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恭賀
洛言書靜坐著,沒一會兒功夫,青燈便折回來了。她見洛言書這衣衫不整的模樣,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她道:「采女,楚采女來瞧您了。」
楚卿來了。
洛言書轉了個身,她又攏緊了衣衫,道:「你讓她進來見我。」
洛言書也沒有打算要好好的整理一番儀容,她就這麼坐著,完全沒有要稍作打理的意思。
她幾率濕漉漉的頭髮還貼著她的頸脖,額角也貼上了一些細碎的亂髮,衣裳更是凌亂不已。
等楚卿進來的時候,洛言書懶懶的瞥向她,卻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沉默著。
眼神說不清道不明,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楚卿。
楚卿原本剛抬腳走進來,乍然一見到洛言書這副神色,動作不由得一頓,她的那隻腳也就這麼半抬著,一直沒有落下。
片刻之後,楚卿才整頓的臉上的神色,她笑了笑,低頭走了進來。
「姐姐怎麼是這副樣子?現在可是還懶得梳妝?」她走到洛言書身邊,雙手按著她的肩膀,臉頰貼著她的臉頰,「姐姐這樣倦怠可不行呢,一會兒,鐵定有許多人家上門來恭賀的,姐姐這幅儀容不整的模樣,若是讓別人瞧了去,可不太好。」
楚卿表現得很親熱,洛言書卻是一反常態,她依舊只是靜靜的坐著,並沒有回話。
楚卿正在思量著洛言書如今到底是怎麼個想法時,洛言書卻歪了歪腦袋,她輕聲的說:「我很累了。」
楚卿也不以為意,她柔聲的安撫:「姐姐昨晚服侍皇上,定然是累慘了,此時如此倦怠,也是情理之中。」
洛言書沒動。
楚卿一個人自說自話也說不下去了,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伸手從梳妝台上面拿了一把梳子,把洛言書挽上去的頭髮打散,開始給她梳起頭髮來。
洛言書偏頭瞧了她一眼,卻見楚卿美目含笑,一直低著頭,並未看向她。
洛言書撇了撇嘴巴,她突然伸手扯了自己的領口一把,那衣服本來只是鬆鬆垮垮的系著,她得用手攏緊了才能穿上,現在她這麼一動作,衣裳頓時就滑下了大半,露出了她瑩白如玉的肩頭。
楚卿一怔,她呆住不動了。
洛言書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伸手捂上自己頸脖處的那個牙印,神情羞澀地說:「這……讓妹妹見笑了,我也在頭疼,這牙印要如何才能去掉。皇上昨晚……也實在太不小心了一些。」
她說著又把衣領給拉了上去。
楚卿這時候才回過神來,她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給洛言書梳頭髮的動作也沒有那麼輕柔了。
「能服侍皇上,那是姐姐的福氣,又怎麼可以責怪呢?」
頓了頓,楚卿又道:「皇上如此寵愛姐姐,想必不久之後,再次見面的時候,就要行禮喚你一聲娘娘了。」
「很疼嘛……」洛言書咕噥著,眼底卻是劃過一道暗芒。
她記得上輩子,從清元殿回來之後,她整個人都有些恍惚,有些心神不定的。
畢竟那時候的洛言書,只是一個不 / 經 / 人 / 事的小姑娘,心裡雖然覺得有些歡喜的同時,又有些惶惶然。面對李修齊時,她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心裏面有很多事情,也不知道向誰說。
她回到乾西四所的時候,楚卿也是對她說了這一句話,那時候,她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在屏退了眾人之後,撲在楚卿懷裡,掉了幾顆眼淚。
洛言書有時候真覺得,她分不清前世和今生。有些事情明明是不一樣的,那些軌跡都已經發生了變化,但是有時候,一些事情又和前世莫名其妙的重合起來。
明明是不一樣的,卻總是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洛言書有些難受的皺了一下眉頭,她搶過楚卿手上的梳子,「你先出去,我要換衣裳了。一會我還要應付好多人,不能這麼懶下去了,你若是無事,可以先替我去招待招待,想必此刻我的院中已經擠滿了人吧?」
那些人全都是來看洛言書的,楚卿要去招待又該如何招待?又不是來喝茶,即便真是來喝茶,那端茶倒水的事情,也有一干宮女做了。
楚卿乾笑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回道:「姐姐還請快些吧。」
洛言書點了點頭,把楚卿趕出了房間。
她靠著門扉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開始有所動作。她換上了一身整齊得體的衣裳,又簡單的梳了個髮髻,素麵朝天的就這麼走出去了。
洛言書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周水蘇。
她依舊是如同以前那般眾星拱月,即使今天洛言書才是主角,但是她出現在這裡,風頭卻還是沒有被搶了去。
洛言書走了過去,她低聲說道:「你們今天來我這兒,我也沒有什麼好招待你們的,只有一些清元殿賞賜下來的茶水,希望能入得了你們的口。」
洛言書以前勢弱的時候,氣焰囂張,但是現在,她明顯就是搶在眾人的前頭了,卻反而變得謙遜有禮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溫和了許多。就像是一塊棱石,磨去了它那些尖銳的稜角,變的圓潤而柔滑。
周水蘇手裡拿著一把綉扇,她輕輕地扇動了幾下,抿唇笑了笑,道:「既然是清元殿的賞賜,那哪裡還能不合口的?今天能喝上這樣一杯茶,到時我們幾個沾了你的光了。」
周水蘇一發話,身後跟著的那幾個采女就連忙應和著,連連稱是。
洛言書在她對面坐下,她給周水蘇倒了一杯茶,又輕推著到她的面前,「我能走到今天,全都是因為有大家的幫襯,以後可要和氣相處才是。」
洛言書說的這一句話,只有周水蘇聽得懂,其他人還以為她是在說客套話。
洛言書得寵,哪裡是因為她們的幫襯?要知道在那之前,她們可是一見到洛言書就渾身不舒坦的。
其中一個采女道:「大家一同進宮,都是姐妹,自然是要互相扶持。不過今天,卻是有一些人沒來呢。」
周水蘇勾唇冷笑,道:「也許萬采女今兒個心情不好,不想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