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樹哨聲的引誘之下,小狐狸毫無警覺的下了屋檐。【零↑九△小↓說△網】然後,在一隻彩蝶的誘惑下張開了小口,被易歸燕喂入一粒藥丸。


  現在,她就被白羽生抱在了懷裡喂葯,易歸燕下的正是一味無色無味散,江湖人稱蒙汗藥是也。


  白羽生將小狐狸的嘴巴合上,把她腦袋仰起,以便讓定神丸入肚。一邊操作,一邊扭頭贊道:

  「易姑娘,以往我聽說琴音引來百鳥朝拜,只以為是誇張的說法。今日一見,才發現不僅不誇張,反而是低估了音律的威力。


  萬萬沒想到,姑娘用一片樹葉也能吹奏出天籟之音,真是既讓我飽了耳福,又讓我大開了眼界!」


  易歸燕淡淡一笑道:「公子是在山中住得久了,不知道這天下大事吧!」


  白羽生將吃完葯的小狐狸放在肩上,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我在山上確實呆得久了,所以不知道山下的待人之道原來是這般兇險,姑娘既然已經醒來,接下來是要將我抓做柳媚娘的爐鼎嗎?」


  易歸燕有節奏的敲著扶手,看得出她的心情還不錯:

  「我昨夜便醒轉了過來,若是要抓你做爐鼎,恐怕你現在還下不了床吧!」


  她抬頭一笑,聲音卻放得極低:「而且說起來,我還要謝謝公子呢!」


  白羽生自從被那道先天鴻蒙禁制洗禮精神之後,已經淪為赤子心態,想到哪就說到哪,所以他脫口而出一個段子:

  「謝謝什麼的就不必了,又不值幾個錢。嗯,要不,姑娘你先來個以身相謝?」


  易歸燕歷經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又了結了與弟弟、與趙無極的兩樁心事後,也變得有些不拘小節了。


  她毫不拘謹的直視白羽生的眼睛,顯得熱切無比:「如果公子願意,我們現在就可以圓房!」


  白羽生差一點就給跪了,我的老姐,你的作風不要這麼豪放好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解決問題的時候不要動不動就拖褲子嘛!

  你這樣說兩句就往床上帶,我怎麼和你交流啊!

  他撫著額頭,無力的吐槽道:「易姑娘,我剛才是在調戲你,你應該露出害羞的表情配合我才是。」


  「可是我長這麼大從來沒害羞過啊!而且……」易歸燕笑出了聲:「我也是在調戲公子啊,唔,不過公子倒是確實很配合,害羞的樣子也很可愛!」


  白羽生的麵皮一下子就泛紅了,本來以他的演藝功底,這種程度的調戲根本是隔靴撓癢,對他造不成一點威脅。


  不過赤子之心會暴露本心,他區區一個處男,秋名山的車技修鍊得再到家,面對女孩子的調戲還是會有所尷尬。


  平常他能壓下去,現在就只能略帶尷尬的說道:


  「你好歹也是個黃花大閨女,這樣說話怎麼能嫁得出去!」


  易歸燕用手捂住了嘴,強忍住沒有大笑出聲,等到笑意平復下來才說道:

  「我反正只嫁公子一個人,嫁不嫁出去全在於公子。公子若是憐惜妾身,還請收留我,讓我做妾室,做暖床的僕人都好。」


  她再次直視白羽生的眼睛,不過這次她的眼睛里戲謔的意味居多:


  「我會做的活很多,吃得又少,而我絕不偷懶。聽姑姑們說,屁股大好生養。唔,我的……」


  「易姑娘,別說了!」


  白羽生終於屈服在無下限的節操攻擊下,他揉了幾次臉,一臉無奈的說道:


  「不要再說葷話了,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就直說了罷!」


  易歸燕搖搖頭,臉上是強裝出的震驚神色:


  「公子是在懷疑我的用心嗎,難道公子沒有聽說過一見鍾情?」


  白羽生摸了摸肩上的小狐狸腦袋,手感很好,這讓他心情也變得很好:


  「我從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我認為不經培養的感情都是臉交!」


  「什麼是臉交?」易歸燕疑惑道。


  「就是看臉下菜」白羽生頓了頓,回想穿越前的生涯說道:「我從來沒聽說過醜女被一見鍾情,這恐怕就能說明很多事情!」


  易歸燕黛眉微蹙:「所以公子認為我是只看臉的膚淺女子嗎?」


  那還用說,肯定啊!白羽生心中是這樣想的,面上卻是一點也不敢表現出來:


