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遵守諾言
「你究竟是誰?」從與姜瑜結識以來,種種蛛絲馬跡,閻風隱隱猜到了什麼,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嘿嘿,現在才發現,腦子咋這麼笨,遠不及你老祖那般精明,而且你心中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姜瑜這一刻放下了偽裝,樣子沒變卻像換了個人似的,令人感到一些陌生。
姜伊紫又犯迷糊了,擔心道:「閻風,姜瑜是好人,你們都不在的時候全賴他照顧我。」
「伊紫,放心,我不會傷害他的。」閻風呼吸有些急促,道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事實,「你就是七彩琉璃果,神樹的真身。」
在眾人驚愕之中,姜瑜反倒沒什麼反應,眼中只有石碑,輕輕掃落著上面鋪著的灰塵,輕聲道:「九轉輪迴,我終於憶起你了。」
那個明媚靈動的身姿,曾經輕舞飛揚、縱情寫意的天之驕女,埋身於此,那石碑之上卻沒有留下半點銘文,只有姜瑜與四皇子才明白她當初的用意。
「即便到生命盡頭的那一刻,你始終相信他會回來,為你石碑刻字。」姜瑜呢喃道,眸子里那種彷彿歷經千古的哀傷,感染著眾人,不禁更讓人好奇,這土墳埋葬究竟是何人?
「你,過來,跪下,她理應受你一拜。」姜瑜轉頭向閻風道,神情肅然,不容人拒絕。
閻風皺眉,「她到底是誰?」
「項瞳的女人。」
姜伊紫、蝶姬不明所以,但閻風的心神大受觸動,自入幻境以來的遭遇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起,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逐漸被揭露,項瞳失蹤,村子被屠,姜族陷落,古皇城毀,一個女子選擇埋身皇城,立碑而不提字,只為了等著他回來親手書寫。
「她的名字。。。。。。」
「洛甯。」
四皇子通體一震,心頭泛酸,剛強如他亦有一種落淚的衝動,悠悠歲月,他已記不清多少載沒有人喊出這個名字,一個他至親的名字。
閻風三跪九叩,每一個動作嚴謹而細緻、虔誠而恭敬,這個女子,當得他一拜。
姜瑜、四皇子亦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
「按照幻境定下的規矩,既然我尋到了你,當給我神果玉液。」閻風雖還有滿腹的疑惑,但修復損傷的靈根,才是目前的頭等大事。
「呵,你既知項瞳,證明已經去過了村子,且論我與你的淵源,給你神液自然不成問題,但是此前,你得先辦一事。」姜瑜笑得有些詭異,神色不善地望向蝶姬,斬釘截鐵道:「殺了她。」
矛頭突然指向蝶姬,她二話不說迅速遁入虛空,逃離古皇城,然而她快,四皇子更快得離譜,后發先至,一掌拍落,整片空間如被撼動,蝶姬哪裡還藏得住身影,被逼現身,一截金芒划來,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透體的鋒銳,未至身,先裂人,護體的紗衣被劍氣割開了一大道口子,血痕現於其雪肌之上,彷彿一切在這無匹的力量下形同虛設。
蝶姬咬緊銀牙,施展畢生修為,陣陣浪潮之音驟起,異像浮現,一片波瀾壯闊的碧海,怒濤洶湧,猶若翻天,一輪明月似的物體懸於高空,宛若寶石般的湛藍眼瞳,似比星空還要深邃,五彩神環環繞,透著一種極致的尊貴與瑰麗。
「混沌魔眼,原來你是那一脈的人。」四皇子平靜道。
「開!」蝶姬大喝,五彩神環輪轉,渾圓的眼瞳仿若霎那間放大了百倍,那截金色的劍芒驀地定住,它以及四皇子所處的那片虛空扭曲,竟如磨盤般開始緩緩旋轉,想要生生磨滅掉。
「神通雖廣,可你的修為還差了點。」劍芒湮滅,卻傷不了四皇子分毫,他從容踱步,萬千劍氣透體而出,攪碎了那虛幻的磨盤,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
古皇城下方觀戰的閻風感到陣陣心驚,不是蝶姬太弱,而是四皇子太可怕了,那枚混沌魔眼,不比長生法差多少了,即便他暫回巔峰,恐怕亦不是其對手,要吃上大虧。
這便是大勢力的底蘊之一,冠絕一方的禁忌功法,尋常修者與他們對敵,若沒有同階的功法,想要取勝十分渺茫。
