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穀賤傷農
「哼,這趙志皋,何德何能,當年要不是當今昏庸,不聽吾等近言,今天也沒有他來當這個首輔,還害得吾等被削職為民!」
說起這趙志皋,顧憲成就來氣!當年與吏部尚書陳有年,合擬了七人內閣大學士的名單上報,請萬曆親裁。不料,他們提名的人,都是萬曆十分厭惡這些人。
尤其提名當中的前大學士王家屏,更是違背了萬曆的旨意,從而更觸怒了萬曆。自己這才被削去官籍,革職遣送回家,做起了講學生涯!
如果不是這樣,他趙志皋也不會入內閣,更不會當上這內閣首輔!一切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從中作梗,以著急現在的聲望,早已入了那內閣!
這有些啊,就是喜歡把自己的錯誤,歸結到別人身上!從來不會只自己身上找原因。這種人,完全就是一條瘋狗,逮誰咬誰,趙志皋就是因為他是既得利益者,便被顧憲成給惦記上了。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先不動手,待多查些證據后,再動手不遲!」氣歸氣,但以顧憲成的政治覺悟,當然知道,現在還不是動那個小小百戶的時候。
「叔時兄,在下堂兄的事現在就不提了,正如汝所說,咱們以後再給他們致命一擊!哥,你先別生氣,以後咱們慢慢收拾他!」劉元珍見這事已定,便對著顧憲成和自己堂兄說道。
「嗯……還是所說修繕東林書院的事吧!」見對方點頭同意,顧憲成便扯開話題,說起了成立東林書院的事!
不提那些在議論秦奮的地方,我們的秦大官人此刻正在崇明所上,和趙有德他們開會。這每年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崇明所便會召集所有百戶以上的人員,到衙門開會。
現在正說著今年的備倭,防倭問題。主要就是說說,各堡該如何防倭,如何互相支援,只聽趙有德說道:「弟兄們,咱們去年全靠秦百戶,現在所里也有錢了,大家要把今年的備倭問題好好說說。」
「大人,既然如此,那卑職可就說了。」只見一個身穿六品官服的百戶,當先站起來,拱手說道。
「說!」
「大人也知道,卑職的八墩堡,每年都有倭寇上岸,又靠近海邊,經常受到船炮的轟擊。現在那是兵無利刃,堡無堅城啊,還望大人撥款!」
八墩堡秦奮知道,在外北區沿海處,便能看到。那個堡壘是靠著岸邊修建的,以秦奮這個半吊子軍事發燒友來看,都知道一旦有倭寇攻打,損失必然不小!
這有人開頭,後面的事就好辦了,其他百戶也紛紛開口,說的無非就是那些。什麼缺糧、缺錢、缺人、缺兵刃、缺火炮等等……
被說的有些頭大的趙有德,煩悶的揉了揉額頭,靜靜思考這這些問題。都是些老生常談的事,說來趙有德等人也是知道的。
以前是沒錢不敢談,現在談起來吧,有千頭萬緒,不知該從何說起,著實有些頭大。可今天這話又提出來了,不能不解決,不然就失去威信了。
「嗯……這樣吧,咱們先不說這個,等下去后,咱們幾個商量好后,下午再說這個事。現在把這些盔甲發給你們,一個個的眼睛都掉下來了,這可是秦百戶送給大家的!」
早在大家近了大堂后,便看見兩邊都擺著八九套盔甲,從外邊看,便知道這些都是好東西,可把眾人眼睛都看直了,沒想到這些還是自己的。
其實這也是秦奮臨時想出來了,趁著今天整個崇明所百戶以上官員齊聚,乾脆送大家一些見面禮,拉些關係,以後難免會有求人的地方不是。
待眾人各自換好金光閃閃的盔甲,重新來到大堂,向著秦奮一一道謝之後,趙有德這才宣布,現散了,都出去逛逛,剩下的事下午再說。
幾個百戶,包括秦奮,聞言便退了出去,留下趙有德等幾個千戶所官員在裡面討論。其實也沒什麼討論的,就是那些錢該怎麼用,自己又拿多少的問題。
來到衙門外,一行人喝茶的喝茶,閑逛的閑逛。秦奮沒和他們扎堆,而是叫上典韋,讓他帶著,去城外看看,老實說,崇明島來過幾次,但沒好好逛逛。
在典韋的帶領下,秦奮和幾個親衛,來到城外,向著新河堡的方向走去。一路走走停停,發現很多老農都在翻著地,或驅使著水牛耕田。
想到自己的橫沙堡也快春耕了,便停了下來,走到一位在田埂邊休息的老農身邊問道:「老丈好啊,如果晚輩沒記錯,現在還是不是耕田的時候,可為何一路走來,大家都在耕田啊!」
田老漢今天一大早便起床,拉著自家的牛出來耕地,希望今年能有個好收成,此時忙了快兩個時辰,就坐在一邊歇歇,沒想到剛一坐下,耳邊便聽到有人對著自己說話。
轉過頭,就看到幾個明盔明甲的人,一看便知是好東西,想必這些人也大有來頭!連忙起身說道:「上官有禮了,小人田老二,拜見大人。」
「老丈免禮,晚輩也就是打擾一下問些問題,沒其它事兒。」秦奮趕緊扶起對方,他可沒有那種喜歡別人拜自己的嗜好,尤其是老人!
「那小人便說了。」
「不急不急,咱們坐下說!」秦奮見對方有些喘,想必是剛剛正忙完休息,一把扶著對方,便做到了田埂上,一點也不在乎臟不髒的問題。
「多謝大人,大人剛剛說的那些話啊,小人都聽見了,之所以現在就開始耕田,還不是牛少,大家的牛都要輪著使用,小人打這天剛亮,便出來耕田了!」
待坐下后,田老漢便說出了秦奮剛剛問的問題,可不敢耽誤,對方說不定是什麼來頭很大的大官呢,萬一把他得罪了可不好。
「嗯……原來如此,不知這一年收成如何,可有盈餘?」秦奮開始還以為,這每年耕田的時間都是春耕過後呢,沒想到是這個原因,不過也很好理解,畢竟牛不多。
然後便問起了產量的問題,也好和自己那邊有個對比。別看秦奮小時候在農村住過幾年,就連戶口都還是農村的,可還真不會什麼農活,更別提那些嘗試。
對於明朝這些,就更是一問三不知了,所以才趁著這個機會,問一下這位老大爺,也好向他取取經,長長見識,免得以後說起來,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回大人,這產量嘛,都還不錯。崇明島上水源豐富,又嘉靖爺的時候又開鑿了很多水渠,都是上田。豐年出米二石五,荒年出米一石八。
小人家中有田十畝,豐年得米二十五石,除去上繳所里的糧食,還剩二十二石。留下家裡七八口人一年的吃食和來年的糧種,還剩十二石。
剩下的都賣給那些糧商,能得三兩銀子。至於荒年嘛,賣給糧商的價格要高些,三石便能換一兩銀子!」對於自家的糧食產量和收入,田老漢如數家珍。
「穀賤傷農啊!唉……」秦奮聽完這些,不由的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