  「呃……其實姑娘只是見的人少了,才會有些無聊心思,若是出江湖走走,想必很快就會忘卻了我。」


  易歸燕瞪大眼睛,這一回是真正的被震驚道了,她連吸了好幾口氣,才將心情平復下來。


  她開口想說什麼,話到臨頭又忍了下來,然後輕輕的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白羽生也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等候。


  這一片地界頓時寂靜無聲。


  良久后,才有一道乾澀的聲音飄來:

  「你……你一定覺得我很下賤吧!」


  白羽生攤攤手:「我可真沒有這種想法,老實說,我以前見過很多比你還要大膽、還要開放的女孩。你和她們比,只能算是一個小女孩!」


  那道聲音沒有那麼乾澀了,多了些許的生氣:

  「你倒是很會哄人,雖然知道你是在騙我,我心裡也好受了很多。」


  白羽生臉色一變,這是在懷疑白大爺的人品呢!白大爺的節操早就賣光了,但是人品可是萬萬賣不得的!

  他一拍胸口,錘得砰砰作響:「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說的話絕無假話!姑娘比起她們,的確只算是個小女孩!」


  易歸燕有些疑惑的聲音傳來:「我並非懷疑公子說謊,只是公子如此清純,實力也很一般,若是遇到更大膽的女孩,只怕……只怕早就被吃了吧!」


  白羽生暗暗腹誹:還說不懷疑,現在不就是在懷疑嗎!

  他無奈的扭動眉毛,一眨眼啟動了影帝模式:「姑娘有所不知,以前秋名山上有很多厲害的妖姬魔女,不過她們還未來得及對我下手,就已經全部被我師父收服了。」


  易歸燕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啊,你師父,還真是……能幹啊!」


  白羽生眼瞅著這話題再持續下去,扯的慌就要越來越大,他連忙把話題拉上正軌:

  「呃,說起來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


  易歸燕嘆了口氣:「公子知道家弟的事情吧!」


  白羽生點點頭:「昨日聽得你與趙無極所言,略知一二。」


  易歸燕的目光望向遠方,她用平淡的語氣娓娓道來:


  「我和弟弟剛出生十日就被植入了劍骨,那是漕幫竊取來的植劍之術,並不完善。半個月後,我和弟弟兩個的劍骨都有些瑕疵,植劍人苦思之下,認為兩道劍骨合一便可以得出完美資質……」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一番選擇后,趙無極選了我。」


  「不過植劍人心有惻隱,將我弟弟的神魂封印在了劍骨里,一併植了過來。」


  「我弟弟便在我的識海內活了一十七年,他一直抱著劍睡,偶爾醒來也只能和我說說話,我便教他一些劍法和基本的道理。」


  她忽然看著白羽生笑道:「誅除人奸這件事就是我告訴他的。」


  白羽生輕聲笑道:「原來如此,不過他為什麼要出來見我?」


  易歸燕低下頭:「他不想你死……」


  「不想我死?」白羽生用手指指著自己,有些茫然的說道:「他不想我死,為什麼又要誅除人奸?」


  「他只是覺得好玩罷了。」


  「好玩?」


  「對的,好玩!」易歸燕重新抬起了頭,眼睛中閃著光:「他從來沒見過公子這般瀟洒的人物,他想和你一起玩玩。」


  白羽生搖搖頭,一臉不解:「易姑娘,我不是太懂這裡邊的因果關係。」


  易歸燕眨了眨眼睛:「我怕他在意識海里忘記自己的男兒身份,所以給他講了很多英雄好漢的故事,他一直都很想會一會那些英雄好漢,也一直想變成一個英雄好漢。」


  「不過,他一直沒有這個機會……」


  「直到我今年悟出了劍心,可以將自己化為一道劍靈。這才能把屬於我的氣息全部收入識海,讓他暫時接管我的身體。」


  「他在桃花源里見到的都是些女兒郎,少有的幾個貴客,年齡都有些偏大,與他心中的英雄豪傑並不符合。」


  「所以,公子你是他見過的第一個英雄好漢!」


  白羽生聽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插話道:「等一下姑娘,請問你是如何描述的那些英雄好漢?」


