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速度與激情
碧落大江平,潮生海浪傾。【零↑九△小↓說△網】
橘子洲就是荊城最大的碼頭,是長江出海口沖刷出來的一片三角綠洲,平日里上港下岸的船隻來往不斷。如今正好是糧商回航的時節,這橘子洲就更顯得熱鬧無比。
荊城三百年來風調雨順,早就成了天下第一糧倉,洛陽城裡的百餘萬人幾乎就指著這一條糧道過日子。
這橘子洲自然是良將坐鎮、重兵把守,也怪不得漕幫這僅次於丐幫的天下第二大幫也只敢正經的當個商戶了。
此時,漕夫忙著卸貨,船夫忙著整修船艇,淺灘處還有一艘艘的小帆來往穿梭,橘子洲正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繁榮景象。
古建寒就是這片秩序的一個維護者,他是飛鳥泅的十夫長。
顧名思義,飛鳥泅就是飛鳥都難渡過去的天險關卡,這是橘子洲唯一與陸地相接的一條狹長穀道。
而十夫長就是手下剛好有十個人。
任何人想要登上橘子洲,都必須要有飛鳥泅簽發的水文憑證。
趙堂主在荊城的面子很大,可是守關的是一群大老粗們,這些人只懂得賣一條賤命,卻是不懂得賣一個面子。
古建寒就是最敢賣命的那種大老粗,他當然不懂得什麼叫賣面子。
他一口唾沫就呸了出來:「我說趙無極,你說面前這兩人是你親戚?你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呢!你當我瞎,蒙我呢!你們仨長得有一點相似嗎?」
這倒也不能怪古建寒爆粗口,畢竟白羽生和青丘四月的顏值都是人族巔峰水準。不,其實青丘四月大概已經超過了,但是普通人眼睛只能接受那麼多的信息,所以看上去和白羽生倒差不多。
這就好比是期末考試一樣,白羽生考了一百分是因為他只有這個水平,而青丘四月考了一百分是因為試卷最高分只有一百分。
至於趙堂主,則是怎麼看也只是在及格線徘徊的學渣,怎麼可能會和學神有所交集?
不過趙堂主編造這等尷尬的謊言自然是有道理的,這不,他手一伸就掏出一片金葉子,熱情笑道:
「古夫長,這片金葉子是我這遠房堂弟在街上拾到的帶血兇器,我懷疑這與七日前的府庫失竊案有關,所以我趕緊帶來獻給大人!」
古夫長一顆赤誠的忠心早就無處安放了,所以他立刻就接過了這片光亮如洗的金葉子,掂了一下忽然大笑道:「趙堂主,我得趕緊去追查賊寇,就不多奉陪了!」
古夫長施施然的走出了小閣,立馬有小卒遞來兩張水文憑書,笑道:「趙堂主,我們已經徹查完畢了,你這遠房兄弟兩口子確實是荊城人氏,既然漕幫缺人,讓他們進去也沒什麼妨礙。」
趙堂主又是從懷裡遞過一個茶包:「劉三弟,這是我這兄弟專程帶來的土特產你一定要嘗嘗味啊!」
「一定一定!」威武雄壯的小卒笑得比趙堂主還要憨厚,不過手倒是極快的接了過去。
趙堂主領著幾人往峽谷下的渡口走去,白羽生玩味的笑道:「趙堂主,這金葉子倒是不少啊!」
趙堂主連忙叫苦道:「公子,我這金葉子也就是專門用來打點這些豺狼的,這些人不收銀子,收的東西倒比銀子還要貴!」
白羽生好奇的問道:「我看這些人都是一身血煞之氣,難道是剛下戰場?」
趙堂主往左右掃了一周,才小聲說道:「這橘子洲的古家軍,經常出海去掃蕩海賊,所以自然人人都見過血。不過……不過也不全是海賊的血,海賊也不是傻子,這條線早就沒人敢動了。所以古家軍其實是經常出去捕撈大魚。」
說話間,幾人已經到了幾艘蜻蜓舟的面前。這蜻蜓舟形似蜻蜓,兩桿船槳就好似兩翼,速度極快,而且隨時出發不必排隊等候,所以是渡口最好的船隻。
趙堂主終於有了大人物的臉面,他甚至都不用說話,就有人諂笑著遞上了土特產,然後開動了兩艘蜻蜓舟。
碧波蕩漾,潮水輕拍岸,藍天,大海,長江連成了一條白線。
小舟雖輕卻是行得極穩,可見船夫定然是一把老手,行舟坐觀長江乃是一種享受,只是青丘四月早就不在了船上。
她有時踩在水面上蹦蹦跳跳,有時又潛入了水下捧出一條大魚,當然更多的還是在想拉著白羽生下水。
「小白小白,你快下來,水裡很好玩呢!」
白羽生在船頭苦笑道:「四月娘,我們人族不喜水,而且我也不習水性。」
青丘四月歪著頭想了一下,消失在了原地,白羽生只感覺她突然出現在面前,然後自己就飛了起來。
他被青丘四月用力拋出了船,在空中看到了更加壯觀的景色,而在落水前一刻他閉上了眼――
誒?
不對,怎麼會是席夢思的觸感?
他睜開眼,自己正躺在水面上,長江千傾浪卻不能濺到他一分。
他用手掌按壓了一下水面,水面就像是被一層薄膜隔著了一樣,出現了一個淺淺的指印。
青丘四月很開心的拍著手:「小白,這是我們一族的鏡花水月呢!」
白羽生站在了長江上,風與浪不能動搖他一絲一毫,他感受著這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神奇感覺,心潮澎湃,開口說道:「四月娘,什麼是鏡花水月?」
青丘四月手指在小臉上不斷畫圈,苦惱的想了會才說道:「嗯嗯……就是把自己變成鏡子呢!」
白羽生搖了搖頭,走了兩步,發現比在地上行走更省力,大概是因為水面的摩擦阻力比地面的摩擦阻力要小得多。
他歡快的一滑,就像是在冰面上溜冰一樣,蹭出去老遠。青丘四月拍手叫好,他划越划越快。
蜻蜓舟已經像是梭子一樣飛速前行,可是白羽生就像箭一樣追了過來,水面和空氣的阻力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他快成了一條白線,也爽成了一條游龍,不過――
「啊啊啊!」
「四月娘救我啊――」
老司機飆車太快,又沒有油門,白羽生就像是孤獨的黑暗英雄一樣,朝著橘子洲的天柱山發起了決死衝鋒!
他閉上了眼睛等熟悉的拍肩感,只不過――青丘四月正在很開心的捉魚呢。
眼看橘子洲就要迎來洲生中的第一次自殺式暴恐襲擊,突然,無數道漁網被岸邊的人撒在了天上,好似天羅地網一樣,網下了這名撲火的黑暗英雄。
船夫們小心翼翼的圍了過來,這種命都不要的瘋子會不會突然自燃自爆是誰都說不準的事。
「張四哥,你在這橘子洲住了三十年,有見過這種事嘛!」
「噓~小聲一點,這人一看就是那種不要命的惡徒,小心他跳腳咬人。」
「喂!小心!他動了!」
「快退回來……」
白羽生慢慢站了起來,全身就像是木乃伊一樣綁滿了魚網,只露出了一雙明亮的眼睛,他聳肩攤了攤手道:
「如果我說我是來橘子洲訪親的,你們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