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青花顏料
「我給你們帶了禮物。」蘇青打開布包裹，拿出在路上買的土儀分給大家，「這是給娘的木梳，是我自己在一家木梳店親手製作的，黑檀木的，娘用來梳頭最舒服了，這是給姐買的香露，用小瓶子裝的，為了防止在路上磕碎了，我用布里裡外外包了好幾層，這是給姐夫的，這是給桂姐兒的，還有這個這是給阿玥買的手串，是用青花瓷做的哦。」
蘇玥從蘇青手中接過手串，竟然是用瓷器做的，一個個圓瓷珠子上面繪有青花花卉，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送給紅蕉的。」蘇青從包裹里拿出一串手串，也是瓷器做的，只是圓瓷珠子比蘇玥的小一點，青花圖案不一樣。
連紅蕉都有禮物，大家高高興興地朝蘇青道謝。
王氏拿起蘇青親手給她做的黑檀木木梳，往頭上梳了兩下，果真如蘇青說的，梳起來很舒服，又心疼蘇青為了做這個木梳，肯定花費了不少心血，笑著道，「我的兒，下回別再給娘做了，要是弄破了你的手，娘還不得心疼死。」
回答王氏的是蘇青肚子里發出的「咕嚕嚕」聲音。
王氏一拍腦門，「你瞧我，光顧著說話，都忘了正事了。」
蘇遠山和蘇青忙著趕路回家，估計好幾天都沒有吃過一頓飯了，王氏把木梳遞給蘇玥，讓她幫著收起來，轉身去廚房做飯去了。
蘇玉讓蘇玥帶著桂姐兒，進了廚房幫忙。
蘇玥抱了桂姐兒，和紅蕉圍坐在圓桌旁，聽蘇青講路上的見聞。
「我們白天趕路，晚上歇在官驛里，山路上沒有賣吃食的地方，餓了就只好吃乾糧，要是運氣好看到了村莊，我們就能進村到莊戶人家家裡討碗飯吃，我們一路上遇到的莊戶人家人都很好，不僅讓我們吃飽飯，還拿出自家做的吃食送給我們在路上吃。」蘇青越說越有興緻。
蘇玥聽得入迷，什麼時候她才能像蘇青一樣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們不知道，我還吃過這麼大的糯米做的糍粑。」蘇青邊說邊用手比劃，「江西那邊和我們不一樣，他們家家戶戶喜歡吃米粉……」
很快，王氏和蘇玉做好了一桌豐盛的飯菜，端上桌。
王氏心疼蘇遠山和蘇青好幾天沒有吃過一頓熱乎的飯，飯菜的份量比平時準備得多，又拿出家裡留的燒酒，像過節一樣，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用了晚飯。
酒足飯飽之後，蘇遠山從布包裹里掏出一樣東西，擺在了桌上，「往後我們蘇家能興旺發達全靠它了。」
王氏以為蘇遠山飯桌上多喝了兩杯，有點醉了，上前去扶他，「孩子他爹，瞧你說得什麼胡話，要是喝多了就回床躺著歇會，我去煮碗醒酒湯來。」
蘇遠山大手一揮，帶著酒氣，「五百兩銀子買的。」
大家都愣住了，就這個一個小布包，什麼東西值五百兩銀子？難不成是金子？
蘇玥突然想起上輩子，蘇遠山從景德鎮回來后，帶回了一堆土疙瘩，說是能燒制青花的顏料。
蘇玥忙上前打開包得里三層外三層的小布包，果然是一堆土疙瘩。
「這包青花顏料，還是我托之前我跟著你們祖父走景德鎮時，認識的大商人手中買到的，一般人哪裡尋得到門路。」蘇遠山道。
其餘人有些失望，王氏看到五百兩銀子換來黑不溜秋的一堆土，心疼得兩眼一抹黑，扶住了牆。
蘇玥知道王氏心疼銀子，上前攙扶王氏在圈椅上坐下，看向蘇青，買顏料這事蘇青是知情者。
蘇青只好硬著頭皮把事情的經過，說給王氏聽。
「這個時候的青花顏料是從西洋來的，有價無市，爹好不容易托以前的熟人，才打聽到有人手裡有青花顏料，那人開價要八百兩，爹跟他討價還價，最後還到了五百兩……」
蘇遠山最不喜討價還價，能把顏料從八百兩還到五百兩，這裡面得有多少水分啊，蘇玥朝蘇青眨了眨眼，蘇青心虛地朝蘇玥笑了笑。
「阿青，你別唬我。」王氏氣道，「就你爹那脾氣，我還不知道，只怕當場就掏了八百兩銀子出來，心裡還火急火燎地怕買不到好東西。」
蘇遠山早就料到回家會挨一頓罵，拿出他慣用的那一套，坐在那黑著臉不說話。
有一個愛生氣的娘，還是得把人哄一下，以免氣壞了身子，蘇玥安撫正在氣頭上的王氏，「我哥都說，這個時候的青花顏料都是從西洋來的，從西洋到我們這得多遠啊，飄洋過海的，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爹能用五百兩銀子買到這一小包顏料，還得靠他運氣好。」
「你們就知道幫著你爹說話。」王氏氣得頭頂升煙，「五百兩銀子夠咱們家一年的開銷了，你爹他不管家，當個甩手掌柜，哪懂柴米油鹽貴。」
蘇遠山見王氏罵著罵著又提到他，只好垂著頭，極力降低存在感。
蘇玉也過來勸，「這包青花顏料，要是能燒出青花，五百兩銀子也值了。」
這包青花顏料不僅沒有燒出青花，還浪費了蘇家一窯好瓷，蘇玥想起前世的事，知道這五百兩銀子打了水漂，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包土疙瘩倒在芭蕉樹下？
這可是五百兩銀子換來的，就這樣把這五百兩銀倒在芭蕉樹下，讓王氏知道了，還不得氣得昏死過去。
蘇遠山惦記著青花顏料，被王氏罵了一晚上后，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回了蘇家村。蘇青想去看看顏料是怎麼燒成青花的，跟著蘇遠山回去燒窯。
家裡王氏管錢，王氏在房中算賬，蘇玥則在房中陪著，看她打算盤，王氏大字不識幾個，卻打得一手好算盤。
蘇遠山拿出一大筆錢買了顏料后，家裡的狀況已經捉襟見肘了，好在鋪子里的生意比之前好轉，每日都會有兩三筆買賣，能維持家中開銷，這個時候想要再存下一筆錢，拿來做生意周轉，就難了。
那麼一大筆錢，足以讓王氏茶飯不思，氣了好幾天，直到賣貨郎娘子給她下了貼子，請她去喝孫子的滿月酒，才緩了過來。
罵也罵了，氣也氣了，王氏決定撒手不管了，帶著蘇玥上門去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