  易歸燕輕拂了一下秀髮:「女兒家的英雄好漢,自然也要看臉嘛!」


  白羽生心道果然如此,不過他又有了另一個疑問:「他想和我玩,所以不想讓我死?不對吧,這樣怎樣都說不通啊!」


  易歸燕握住木輪椅的扶手,使力想要站起來,不過她一身傷勢,急出了汗也沒能站起來。


  白羽生上前想要助她起身,她擺擺手示意不用,然後不知從哪裡迸發出一股力量,硬生生的站了起來。


  臉色蒼白成了紙,她屈身鞠躬一禮道:


  「還請公子恕罪……當時是我想殺了公子,歸一隻是在阻止我。」


  白羽生不介意的擺了擺手:「姑娘也是聽命於人嘛,上頭的命令不需要下頭來負責,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易歸燕卻依然未起身:「其實柳長老給我的命令並沒有要殺公子,只是我一個人想要殺了公子。」


  白羽生指著自己的臉問道:

  「我們以前見過嗎?」


  「昨日是第一次見到公子。」


  「我們有世仇嗎?」


  「公子說的哪裡話,我連秋名山在哪裡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和你有世仇?再說以我的身世,有世仇的人家說不定還是我的朋友。」


  白羽生攤攤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那你為何要殺我?」


  易歸燕依然不肯起身,只是苦笑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公子身上有一份天大的寶物,人人都想得到。」


  白羽生有些懵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一件寶物,姑娘可否細說。」


  說完,他看到易歸燕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又連忙說道:


  「你還是趕緊坐下吧,我又沒有怪過你,想一想又不犯法,我還想當皇帝呢。」


  易歸燕笑了笑,直起了身子,卻未坐下。


  「公子的身體乃是無垢之體,先天便有種種神異。第一種神異便是氣同軌,意為天地間的任何元氣都能吸納,並且能讓它們和平共處,為己所用。」


  「第二種神異便是意同文,意為天地間的任何語言文字都能不學即會,並且完美融入語境,說話寫字仿若土生土長的住民。」


  「第三種神異便是神同倫,意為天地間任何生靈修鍊到極致,神魂雖然不同,但肉身卻都是無垢之體。」


  「我之所以要殺公子,也是因為這第三種神異……只要滅了公子的神魂,我弟弟就可以入駐你的身體。」


  易歸燕的眼睛亮起來:「他就可以做一個英雄好漢了!」


  白羽生努了努眼睛,做出一副殺氣滿滿的樣子:「殺個普通人不行嗎?」


  易歸燕搖搖頭:「除非神同倫的無垢之體,任何神魂想要入駐別人軀體,都是必死無疑!」


  「那你現在是決定不殺我了?」


  易歸燕點點頭。


  「可你弟弟怎麼辦?」


  「他說,他不想做人,做一柄劍靈也好。」


  「劍靈?」白羽生好奇的問道,順便他按在易歸燕的雙肩,強硬的把她按在了輪椅上。


  易歸燕笑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羽生的粗魯舉動,這個笑容有些苦澀:


  「學劍之人悟出劍心之後,就可以將自身化為一柄劍。肉身尚存,便是靈劍。若是身死,便是劍靈。」


  「所以說,他不想要命了?」


  「公子這個說法,倒也沒有說錯,他確實不想要命了。」


  白羽生的臉皺成了包子,清秀的眉目扭曲成一個「川」字,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解救的法子,只得繼續問道:


  「那你為何勾引我?」


  易歸燕輕啟朱唇,欲言又止,咬了牙才說道:

  「我聽人說,和無垢之體生下的孩子,可以寄魂。」


  「寄魂?」


  「所謂寄魂,就是將神魂寄在別人肉身上。」


  「這對那個孩子不是很殘忍嗎?」


  易歸燕點點頭,又搖了搖頭:「雖然卻屬鳩佔鵲巢,但是兩人神魂會融為一體,成為一個全新的人,這應該不算是殘忍吧……」


  「所以說,投胎有風險,各位千萬小心弟控啊!」白羽生小聲的吐槽道。


  「你剛才在說什麼?」易歸燕疑惑的看了過來。


  「沒說什麼,我的意思是……」白羽生打了一個響指,玩味的笑道:「既然生孩子才能解決問題,那我們今夜就圓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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