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使
晨曦的曙光洋洋洒洒的照射在大地，一群十五六歲的孩童正奔跑於草地上，讓本是寧靜的早晨抹上了一絲喧鬧。
「穆羽！射門！」
「喝！」
被稱為穆羽的少年揚起右腳，一腳將球踢進了對方球門。微風拂過，將他的黑色長發撩起，在陽光中閃爍著斑斕的飄逸。
「呼……呼……」旁邊的小男孩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滿的嘀咕了一聲。「這傢伙今天吃錯藥了？跑了那麼久，狀態還這麼好！」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湯姆大叔昨天成功狩獵了一頭大山豬！這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啊！」
「還有這事啊？難怪！我昨天都在家照顧生病的爺爺，倒是孤陋寡聞了。」
穆羽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
這裡是一個偏僻的小村莊，名為「莫里古村」，位於莫里斯東帝國的東方邊境。從小時候開始，這群小夥子便玩到了一塊，像這樣的玩樂幾乎成了每天的必備功課。
幾個小時過去了，他們的額頭上都滲滿了汗水，卻沒有絲毫抱怨。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滿足的笑容，肆意的揮灑著青春。
「今天就到這吧！」穆羽抬頭瞥了一眼艷陽，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夥伴，便徑直跑回了家。
「這傢伙！回去又可以享受大餐了！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一聲不滿從身後傳來，卻被呼嘯的風聲抹去了痕迹。
一路上，穆羽愉快的哼著小曲。昨晚傍晚時分，他看到了父親取得的碩果。那頭大山豬重達四百多斤，費了村裡獵戶的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屍體運了回來。
將大山豬分配給其它獵戶之後，還剩下百餘斤。如果將山豬肉盡數出售的話，能為他們一家三口提供近兩個月的生活費。
「不知道這一次，媽媽會給我帶什麼樣的禮物呢？好期待啊！」
穆羽嘿嘿的笑了一聲，加快了步伐，快速奔向家中。
來到家門口，穆羽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以往的經歷，此時的屋內不該這麼安靜，甚至聽不到父母兩人的歡聲笑語。這一切，都跟往常截然不同。
穆羽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映入眼帘的是父親的背影，依舊是那麼的壯碩。在餘光的照耀下，右腳和腰間的繃帶上還映著斑斑血跡，那是昨天狩獵大山豬掛的彩。
湯姆回過頭看了一眼穆羽，本是憂鬱的臉上立馬掛上了笑容。
「嘿，帥小伙！快進屋吃飯吧！你的漂亮媽媽幫你準備了非常豐盛的午餐！」
穆羽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路過兩人的身旁時，他發現母親正捂著嘴抽泣著。看到穆羽的目光，頓時又掛上了一絲笑容。只是，那個笑容看起來是那麼的勉強。
穆羽坐到餐桌旁，盤裡的山豬肉正散發出一陣陣沁人心脾的芳香。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大快朵頤的食慾，只是機械性的咀嚼著，腦海中猜測著些什麼。
「對不起，老公！」
「別說了，柯琳娜，這都是小事！錢沒有了可以再賺，為這點小事傷心會毀掉你本該有的美麗！」
「可是！他們也太不講理了！為什麼天族的人可以這麼肆意妄為？」她輕輕用手撫摸著湯姆的傷口，再次潸然淚下。
湯姆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嘆息了一聲，將柯琳娜擁在懷裡。這一切，都被躲在一旁的穆羽看到了。
「天族……」穆羽在心裡默念了一聲，隨後握緊了雙拳。拳頭咯咯作響，這個帥氣的小伙臉上卻掛上了一絲狠毒。
懂事的將餐具洗完，穆羽便走出了家門。這個時候，讓父母獨處是最好的。最少，自己沒在的話，母親可以放縱的哭泣。
穆羽埋頭行走，沿著熟悉的小路，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村裡的大市場，也是莫里古村唯一的一座市場。
「嘿！穆羽！」遠遠的，他看到了向他揮手的小夥伴——莫林。
努力的擠出了一個笑容，穆羽也笑著向莫林揮了揮手，隨後便走到他的身旁坐下。
「怎麼樣？中午的大餐吃得爽不爽？柯琳娜阿姨的烹飪技術可是村裡一絕啊！」莫林大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眼裡流出了一絲淡淡的羨慕。
