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八殿之主（1）
悠哉悠哉躺在大殿軟塌上的樓嚳半眯著眼，微張著嘴將用手拋擲空中的珠米（類似花生米之類的吃食）一吞而盡，優雅地咀嚼，專注的神情煞是迷人。
清秀的麵容透露著淡淡的書生氣息，儒雅的風華意韻風流。顆顆珠米不偏不倚落在他口中，吧唧嘴的聲音清脆，在空蕩的殿內回響。
撣了撣因斜躺而略有褶皺的衣衫，慢條斯理地從塌上起身，頎長的身形在掃到如他一般悠閑自在的男子時，眸子裏的寒意陡然化為利劍悉數射向那悠閑喝茶的人。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此次你親自前來所為何事？”以手為梳兩散落在胸前的墨發用銀帶鬆鬆垮垮的束起，低沉的聲音悅耳。
那人悠閑倚坐在身後的座椅上，垂眸淺嗅著茶香餘韻，淺抿一口，喉嚨微一滑動，茶水便入喉。瞧著那人吊兒郎當的模樣，樓嚳便氣不打一出來，原本就陰沉的臉色愈發有向著極致的方向發展。
“哎呀呀，樓嚳你這是要將本君趕走的意思嗎？嘖嘖，堂堂八殿之主僅有如此肚量可是不行的，你呀你，你說說你家尊主是如何教導的你？”那人竟也不怕將之惹怒，徑直說了下去。
手大力地自身側的桌案上拍下，‘嘭’的聲響傳入耳膜，整張桌案卻在那人的戲謔的目光下化為點點細屑。
“公子契，你莫要得寸進尺！”威脅的話脫口而出，此人登堂入室也便罷了，又有什麽資格在他的麵前指手畫腳？究竟是誰給他的勇氣？
被他稱為‘公子契’的男子掀了掀眼簾，嘴角噙笑，搖曳的宮燈遍灑在他周身為他鍍了一層淡淡的光輝：“樓嚳這就是你的態度？看來，本公子有必要重新為你下定義了，你說是小肚雞腸好呢？還是胸無點墨、狂肆囂張更佳？”
身形瞬移，樓嚳不到一息間的功夫便站到了公子契的麵前，手下扼住他的咽喉處，不斷用力。公子契恍若未覺般，悠然淺笑，觀那神情分明不似處於危難之際的驚慌，反而有幾分處變不驚的味道，即便脖頸已經被樓嚳扼住無法呼吸，眉目間卻不減疏朗恣意。
樓嚳不甘心就此放過這人，反而咄咄逼人道：“本殿主曾在傳聞聽說公子契不怕死，今日正好試驗一番，你說可好？”
公子契的目光坦然與樓嚳的目光相觸，兩廂交接之下，勝負已然分明。
見此，樓嚳猛的鬆了手，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分明感受到一種視死如歸、死生皆外物的灑脫，那眸中的銳利狠狠刺痛了他的眼睛：“公子契，果真是塊硬骨頭，哼，說吧，這次又是什麽事情？”
待平複了急促的喘息，蒼白的麵色上已是一派淡然：“借助你的力量查一個人。”
“誰？”掃了一眼那個長身玉立之人，樓嚳淡淡詢問道。
公子契不是那種會輕易求人之人，更何況公子契的力量遠非常人所看到的那樣，那麽，這次他究竟是為了什麽衝他開的口呢？能讓公子契放下自己一身的傲氣低頭求助，恐怕這人遠非……
“楚王幺女楚暖！”
鏗鏘有力的話語將樓嚳震懵，什麽？楚王幺女？楚暖？據他所知，當年楚王一脈滿門皆滅，又怎會？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楚王幺女？本殿主沒有聽錯吧？”樓嚳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有些懷疑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難道公子契瘋了不成？已死之人如何去查？難不成還要他親自去陰曹地府去一探究竟？
公子契嗤笑道：“難道八殿主不知曉這世上有‘瞞天過海’之說？哼，真是夠愚昧無知的！”
此話一出，樓嚳哪裏還能保持淡定，立刻欺身上前，豈料公子契早有防備，在樓嚳動身之時，他早已飛身後退，遠離了樓嚳的視覺範圍之內，縱身一躍跳出了殿門。
淩厲的掌風疾至促使他的動作愈發靈敏、矯健，身形愈發飄緲似仙，獵獵狂風吹動著他的一腳，已躍至半空的公子契淺笑道：“樓嚳，你果真是小人之心，本公子這是替你家尊主教導你，難道你不知道？嘖嘖，不識好人心也就算了，居然還對本公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你真當本公子不敢胖揍你一頓是不是？若不是姐姐……”
後麵的聲音越來越低，使得正處於狂暴階段無法自拔的樓嚳根本無法分出心神細細思量，“喂，公子契，你小子在嘟囔些什麽？不會是又在打什麽如意算盤吧？不要以為本殿主欠你一些小情分你就可以威脅老子去東入西！”
罵罵咧咧的公子契終於停住了繼續碎碎念，挑著眉虎聲虎氣道：“本公子敢對你指手畫腳？難道你是在做夢嗎？也不知道剛剛是誰用自己的‘鐵手’扼住公子我的脖頸，若不是有那一層情分在，估計你都想把我掐死吧？”
聽了這話，樓嚳的臉色在青青白白間轉換個不停，活像個調色板，深深將一口悶氣吐出，伸手從袖中掏出一條潔白的帕子，拭了拭額頭的汗，打公子契的主意？給他十個膽他都不敢動一分心思，不是怕公子契而是懼怕他身後站著的女人們。
“公子契和楚家是什麽關係呢？又是從何得知楚暖的下落的？”對於這一點，樓嚳的疑惑已不是一點兩點，究竟他從哪裏尋來了蛛絲馬跡？
“這個，保密！”公子契哈哈一笑，用滿臉笑意掩飾了所有情緒，怎麽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不是還活在這個世上。
他與她之間的糾葛，終有揭秘的一天，但是不會是現在，公子契暗暗一歎：楚暖，那人究竟是不是你？如果是，你可會認出我？如果不是，那麽，我又該如何做？
樓嚳點頭應了公子契的要求，末了，他斂了斂眸底的神色，半試探半詢問道：“公子契，若是有一天你我因楚暖而立場對立，你會如何？持劍相向還是？”
“為何這樣問？樓嚳，最好不要做這樣的假設，永遠都不要！你知道公子我最討厭的就是抉擇！”冷冷的目光自樓嚳的臉上掃過，公子契如此說道。
“本殿主知道了！你說的事情我自會派人核實！”
樓嚳不知為何竟有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未來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下定論或許有些早！
“你呢？你對霧七的感情，可真？”公子契思量再三還是替家中的那位問了出來，不然他回去沒有辦法交代，那後果絕對會比掃地出門睡大街還要淒慘！
“真真假假又如何？”樓嚳意味不明的一句話，卻讓公子契的眸子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