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忘記告訴你
施碧媛和她媽媽慢悠悠地走回家裡，一到家，媽媽牽著施碧媛來到她的房間，她們坐在床上。
「小妹，我老了，我知道你生活不容易，很辛苦。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但是我想送給你這個，不要告訴你姐姐。」
媽媽握著施碧媛的手，說完就給了她一個紅色的小袋子，看起來是一袋珠寶。
「媽媽，我是一名律師，我生活得很好，我在溫哥華有房子和車子，這個我不需要，你自己保存著吧。」
施碧媛感到震驚並將小袋子推回給媽媽。但是她沒有收，臉上多了一分遺憾說。
「當姐姐結婚時，我給了她一些嫁妝，雖然你沒有結婚，但這仍然是你的一份嫁妝。」
「既然我沒有結婚，你就不用給我了。」
施碧媛深吸一口氣，繼續輕輕推回去，媽媽一手按在施碧媛手上說：
「給我收著吧，留給諾諾也好，我都可能看不到了。」
「別亂說。」施碧媛皺眉頭小生氣回。
媽媽慈祥的微笑，搖搖頭：
「我都快九十歲了，我不可能永遠活著。如果我發生什麼事，姐姐知道該怎麼辦，我已經跟她交代過了。
這房子會留給你們兩個，只要賣掉就拿錢。既然你都已經回來了，你的東西還要留什麼的，就拿回去吧。我累了，去睡了，晚安。」
媽媽揚了揚手，施碧媛也不好再跟媽媽，繼續爭執下去，乖乖地把小袋子收了。施碧媛安頓好媽媽，然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
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她收到從趙佑龍發的一條信息。 ……
趙佑龍不知道從什麼時侯開始，自己一個星期會打電話給施碧媛一次，她也從不抗拒，通常他們都會聊大概一個小時。
趙佑龍很想常常打給她，但是又怕太頻繁，會讓她反感，影響她的生活。他們兩個好像有著這麼一點點的默契，雖然心中有很多問題，但是每次想開口問都會卻步不敢問，這是他們的死穴，怕講破了，甚至最後的連糸都斷了。
趙佑龍有點不安，已經有兩天沒找到施碧媛，開始胡思亂想，又怕是自己上次聊天時講錯了話，惹怒她了，又怕是她身體不適，或是有什麼意外。
他通常很少發信息，因為他不喜歡冷冷的文字，而且不是很會打中文，打字又慢。既然打電話找不到她，只好發個信息給她吧。
他好不容易打了：碧媛，好幾天找不到你，你還好嗎？想你。他想了想，刪了'想你'改成'很擔心你'，他點頭，對就算只是朋友，也可以擔心她的。按下發送。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該睡了。
洗涮完后，他收到了施碧媛的信息：佑龍，我剛回到香港，因為我媽媽摔倒了。時間很趕，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我的香港電話是69XX-00XX。
收到消息后，他微笑著並鬆了一口氣，他看一看時間，準備打了過去。趙佑龍深吸一口氣緊張問：
「碧媛，你媽媽還好嗎？她沒事吧？你還好嗎？」
「啊，佑龍。對不起，我發信息把你吵醒了嗎？你那邊是不是很晚了？」
施碧媛不好意思地問趙佑龍，他搖搖頭，禮貌地回。
「沒有，沒有，我還沒睡。」
「喔，那就好。對了，我媽媽，她幾天前摔斷了胳膊，所以她想我回來，陪陪她。她昨天已經做了手術，今天剛剛回家。我也是今天早上剛到香港。」
施碧媛放心地微笑回。趙佑龍小心翼翼說問：
「那….……你將在香港留很久嗎？」
「我不知道，我還不確定。至少等我女兒十一月來了之後，可能會和她一起回到溫哥華。也許待更久來照顧我的媽媽。」
施碧媛不由自主地小聲回，邊走出去客廳。順手把走廊的門關上，坐在沙發，繼續問說：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媽媽住在香港，那你會考慮回來生活，和照顧她嗎？」
「我通常每年回香港，都會呆兩個月照顧她，而我姐姐會回去照顧她大約三個月。如果她需要，我會考慮回去在香港定居。
但是這樣，我就需要關掉我在這裡的商店，那是我的主要收入來源，所以也沒辦法說回就回。」
趙佑龍認真地解釋他的情況。施碧媛想了想，點頭回：
「也對，這真的是一個重大決定。除非你決定一生都留在香港，否則一旦你再老點時，就無法再飛來飛去，身體也受不了。
