛所指的「廁所」的方位。
這哪是什麼廁所,這裡就像是廢棄的人偶工廠!
撲鼻而來的嬰兒爽身粉的味道,摻著刺鼻的酸味,地上都是支離破碎的人形玩偶,這蒼白的皮膚像極了外面那群人,或者說他們都是,人偶?
一旦有了這個認知,我背部一陣涼意,腦子裡閃過那對沒有焦距的眼睛,他們都是被操縱的!
這個地方表面的目的像是想要圈禁更多的人,那麼他們圈禁這些人的原因是什麼?
剛剛為何如此輕易地放我逃跑,讓我看到這些人偶?
「要趕快找到南栗,離開這破地方!」我心裡暗暗發狠,與此同時又十分無力,濃郁的嬰兒爽身粉味想要佔據我的嗅覺,一直往鼻子里鑽。
我的腳步開始變得沉重,此地不宜久留,這個氣味沒那麼簡單。
雖然我知道自己應該找尋出口,但是我的意識開始渙散,視線逐漸變得模糊,心卻急速地跳著,感覺我自己緊張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不行,還不能倒下……」,我掩著口鼻,扶著牆走。
雖然看不清楚,但牆上粗糲的石頭在我指尖的觸感卻尤為清晰,一個個小石頭都露出了自己最尖銳的一面。
我覺得我的手指應該被劃出了很多傷痕,傷口像一朵朵小紅花爭相綻放,但此時的痛覺又無比地清晰,讓我清醒地認識到要趕緊離開。
可惜我的腿實在是軟綿綿的,走一步都氣喘吁吁,使不上力氣,到後面兩隻手都扶著牆,停在那裡調整呼吸。
這個地方反而血腥味更濃了一點,刺激著我變得清醒一點,我看見了我扶著的那面牆,竟然有很多的血手印!
原來之前也有人走過這裡,那她或是他逃出去了嗎?
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了,我把我的手搭在了之前牆上乾涸的血手印上,竟然……重合了?!
這說明我走過這個地方,但是我還在這個地方徘徊,再不走出去,我可能會失血過多然後歇菜吧,還沒開始我就要結束了?
心裡無數的草泥馬奔騰而過,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剛剛可能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機關,或者那個嬰兒爽身粉味有致幻的作用,這個局,我應該怎麼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