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認清前路
閻風、姜瑜愣了,後者更驚得嘴巴大張合不攏,干瞪著眼,幾乎懷疑是否耳朵出了毛病。
「你的未來註定是屍山血海,仇敵遍世,沒有足夠的實力將舉步維艱,一旦被擒必然被折磨至死,有損你老祖立下的赫赫威名,還不如由我來出手,送你一個痛快。」四皇子認真道,嘴角處隱含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是哪門子的歪理?
且不論閻風的實力如何,他連老祖都不曾見過一面,更兼生在世俗人家,對於那些宗族榮耀絲毫不放到心裡,只因恐有損老祖威名而送命,由不得有點氣急敗壞,即便面對四皇子亦不給他好臉色看。
「我靈根沉寂,戰力有損,一旦能痊癒,即便面對那些人亦能立於不敗之地。」閻風不服道。
四皇子搖頭,「目光淺窄,你真正的敵人比他們恐怖千萬倍,若只是滿足於不敗,那實在讓我失望。」
「難不成你想他橫推眾人?恐怕如今這幻境之內沒人能做到這個地步。」姜瑜挑著眉,試問道。
四皇子微微點頭,含笑不語。
姜瑜連忙甩頭,撇了閻風一眼,道:「不可能不可能,論天資、潛力,那些人都不輸於他,縱使戰力再高,終究只是易神境修者,除非跨入下一個大境界,可是會被強行送離幻境。」
閻風漸漸冷靜下來,與四皇子雙目對視,隱隱可尋得一絲期盼,細細咀嚼他的話,似乎含有別的意思。
「我曾遇上一人,他身上的一種獨特氣質與你有些相似。」閻風深吸一口氣,徐徐道。
「哦?你且道來。」四皇子曉有興緻地傾聽。
閻風遂將兵主之事托出。
「死去數千載的人以另類的方法重生了,可見謀划此事的人亦是一名驚艷之輩。」四皇子慨嘆。
「你與那些人修為相當,但似乎處於一個不尋常的境界。」閻風道出心中的疑問。
無論是姜玥兒、小鵬王等人,或者與神秘勢力有牽連的五名外來者,皆立身半步逆命,以他們的年歲來說,可謂修為傲人,驚才艷艷,即便曾在南域大放異彩的葉秋、楊凡、白爭等人,與他們相比皆顯得有些失色。
「想衝破大境界之間的桎梏,只要有足夠的積累與感悟,即便不修至極盡亦能如願晉陞,然而有些人並不滿足於此,他們耗費了許多光陰,不斷推演,以身試法,若是每一個大境界都修至極盡后升華,戰力將超凡入聖,力壓同階為王,而日後的成就亦將會極大的開拓,好處多不勝數。」
四皇子雙目有神芒射出,揚聲道:「悠悠歲月中,不缺乏一些修道上的瘋子,他們追求戰力,認為境界的極盡並不是盡頭,真正的寶庫仍未打開,一層無形的壁障始終阻擋他們著更進一步,若想敲開寶庫大門,唯有堪破境界壁障,尋得超脫,然而功成者可謂極少,歷來絕大多數修者都不敢輕易嘗試,有隕落的危機。」
閻風眸子發亮,這種所向披靡的強大是他一直渴求的,遂追問如何入得此門檻。
「要堪破境界壁障,兇險極大,動輒便身死道銷,而且至少得有易神級的修為。」四皇子一句話如冷水撥頭,閻風的眸光瞬間黯淡了不少。
連神果的影子都未尋著,如何談恢復修為,最基本的條件亦達不到。
「我再細想一下,你怎麼也算是那一族僅存於世的唯一血脈,應該給你一個機會,這樣吧,離開幻境前,若你能斬了我,自始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我亦算為兩族之間的情誼盡一份薄力,若是做不到,便老實留下來修鍊個上千載,或許還能有一番作為。」四皇子含笑道。
「這。。。。。。不擺明欺負人嗎?」姜瑜有些氣惱,「真把這幻境當你家了不成,恆宇。。。。。。老祖開闢的這片戰場哪裡輪到你來定奪。」
四皇子捏起一把泥土,繚繞著幾縷蒼涼之息,沉默了很久突然凝視著姜瑜道:「難道你真的遺忘了這片故土?」
姜瑜有些迷茫地摸著後腦,嘴上呢喃著:「故土?分明是第一次到來,雖然有點熟悉的味道。」
閻風回憶一路以來所見,不由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座皇城、乃至這片大地是真實存在,年代甚至比蠻荒還要久遠。」
以恆宇山河圖這種曠古神器,收走一處古地,並不算難事,然而以這處古地作為幻境戰場,難道有什麼特別用意?