老實說，回來看著我媽媽，我感到愧疚和後悔沒有多花時間跟我媽在一起。一直以來我只忙於工作，獨自撫養我的女兒，在過去的三十年裡，只回來了三次。
我現在考慮回到這裡定居，算是爭取最後能陪伴媽媽的時間。」
施碧媛低頭說，講完眼中已經有淚水，她把頭抬起來，努力不讓淚水流心裡。
趙佑龍聽完她說的，喃喃自語：「獨自撫養？」
「你說什麼？我沒聽到。」
施碧媛抽一下鼻子問趙佑龍，他急忙回：
「沒有，我沒說什麼。回到香港定居並非易事。也許你必須跟你女兒好好討論吧。她需要你的幫助嗎？既然你離開香港已經這麼多年，你可能無法適應在那裡的生活。
也許你覺得你媽媽現在需要你，所以你考慮在香港定居，但是你剛回來才第一天，不用現在就做決定，多考慮一下。」
他看了看時間，繼續說：「現在已經很晚了，你現在去睡覺。我下周回來，我們可以再談。晚安。」
施碧媛擦擦臉，勉強微笑回：「好。謝謝你的建議。晚安。」
趙佑龍跟施碧媛掛掉之後，他開始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回去香港長住？他打了個電話給兒子，電話響了好一會，兒子接聽了
趙佑龍趕緊問兒子：「阿蛋，你在哪裡？」
「我在達拉斯。爸，悉尼不是很晚了嗎？怎麼還不去睡？」阿蛋打了個哈欠，小聲回。趙佑龍皺眉頭，聲音有點緊張，吞吞吐吐說：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討論。我……正在考慮搬回香港，你怎麼看？」
「為什麼這麼突然？奶奶生病了嗎？」
阿蛋有點震驚問趙佑龍，揮揮手趕緊回：
「沒有，沒有。奶奶很好，只是老了，所以想想我是不是應該花更多的時間在香港陪陪她。反正你又不在這裡，有時我也會感到無聊。
我並不是說你應該回來陪我，即使你在這裡，也都會飛來飛去。我老了，我想和家人在一起。」
阿蛋鬆了一口氣，想了想說：
「我覺得我能理解你，你可以隨心所欲，只要你讓我知道你在哪裡，那其他的一切我都無所謂。你不是下星期回香港嗎？現在先不要想太多，已經很晚了，去睡覺吧。」 ……
在另一邊，施碧媛和趙佑龍掛掉后，她回到了她的房間，她在這個房間里住了近二十年，姐姐在她回來時，幫她換了一張新床單。她的房間很簡單，一切都保持不變。
她打開放在桌子上的小袋子，是一雙龍鳳手鐲和一雙耳環，抬頭看著桌上的全家福，輕輕對著爸爸說：謝謝。
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她想著：為什麼我剛剛跟佑龍說了這麼多？他的話又為什麼讓我這麼舒服和平靜？下個星期他回來了？真的要見面了嗎？
想著想著，她很累，很快就睡著了。
施碧媛隔天一大早就醒了，她想為媽媽做早餐。當她走出自己的房間時，發現媽媽已經醒了，她正在客廳里做些早晨運動，似乎她的手臂並沒有真正影響她。
施碧媛問媽媽會痛嗎，媽媽說沒有。看來施玉媛說得沒錯，媽媽是在撒嬌，想她早點回來。媽媽邊做運動邊問：
「小妹想吃什麼做早餐？」
「我都可以，媽媽想吃什麼？我來做。」
「白粥？」
「好啊，我去做。」施碧媛微笑，說完就去廚房把白粥煮下去，然後去洗手間洗刷。她出來時，施玉媛已經來了，她買了一些現炸的油條。
媽媽非常開心，她們已經很久沒有一家人在家裡吃早餐了。施碧媛現在才知道施玉媛每天都來看媽媽，幫她做點家事。
早餐后，施碧媛幫媽媽洗個澡，那段時間她的電話響不停，施玉媛進來接手幫媽媽穿衣服。施碧媛看她的電話，那是施諾，她回了電話。
「諾諾，下班了嗎？」
施碧媛臉帶微笑地問施諾，她伸個懶腰說：
「還沒呢，我現在在達拉斯，今天跟客戶見面，提供了我們的第一個報價，還是需要作出的一些修改。現在先去吃晚飯，之後回來繼續。」
「加油，好好吃飯。有空跟外婆說說話嗎？」
施碧媛試探施諾，她馬上回答：「當然有。」
施碧媛把電話給媽媽。施諾關心說：
「婆婆，你手好點了嗎？」
剛剛穿好衣服出來的施老太太接起電話：
「我沒事，我很好。諾諾，你最近好嗎？你的學習情況如何？」
施諾有點猶豫該怎麼說，她慢慢說：「婆婆，我…我在上班了。」
施老太太傻笑說：「對，對，你媽說了，我又忘了。你現在很大了，什麼時候結婚？」
「這…看看吧。對不起，婆婆，我現在必須回去上班，我改天再打給你。」施諾沒想到外婆這麼直接，隨便推說，就掛掉。
當她們剛掛斷電話時，她的電話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