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作妖
孫家的姨娘長著一副鵝蛋臉，皮膚白皙，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一雙杏眼波光靈動，很會勾人。
孫映蓮的爹孫大廚又喜美色，在橋上跟人見了一面就被勾得找不著北，後來直接一頂小轎抬進孫家，做了姨娘，進門第二年生下庶子，姨娘生得貌美，頗得孫大廚的歡心。
孫映蓮含著淚點點頭，「昨天夜裡天氣轉涼，幺弟許是著了涼，咳嗽了幾聲，把晚上睡覺前喝的羊奶都吐了出來，被子都吐髒了，我娘吩咐嬤嬤換乾淨的被子枕頭，把後院的姨娘驚動了。姨娘見幺弟有些咳嗽，就小題大作，趁機發揮，責怪我娘照顧不周，讓幺弟生了病，鬧到我爹那裡，哭著鬧著想要回幺弟，親自撫養。」
據蘇玥所知，庶子生下來不到三個月就養在溫氏的名下，是溫氏一手帶大的。溫氏對待庶子很好，把庶子當親生的看待，一日沒有生下嫡子，溫氏就一日不敢拿庶子怎麼樣。
蘇玥摟了孫映蓮的肩膀，「幺弟從小就養在你娘名下，叫你娘一聲母親，你娘是他的嫡母，姨娘再做妖，也只是姨娘，見了面幺弟也只能稱她一聲姨娘。」
聽蘇玥這麼一說，孫映蓮覺得好受些。
「你們千萬別上了姨娘的當，只有把幺弟養在你娘名下，等幺弟長大了，他心中只會記得嫡母的養育之恩，好好孝順嫡母，哪裡還會記起誰是他的親娘。要是幺弟被姨娘要了回去，幺弟雖說是庶子但是孫家長子，你娘膝下無子，有了幺弟這張牌，只怕以後姨娘作得要上天了，有你們的苦日子過。」
「我爹哪裡經得住美人磨，姨娘嬌滴滴地在他面前哭上兩回，他就昏了頭了向著姨娘說話，還數落我娘，我娘氣得半夜沒合眼。」
想到那個好/色的爹，孫映蓮頓時泄了氣。
「怕就怕你爹看不得美人落淚，心一軟就要你娘把幺弟交出去。」
孫映蓮覺得很苦惱，「阿玥，你說我如今該怎麼辦啊？」
「你也別太著急，我相信你娘會拿出當家主母的氣派，不會讓一個小妾給拿捏了，要是你爹聽信了姨娘的話，不是還有你嗎？」
孫映蓮沒有說話，獃獃地嘆了口氣。
蘇玥見她神色怏怏的，岔開話題道，「你吃過早飯沒有？要是沒有吃早飯，就留下了一起吃，我娘早上做了鮮肉小雲吞。」
孫映蓮頭靠在蘇玥的肩上，無力地點頭說「好。」
孫映蓮經常到蘇家來蹭吃蹭喝，王氏已經見慣不慣了，吃早飯的時候見孫映蓮興緻低落，皺著眉吃了小半碗雲吞就不吃了，猜想定是孫家出了什麼事，吃過早飯，王氏把碗放下就去找溫氏。
孫家就在蘇家對面，一抬腳的功夫就到了。
那姨娘長得有幾分姿色，溫氏長得也不差，只是溫氏整日操持店裡和家中的事，女人一操勞就容易老得快，再怎麼也抵不過別人年輕，孫大廚又是個好美色的，溫氏不生下嫡子，孫家這事就還得繼續鬧下去。
「聽說觀音山的送子觀音很靈，好多多年無子的人去求了觀音山的送子觀音，都生下了兒子。」王氏給溫氏出主意。
溫氏忍不住笑了，「你也不看看我，多大歲數了，連生了兩個女兒后再無所出，家中小女兒馬上要及笄了，我怕是想生也生不了了。」
「我還以為什麼事呢，你比我小好幾歲，怎麼就不能生了。」王氏笑著湊近了，湊到王氏耳邊，「江邊漁船上織漁網的那婦人，你猜多大歲數了？」
溫氏搖頭。
王氏伸出三根手指頭，「三十五了，懷裡抱著個胖娃娃，大夥都以為是她孫子，結果一問是她兒子，鬧得大夥好不尷尬，白臉不是白臉，紅臉不是紅臉的。」
王氏就是個包打聽，城中的小事趣聞沒有她不知道的。
溫氏聽了哭笑不得，「還有這回事。」
「船上織漁網的婦人三十五了都能生，你也能生。」
「托你的福。」
王氏見溫氏被她說得動心了，「我們去爬爬觀音山，拜拜菩薩，你也別想那麼多，就當出去散散心。
觀音山就在城裡，在城的北面，不用出城門，坐馬車一個多時辰就能到，王氏和溫氏決定挑個好日子當天去，當天回。
聽聞要去爬觀音山，蘇玥心裡痒痒的，觀音山上有座五層高的鎮海樓，去了觀音山就能看到鎮海樓了。
好想立即把這個消息告訴孫映蓮，又不忍心把人叫醒。
昨晚，孫家的姨娘鬧了大半個晚上，孫映蓮沒怎麼睡，吃了大半碗鮮肉小雲吞后，躺到蘇玥的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蘇玥守著孫映蓮，在房中抄佛經，王氏不識字，想著過幾天要去觀音山，讓蘇玥幫著抄幾頁佛經準備供奉菩薩。
這時，小黑從島上回來了，喜笑顏開得老遠就讓人看到他的大白牙。
小黑原本以為迎接他的是祖父的大木棒子，結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祖父卻是個識大體的。說志當存高遠，男子漢就當為國拋頭顱灑熱血，如若甘當貪生怕死的鼠輩就不配做江氏的子孫。
一番話說得小黑兄弟倆熱血沸騰，像打了雞血一般。小黑弟弟也要跟著小黑加入水師，被祖父攔下了，兩個孫子都不打魚了，江家打魚的絕活怎麼流傳下去？江家祖祖輩輩在海上討生活，祖父盼著子孫們能夠走出海島，到外面去闖一番基業，但也不希望江家賴以生存的絕活斷在他手裡。
加入水師，一個孫子去就夠了，要是兩個孫子都去，祖父捨不得。
看小黑臉上的表情，看來祖父同意了，蘇玉也很高興，服侍小黑去廂房裡洗臉換衣裳。
蘇玥從房裡出來，見蘇玉在後院的水井裡汲水，走過去幫忙。
「姐，你今天看起來很高興。」
蘇玉朝人微笑，「嗯。」
「姐夫參加水師的事有著落了嗎？」
「祖父同意了。」
「你希望姐夫去參加水師嗎？」
「嗯。」
「加入了水師，就不能打魚了。」
蘇玉沉思片刻，「在海上漂著，心也是飄著的，不像在陸地上的生活，能讓人感到踏實。」
見蘇玥沒有聽懂，蘇玉溫柔地看過來，眼神有些複雜，「等你長大了成了家，你就會懂的。」
「好姐姐，你就知道取笑我。」蘇玥嗔道，說起去觀音山的事，「你跟我們一起去吧，娘她們要去拜菩薩，我們去吃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