四皇子再度沉默,雙目有些失神,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揮揮手下了逐客令,「此處東去五萬里的地方,你們應該去看看。」
「既然你已經堪破境界壁障,請告訴我以哪些方法入道?」閻風可不願就此離去,要擊敗四皇子,至少要與他立身同等境界上。
他實在不願意在此逗留千載時間,外界還有太多牽挂,小書匠、滄胖子、雪沉雁等人定必四處尋找他的蹤跡,更有二十年之約、滅村之仇、木老頭的真正身份等著他一一去解決、找尋答案。
留下苦修千載,即便空有一身修為,外界或許早已物是人非,昔日的故人是否還能再相見,剩下的只有滿腔的孤寂和遺恨。
在避世谷中的這兩載閻風幾乎處處受人白眼黑臉,過得實在窩火,如今這是一次契機,走上至強之路,打趴一眾谷中的天之驕子,好好一口惡氣。
四皇子搖搖頭,給出讓人意外的答案,「我只是一縷殘魂,曾經的我並未能堪破壁障,而這種另類地復生,卻無意間破入此境,歷死而生,其艱險可見一斑,幾乎堪稱絕路。」
「歷史上曾有修者悟出本源法,以此入道,堪破壁障而功成,亦有修者以戰入道,在血與骨中升華,突破極境,更有些瘋子,引天雷淬體,熬煉筋骨,洗滌神魂,力求蛻變,各類方法皆不盡相同。」
另類復活,歷死而生,豈不是與兵主的經歷十分相似,難道真要死上一回?
閻風還待多問幾句,一陣劍風浩蕩,直接將二人拋了出去,即便嘗試掙脫,身子仍不受控,眼睜睜地目送自己遠離皇城。
而此刻果園內,卻是一片騷動與哀嚎,避世谷這邊接連折了三人,四祖的面色陰沉如水,而一側的閔冉笑意盈盈,總是把目光落到他身上,擺明是一種嘲弄。
「那夢幻之花為何突然全部凋零,是那傢伙搞的鬼嗎?」
「肯定是那些外來者施展秘法,蒙蔽天機,欲行兇事。」
「是何人傷了你們?他們的戰力如何?」
眾人議論,猜測,卻惹來了閔冉的不屑,陰笑道:「若真的碰上他們,只怕沒有命活著回來。」
四祖冷哼一聲,心情極差,轉而望向姜武、姜翼二人,意思很明顯,要從他們身上得到答案。
二人對視了幾眼,神情竟有些尷尬,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了幾個字,「是。。。。。。是那個廢人。」
什麼!他們竟為閻風所傷!