蝶姬哪裡肯束手就擒,連續三口精血噴落到魔眼上,這種可怕的功法仿似要蛻變般,一道漆黑的裂縫自眼瞳中間撕開,氣息狂漲,似有大恐怖現世。
「以你的能力,還不足以真正開眼,別自討苦吃了。」四皇子似乎對這種功法十分了解,出言勸道。
「哼,開不了眼亦要讓你掉層皮。」以精血催動功法,蝶姬神色萎靡,顯得十分虛弱,連御空都有些勉強,她遙遙一指,混沌魔眼震動,如至尊發怒,天地難抗,虛空如碎片般一塊塊崩塌,下方的那片碧海轉瞬間被蒸干,一道手臂粗、充滿毀滅氣息的劫光射出,比閃電還要迅疾許多,眼看要洞穿四皇子的腦袋。
劍鳴龍吟,這千鈞之際驚雪恰好擋在了眉心處,看似幾乎要粉碎的劍身流轉著日輝,穩穩地接了下來。
劫光消退,幾縷折斷的青絲飄落,四皇子微微點頭,道:「真正的深淵劫光要比這龐大千萬倍。」
一縷金色的劍氣入體,蝶姬慘叫一聲,再也穩不住墜落,閻風咬了咬牙,還是躍起接住,懷中的她面色蒼白得快比上姜曦了,氣息紊亂,卻感覺沒有半點神能,顯然被封住了修為。
蝶姬感到意外,因為她感覺不到絲毫的殺意,相反,他的眸子里反而透出了些許關切和擔憂,神果與她,哪一方的價值大根本不用衡量,他卻偏偏選擇了自己。
「動手吧。」姜瑜嚴正道。
「讓她離開。」閻風把蝶姬護在身後,橫戟在前。
姜瑜面色一變,沉聲道:「不殺她,別妄想得神果玉液,你這輩子甘願就此淪為廢人?」
閻風不應,傳音蝶姬道:「走,我來擋著他們。」
「我修為被封了,更兼強行打開魔眼,如今遭到功法反噬,能活下來就不錯了。」蝶姬搖頭,無力地卧倒在地,連傳音都做不到,虛弱道。
閻風在手臂上劃出一道口子,頭也不回道:「喝吧,快點恢復力量離開。」
四皇子沒有阻止,安靜地閉目養神,而姜瑜氣得直跺腳,指著閻風來罵:「你這傻愣,當年此處滅族毀城的事,魔海老祖亦參與其中,魔眼一開,萬千生靈塗炭,多少人成了劫灰,而這一切,都怪項瞳當初不聽我勸說,若把那些勢力統統毀了,哪會才招致後來的報復。」
竟有一段這樣的往事?
「項瞳。。。。。。他究竟去哪了?」這是閻風目前最大的疑惑,顯然項瞳的消失絕不是那麼簡單,村子的人,古皇城的洛甯,一直相信並等待著他回歸。
四皇子曾說他是死去萬載的人,項瞳與他同處一時代,若他還在世的話,就太驚人了,恐怕真的只有成就真仙,才能活得這麼久遠。
「他。。。他。。。」姜瑜彷彿喉嚨噎住了一般,怎麼也吐不出話來,那頭髮都被他抓成了雞窩,突然一臉茫然道:「我想不起來了,只是依稀記得曾與他去辦一件天大的事。」
「關於那一段記憶我亦被抹消了。」四皇子輕輕嘆息道。
閻風大概已經猜到是誰幹的好事,能掌控這片幻境所有的,除了它,還有誰。
「反正我不管了,他們行了滅絕之事,就別怪我無情,不殺她,休想要神果玉液。」姜瑜決絕道,絲毫不退讓。
閻風抱起蝶姬,堅定道:「君子無信而不立,我師弟常伴嘴邊的一句話,我雖不是君子,亦不願當小人,作出的承諾自然要遵守。況且,真正的復仇對象,並不是她,而是曾經參與的那幫主謀,他朝我踏上神道巔峰,定要將他們盤踞的勢力一個一個剷除、粉碎,從世間除名。」
四皇子仍舊閉目,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惹來姜瑜極度不滿,「你還能笑得出來,就憑這小子,只算得半個易神境的修者,能做得了什麼?連個屁都不是。哼哼,氣死我了,這犟脾氣跟項瞳一個樣。
他放任閻風二人離去,沒有阻攔,這回真把姜瑜氣炸了,如果打得過肯定要把他掀翻在地。
古皇城邊,借著寶血的力量蝶姬總算恢復了過來,沖開了四皇子的禁制,看向閻風的眼神很是複雜,欲言又止。
「無須多想,我只是履行諾言罷了,下次見面,或許就是敵人了。」閻風淡聲道。
蝶姬緩緩點頭,絕美的容顏上竟透著了一縷憂色,「你成了兩方敵,活不過最終一戰。」
「我會活下來的,而且將易神稱尊。」閻風極具自通道。
凝視著那張清秀而堅毅的臉,蝶姬突然撲哧一笑,流露著顛倒眾生的魅惑,「若你真的活下來的話。。。。。。」
蝶姬顯然還有話未說完,便轉身離去,閻風有些出神地望著她即將消失的背影,忽然大喊道:「想念他們就回去看看吧,管他門規什麼的。」
蝶姬大駭,如被道出了心中的秘密,又惱又羞,回望城牆上,哪裡還有那傢伙的身影,「這混蛋,太可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