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難
Chapter.52他是我兒子
虛渺的月光透過紗簾,黑暗中，林思晗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又一下地敲在他心頭上。
不是第一次在同一張床上睡，也不是第一次抱著她睡,更不是第一次被她黏上,可像今晚這樣,什麼都不做就讓他瀕臨失控還是第一次。
或許是離了帝都的緣故,亦或許是今晚月色太撩人。
沈亦白儘力平復著呼吸,稍離了幾許懷裡的溫熱。
今晚做了,明天見老林不好交代，怎麼著也不能在今晚禽獸。那麼多天都忍下來了,還在乎今天這一晚。沈亦白額角的青筋跳的歡快。
像是有感知一樣,林思晗對於突然離去的人形等身抱枕用行動表達了不滿,抬腿勾著沈亦白的腰身又貼了上去,光.裸的大長腿就緊緊地夾著沈亦白的腰身。
沈亦白：「……」
忍得太過辛苦，腦門上冒了一層細密的虛汗,沈亦白艱難地轉過身，一手摟著林思晗一手夠到床頭柜上的空調遙控器,把空調溫度直接調低了三個度。
冷氣瞬間襲來。
把林思晗整個人都卷進被子,沈亦白食指捻過腦門上的冷汗，重新進了衛生間,而罪魁禍首林思晗縮在被子里一夜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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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們馬上就到，快了。」林思晗和趙玥打著電話，「嗯嗯，現在路上沒有多少人，不堵車。」
開了免提,趙玥的聲音沈亦白聽得一清二楚。
「小沈今天不忙嗎？怎麼又是他去接你？」趙玥目前還不知道兩人已經同居了。
沈亦白虛握成拳的右手擦過下唇角，說：「不忙，接她很方便。」
林思晗趕忙捂著手機，對沈亦白比了個口型：現在別說。
「媽，就這樣，我們馬上就到。先掛了。」
掛了電話，林思晗還在想等會怎麼和老林解釋他兩的事，就聽見沈亦白輕飄飄地聲音從頭頂傳來：「他們早晚都會知道。早不過剛才，最晚不過今晚。」
「我想多活一會，至少活到今晚。」林思晗吶吶地說，一想到她家領導會有的反映她就頭疼。
到了S大教師公寓園，沈亦白的車剛開進林思晗家的院子里，聽到聲音的趙玥就出來了。院子里的繁茂的銀杏樹葉隱隱地抽了黃，粉白的夾竹桃花盡數落敗，凋零在細壤中。
趙玥看到沈亦白從後備箱中提出的大包小包的禮品，不由地搖頭：「又不是第一次來了，帶什麼東西啊。」
本來一大早趙玥打電話給林思晗是想讓她早點回來吃個早飯，趁著早飯的空檔順便問問她和沈亦白髮展到那一步了，哪知道是沈亦白和她一塊過來的。
「老林呢？」林思晗替沈亦白分擔了點東西拎著，「去晨練了嗎？」
「沒哦，他今天一早上都有課，一大早就去學校了。」
得知林學森一大早就去S大上課了，林思晗的表情較剛才瞬間生動了不少，微彎的眉眼悉數風情。
沈亦白看到林思晗的小表情，抿了抿唇角，用僅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續一秒？」
「續命。」
趙玥放下禮品，又添了一副碗筷，「思晗一點兒都不懂事，一大早就把你叫過來，肯定沒吃呢吧？坐下一起吃個早飯。」
林思晗給沈亦白剝著剛煮好的茶葉蛋。細碎的蛋殼很容易就剝落下來，把完整的茶葉蛋放進沈亦白碗中，林思晗眨了眨眼睛說：「我還是很懂事的，對吧？」
沈亦白拿起筷子，對上林思晗討好的目光，在趙玥的眼皮子底下點頭，附和：「嗯。」
一頓早飯吃得氣氛融洽。收拾好碗筷，趙玥推著便攜小推車準備去市場買點新鮮的食材，林思晗拿了口罩要跟著去。
「你去幹嘛？不如在家多陪陪小沈。」趙玥嘴上說著，還是任由林思晗挽上了手腕。
林思晗帶好口罩，「有小秘密要講啊。你口中的小沈現在要去接老林。」
趙玥想了一瞬，覺得沒有什麼不妥之處，「現在會不會太早了，還有兩節課呢。」
「算上堵車的時間，到那正好。」沈亦白說。
「嗯，也對，那你開車小心點。」
沈亦白點頭應允。林思好非要跟著趙玥出去存的什麼小心思他還能猜不透，無非就是想趁林學森沒回來之前先給趙玥喂顆定心丸，等會好有個靠山護著她，和他去接老林的目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車開到S大新校區，停好車。第三節的下課鈴聲正好響起，電子鈴聲傳得很遠，東食堂停車位邊的香樟樹樹葉在鈴聲中飄飄悠悠地落下來，落葉聚集在路邊，積了厚厚的一層。
兔嘰晗：少年，老林在物院，綜合大教室D203，加油，看好你。
兔嘰晗：希望能再續一秒。
syb：有獎勵嗎？
兔嘰晗：獎勵你一個嘎啦。
syb：嘎啦？
兔嘰晗：就是花甲呀，我做的，不接受任何批評和反駁。
syb：抱歉，續航能力差。
一身休閑服的沈亦白走在S大人流量最大的主幹道上，吸引了不少去東食堂吃飯去商業街取快遞的學生的目光，甚至不少男生都頻頻回頭，什麼時候他們學校還有了這麼一位老哥。
這位氣質出眾的老哥低著頭看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動。路過的人只能看到他無可挑剔的側臉。
「明星嗎？沒聽說最近有什麼戲要在我們學校取景啊？」