眾人頓時炸窩了,就連四祖都不禁皺眉。
「早說了那小子包藏禍心,更身兼煉世熔爐神形,怕是從他踏入避世谷那一刻,就圖謀著此事了。」姜環一大盤髒水潑下,聲色俱厲,眼神更有意無意瞟向姜離那邊。
壞了!姜離心裡一咯噔,這才三天時間不夠,閻風就把自己的囑咐忘得差不多了。
兔哥卻是一臉的悠哉,滿是欣慰地點頭道:「那兩個混小子兩年來沒少過來叫罵,哼,總算收回點利息了。」
幻境外的這場風波,閻風即便能預料到,亦沒心思多想,這一戰他始終落敗了,真正體會到與眾人的差距,僅僅重回巔峰是不夠的,還需更進一步,才能追趕上他們的步伐。
「瞧這老怪物如此霸道,真以為自己乃幻境主宰,少被他唬住,大不了最後一天隱匿起來,我就不信他還能翻出你不成。」姜瑜罵罵咧咧,強行遭到驅逐,臉上全是不爽。
這個念頭閻風亦曾想過,但內心仍有一絲隱憂,卻沒有其他更可行之法,只得暫時拋至腦後,身體快速啟動,突然擒向一旁地姜瑜。
閻風自信必中的一擊竟然落空了,只是觸碰了姜瑜的殘影,他人已在十數尺開外,目露疑惑,更隱含著一絲驚懼。
「我們應該是盟友才對,為何要偷襲我?」
「你曾道激烈的大戰會引來神果窺視,然而直至激斗落幕,連影子都瞧不著半點,叫我如何信你。」閻風皺眉,慢慢向姜瑜逼近,有心繼續試探他的修為。
閻風傷勢頗重,留著這麼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在身邊,無疑是一大威脅,果斷取出玉壺,灌了幾口果酒,濃郁的生命之能洗刷肉身,快速修復體內暗傷,枯竭的氣血煥發新生,隆隆作響,猶若雷音,天地元氣暴動,閻風腳踩逆時步而動,掄起拳頭轟出,迅疾而剛猛。
「七彩琉璃果天性好鬧,卻膽小多疑,哪有這般容易現身,更何況適才的戰鬥仍未臨及頂峰,怕是勾不起它的興趣。」只見姜瑜腳踏玄妙,縱步之間人已躲避開去,猶若縮地成寸之法,從容而自如。
閻風眼神越利,此人確實不如表面上看去簡單,好幾次臨身仍摸不著他半點,這般下去只是徒費氣力,只好作罷,亦省得與他糾纏,徑直往東而行。
「正所謂一人計短、二人計長,合我們之力,縱然不能稱霸幻境,亦可進退自如,謀定而後動,這樣才有爭勝之機啊。」姜瑜一直尾隨在後,任閻風速度如何攀升,仍擺脫不了,彷彿決心賴上閻風一般。
閻風一肚子的悶氣,甩不掉此人,又捨不得再動玉壺,果酒剩下得不多了,只足夠他短暫恢復至巔峰一次。
「若再跟來,別怪我戟下無情,先送你離開。」閻風無奈停下,橫戟冷聲道。
「哎,罷了罷了,我這次算是老本也賠上。」姜瑜突然拋出一物,苦著臉道:「最後的家當都押在你身上,足顯我誠意了吧。」
閻風以戟挑起,又是一樽玉壺,縷縷靈果香氣溢出,化作仙霧繚繞著壺身,芳香淳厚。
「為何要選擇與我合作?」閻風眯著眼,內心有些不平靜了,對方已然吃准了自己如今最需要什麼,更驚訝於對方出手之闊綽。
「要成大事,幾壺靈果玉液算什麼,真有幸奪得神果,一滴足以抵上,然而谷中的天之驕子們一個比一個高傲,根本瞧不上我,到最後只會淪為棋子供他們支使,一點好處也撈不著。」姜瑜一連無奈,攤著手道:「既然如此,何苦跑去被別人差遣,倒不若尋一可靠之人,而你亦是唯一的選擇。」
「而你確實有些出乎我預料,憑靈果玉液短暫恢復巔峰后竟可硬撼姜景等人,證明我押對寶了,這玉壺我留著還不如贈你,才能發揮最大的效用,當然,前提是你必須認可咱們的盟友關係。」
姜瑜一席話直透閻風心窩,不禁讓他產生疑慮,是否真應該相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