穆羽搖了搖頭，反常的沒有說話。莫林眉頭微皺，兩人是一起長大的死黨，任何情緒都無法逃脫他的雙眼。
「難道說，你們家也被天族『洗劫』了？」莫林嘗試的詢問了一聲，看到再度握緊雙拳的穆羽，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呵！不止是你家，幾乎每家每戶都被那兩個『惡魔』洗劫了一番！」
穆羽驚訝的張大了嘴，看著滿臉怨恨的莫林，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自從帝國從屬於天族之後，我們人類在他們眼裡愈加渺小！前幾年倒還好，只是最近這幾年，這些狗屁天族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到處為非作歹！該死的天族！」
說到這裡，莫林少有的咒罵了一聲，雙拳狠狠的錘了一下地板。穆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眼裡的憤恨也愈加濃郁。
「這藥草不錯啊？貝倫，將藥草收走！」
「是，少爺！」
喧鬧的市場中，兩名年輕人正站在一個小攤前肆意的搜刮著攤上的出售品。與普通人不一樣，這兩人長相十分俊美。身後收攏的潔白雙翼更突出了他們獨特的身份——天族。
「大人！大人！老嫗家中還有坐月子的兒媳！需要錢買營養品！您不能就這麼將東西帶走啊！」
兩人不以為意的笑了一笑，便想轉身離開。
「大人！大人啊！」
年邁八十的老婦人竟就這麼跪倒在兩人跟前，粗糙的雙手緊緊的拽著其中一人的衣褲。
「你個死老太婆！放開你的臟手！」
天族的僕從怒喝一聲，一腳踢在了老婦人的身上。劇烈的疼痛讓老婦人蜷縮著身體，眼角也掛上了充盈的淚水。
看到騷動，周圍的人慢慢圍了過來，其中就有穆羽莫林兩人的身影。
「那是？瑪茜奶奶？！」
「草！」
看著在地上捧腹痛哭的老婦人，兩人很快就分辨出了她的身份。那是他們死黨洛克的奶奶。
莫林臭罵一聲，便擋住了兩人的去路。圍觀的群眾面面相覷，有些人也想加入這場紛爭，卻被身旁的家人拉住了衣袖。
「嗯？」傑斯看到擋住去路的莫林，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舒展開了，臉上多出了一份戲謔。
「臭小鬼！膽敢阻擋我家公子去路！」傑斯的隨從，貝倫大罵一聲，一手推向莫林的身體。
莫林嘴唇緊咬，竟紋絲不動，只是眼裡的狠毒更加充裕了幾分。
「給錢！」雙方對視了數十秒，莫林才緩緩開口。
「啥？」貝倫不以為意的笑了一聲，撓了撓耳朵，一副聽錯了的模樣。
「我說，買東西，給錢！」莫林緊緊握住雙拳，怒視著兩名天族。
「呵，我說不給，你拿本公子怎麼樣？」傑斯大笑一聲，眼裡的輕蔑更加顯眼。
「不給錢！你們別想離開這裡！」莫林大吼一聲，擺出了一個打架的架勢。
從小在邊境長大的他們，時不時會跟村裡的大人進森林打獵，也練過一點點搏擊技巧。
即便對方是天族，這位初生的牛犢顯然有一股不怕虎的衝動。穆羽趕到老奶奶的身旁將她扶起，看著老淚縱橫的老婦人，心裡也湧現出陣陣怒意，徑直站到了莫林的身旁，也擺出了打架的姿勢。
雙方就這麼僵持了幾分鐘，身後響起了一陣哨聲——原來是村裡的執法隊。
「市場區域內禁止私鬥！」
聽到聲音，兩人也悄悄鬆了口氣。彼此給了一個眼神，緩緩的走回人群之中。
帶頭的執法隊長怒喝一聲，當他看到兩名天族的瞬間，聲音竟壓低了幾分。
「耶爾隊長，來得好啊！」傑斯冷笑一聲，一陣傲然之氣頓時席捲開來。
「啊？原來是傑斯少爺！失敬失敬！」耶爾顫顫的笑了一下，搓了搓手，便跑到傑斯的跟前輕聲詢問著，時不時的點頭。
「少爺您放心！這件事，由我來處理！耽誤兩位大人的時間，真是萬分抱歉！」耶爾依然笑著，隨後為兩人開了一條道路，目送他們離開。
「耶爾大叔！」
看到耶爾這樣處理事情，莫林頓時就不樂意了，小跑到跟前找他理論。
耶爾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也只是默默的嘆了一聲。
「莫林，有些時候，性命比尊嚴重要！天族的人，能不招惹就別去招惹！這一次的事故，由我們來賠償，就這樣，算了吧！」
莫林還想說些什麼，看到耶爾的眼神，也只能選擇了沉默。
待執法隊離開之後，莫林憤恨的砸了一下地板。
「草！執法隊就這樣處理事情的？法理呢？！」
穆羽冷冷的看著逐漸遠去的天族，眼裡迸發出濃郁的殺機。這是他第一次那麼恨，恨不得將那兩個逍遙法外的天族盡數擊殺！
兩名天族緩緩前進著，嘴角湧起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媽媽，快看！天使！」
路過兩名天族的身邊，一位小女孩發出了聲聲讚歎。小女孩的母親慌忙捂住了她的小嘴，十分謙遜的向兩人點頭。
看著滿目狼藉的市場，女人默默嘆了一聲。
天使？不過是披著天使外皮的惡魔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