「不像，氣質就不像。」
「那是學生？不可能吧，表白牆上也沒見過。」
「可能是外校的，來找人的吧。」
「快走快走，別看了，瑪德你個死基佬。」
身後並排一起走的三個男生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大，沈亦白還是一字不落地聽清楚了。
「……」摁滅了手機，抬頭掃了一眼幾步開外的建築物上掛的牌子，根據指示牌，沈亦白找到了D203。
D203大綜合教室生動形象地詮釋了「和尚廟」這個詞。黑壓壓的人頭，短髮，一眼掃過去幾乎全是男生。
階梯教室後排的江山全部陣亡，早就坐滿了學生，只余了前面三排還有空位。第二排中間靠走道那兒坐了一對小情侶，男生的書攤在課桌上，手放在桌子下面和女朋友拉著。
沈亦白腳步沒有停留，徑直坐到了第一排。
「麻煩能不能讓我們進去，謝謝。」剛才在路上跟在他身後的男生們說著。
放下書，男生們道著謝，「謝了，哥們你是不是也睡遲到了？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你以為誰都和你們宿舍一樣，動不動就睡知道，還要班長打電話催你們過來。」後排的男生直接開懟。
「又沒簽到點名呢。瑪德，這app好變態，簽到還帶顯示距離坐標的。」
上課鈴響，教室中逐漸安靜了下來。
林學森重新帶上眼睛，目光從教案上移到學生身上，「好了，先上課，有什麼事下課吃飯的時候再討論。」
「哥們你很虎啊，林方丈的課都敢不帶書？還坐第一排。」
從郵箱中下載好文件，沈亦白問：「林方丈？林學森？」
「哦哦，你不是我們大物的吧，講台上哪個看著慈和的老頭兒人送外號林方丈，功力深厚，一到期末就辣手摧花，掛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每到期末戰死一個加強連。」
沈亦白：「……」
林學森的目光從階梯教室最後排一直掃到第一排，在第一排停留了三秒，準確的說是在某人身上停留了三秒，「剛才上一節課第一排沒這麼多人，第一節課沒來的下課後自己到我這留學號名字。」
「方丈的記性真好……」
「節哀，希望別扣平時成績。」
林學森在上面講量子力學，沈亦白在下面看文件。坐在沈亦白旁邊的男生實在受不了他們方丈時不時瞟過來的目光，勸著：「哥們，知道你虎。能不能做個樣子，方丈念的理論快超度我們了。」
「他看的是我。」沈亦白說的輕鬆，一點兒心理壓力都沒有，他又沒書做樣子什麼還是算了。
「我知道，可我們快撐不住了。哥們說實話，你抗壓出身吧，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強。」
沈亦白輕哂。
林學森講量子力學講到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的時候突然停下來，說：「我們來聊聊吧，到底怎樣才能學好這門基礎的課程。學習量子力學不是一本常規的量子力學書翻下來，便停在解Schrdinger方程有關的章節翻不過去了的，或者量子力學學完了你只會解Schrdinger方程。」
「老師，可我解Schrdinger方程還需要查表。」角落裡一個活躍地男生冒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學森咳嗽了一聲，手背在後面走下講台，「那是練的少了，我來請個代表給你們說說。」
沈亦白察覺到林學森若有似無的眼神不由地挑了挑眉梢。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學森話鋒一轉：「就第一排那個沒帶書的說說看，上我的課可以不用站起來回答問題，自由發言。」
「早說讓你低調了一點了，低調保平安。」一旁的男生秉持著互幫互助的同學觀念，把教材往沈亦白那兒稍微推了推。
沈亦白收起手機，手指輕點了下桌面，不疾不徐地說：「我已經畢業好久了，都是個人經驗，肯定不如言傳身教的好。」
一番話既表明自己不是學生，又不著痕迹地誇了一番林學森。
「哇，是已經畢業的嗎？難怪看起來這麼陌生。」教室里出現聲聲討論。
「安靜，你說說看。」林學森不買賬。
「解Schrdinger方程不一定需要查表，個人認為用代數來推導和描述更好。舉個例子，諧振子問題的升降算符解法，從Fermi子和Bose子的對易關係推導出Fermi統計和Bose統計。這些的出發點是物理體系的對易關係，有了對易關係，找出恆守量，寫出系統的Hamiltonian從而作進一步的處理。」
林學森繼續發難，「立足什麼基礎上說的這番話？用代數推導描述？」
「基於掌握描述量子力學時常用的數學工具的基礎上，比如複變函數，常微分和偏微分方程等，同時理解用量子力學描述物理系統的思想方法。」
沈亦白話剛說完，就有一個男生提問：「老師，他是你以前的學生嗎？」
「學長是回來看望老師的嗎？好厲害啊。」
「說得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林學森又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擺擺手示意大家安靜，面不改色地說：「他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