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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熱血江湖

  熊漢子一跺腳,箭一樣的射到了木架塔擂台的最頂端,右手高舉起來那隻指南勺向四周致意,端坐二樓的茶客紛紛鼓掌。


  他從擂台上跳了下去,兩個赤膊大漢用布衣把兩根板凳牢牢綁了起來,然後抬起來了皮襖客,熊漢子很不雅的掏了掏褲襠,笑得有些憨厚:

  「這位兄弟,我們紫陽府一脈練的第一門功夫就是金鐘罩,我練這金鐘罩已經有十年了,一受攻擊自動反制,卻是對不住兄弟了!」


  黑衣皮襖客也是個硬漢子,咬著牙喘著粗氣竟然從凳子上直起了上半身,白虎紋身若隱若現,抱拳道:

  「我山雞雖然用了下三濫的功夫,但卻不是下三濫的人,我瘸了腳是我的過錯,卻是怪不到你的頭上!」


  「倒是條硬漢子!兄弟,等你練好了武功我們再來一場!」


  「一定!」


  熊漢子再抱拳,然後轉身向十九級紅木長梯行去,這正是給予擂台勝出的武魁首的優待,有步步高升,高升天際的寓意。


  「虎父無犬子,紫陽府一脈果然名不虛傳啊!」


  白髮蒼顏老態龍鐘的老者拄著一根九杖節拐杖,走一步就用手捂著嘴咳嗽一聲,像是一陣風來就可以吹走,但又有一股磐石一樣的氣質,安穩不動搖。


  熊漢子踏在這升天武魁道的第十九梯,柳葉低眉袍迎風震蕩,氣勢洶湧如山如江海,他鄭重抱拳一禮道:


  「紫陽府晉原,見過徐南公!」


  明明是個走路都像要快摔倒的老頭,可是這澎湃的氣勢到了徐南公的面前,卻像是遇到了一個空洞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南公落座在了二樓大堂的中心,端起浸著露水煎煮的明前茶一泯,細細品味了幾息,這才放下了茶杯,撫須說道:


  「唔……讓我想想,是二十五年前你的父親曾經來到過荊城,他請我喝了一杯浣溪沙,禮尚往來嘛,我今天也請你喝一杯!」


  旁邊立刻有青衣小廝端來了座椅,熊漢子拍袍入座,立刻便有一名綠衣女子踏著蓮步行了過來,眉目清秀,溫婉嫻靜,宛如一名仕女。


  她捧著一盞茶碗,做了一個屈身前奉禮,熊漢子慌忙的接過來茶碗,看都不敢看綠衣女子一眼,好像這弱不經風的女子是什麼洪水猛獸。


  他大口大口的灌了兩口茶壓驚,仕女面無表情的起身,然後悄然侍立在了徐南公身後,眉眼低垂,一言不發。


  徐南公倒是大笑道:

  「晉小子,你倒是說說,這薄溪水泡的苦情茶有幾番滋味?」


  熊漢子訕訕一笑,有些尷尬的說道:

  「水是好水,茶也是好茶,只是我卻是一個粗人,喝不慣這江南的風味,倒是辜負了您的一番好意!」


  仕女眉眼更加低垂了,徐南公卻是笑得更加開心了:


  「我雖然遠在荊城,又老又瞎,可是這天下大事到底還是知道一點的。我聽說汾陽王第三子想要調戲一個姑娘,那姑娘卻是峨眉派的天下行走,所以汾陽王就少了一個兒子。這江湖人的眼裡無君無父,真是一群天大的禍害啊!」


  熊漢子突然覺得天氣有點熱,汗水都浸了出來,他賠笑道:

  「也不能這麼說,那汾陽王府的劉光義本來就是一個天大的草包,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而且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強搶良家婦女,被汾陽城的血性男兒追砍了十條街。


  連汾陽王都說,大義不當定為罪,沒有怪罪血性男兒,而是把劉光義逐出了汾陽,這種國之蛀蟲,當然是死有餘辜,不值得一提!」


  徐南公抖了抖眉毛,一臉古怪的笑道:


  「我聽說你父親好像喝令你三年不得回府,可有這事?」


  熊漢子覺得天氣越來越熱了,汗水都要浸濕了後背,他卻是沒有時間擦汗,連忙擺手道:

  「徐南公有所不知,黃鶴樓的張大廚乃是天刀張明遠,天刀也是這天底下的十把刀之一,我已經拜得他為師,想必家父知道了也定然會很歡喜,我犯的錯他老人家也定然會原諒吧!」


  低眉的仕女頭都要埋到了地里,看上去楊柳弱弱令人憐惜,徐南公也收斂了笑意:

  「我這茶館後院栽有一顆玉絲楠木樹,被園丁精心修剪成了廣寒宮月桂樹的模樣,應該是天底下的獨一份奇物。惜弱,你且帶他去看看!」


  熊漢子一驚:「徐南公,我白大哥還沒來呢!」


  徐南公只是一揮手:「我已經見到他了,他果然如你所說,是一個非常奇特的人物,比我這不開花的月桂樹更加奇特!」


  「啊…我水喝多了,我要去上廁所…」


  「天刀張明遠應該不擅長輕功吧。」


  「惜弱姑娘,煩請帶路!」


  ……


  大金鏈子黑皮襖,光頭紋身墨鏡好。


  這是一套非常震撼眼球,非常具有視覺衝擊力的土豪風搭配,任何人穿上它都會憑空提高至少一百個氣質點,而本來就氣質如謫仙人的白羽生……當然是不會這麼惡俗啦!

  他只不過是戴著水晶墨鏡,及肩的頭髮束成了馬尾,一手拿著旱煙槍,一手拉著青丘四月,瀟洒得就像是在奧斯卡頒獎地――中國大劇院的前面走紅地毯。


  你們可以想像一下李逍遙戴上了墨鏡,叼著煙,還拉著趙靈兒一起走紅地毯。你們就可以知道這到底是怎樣富有衝擊力的一幕。


  躺在簡易的板凳擔架上的山雞,第一眼就已經傻了,不過他還沒來得及看第二眼,就「啊」的一聲慘叫了起來,原來抬他的兩個漢子已經獃滯在了原地,擔架落到了地上。


  推著車叫賣包子饅頭的小販義無反顧、九死不悔的徑直衝向了一道陰溝,直到落水前的最後一刻,他的頭還是朝向著後方。


  走路的撞到了人,伸懶腰的傷了關節,喝水的嗆到了水,就連吃飯的都忘了付錢。


  哦,最後一個不算,總之,白羽生的這場時尚秀很成功吧…大概。


  白羽生一步一步登向了自己星途生涯的又一巔峰,他縱容淡定的在十九級武魁首梯上擺拍、揮手、致意!

  有人想要阻止,但是他們根本靠近不了,因為白羽生還牽著青丘四月,她也戴著水晶墨鏡,學著白羽生也在連連揮手。


  站在升天武魁梯的最後一級上,白羽生左手舉起旱煙槍含在了嘴裡,一側頭,青丘四月乖巧的遞上了火摺子。


  他的右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堆碎銀,向樓下一拋灑,一群漢子頓時像餓狗搶食一樣撲過來爭搶亂斗。


  他再酷酷的向樓下一揮手,轉身一摘墨鏡,邪魅一笑道:


  「在下白羽生,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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