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發神威
「凌飛,別再推演下去了,天道有變,你涉足禁忌,恐有災劫。」
「師尊,還差一點,再給我一些時間,我已經看到前路了。」
「快停止,欺天陣要被磨滅了,我替你爭取片刻。」
「不,師尊,我明白了,我的推測沒有錯,別管我快逃啊!」
那時候的記憶徐老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天降怒雷,方圓數十里被夷為平地,化作一片焦土,他被凌飛強行打入了傳送陣,才躲過了那一劫。
而凌飛,被雷劫毀得不成樣子,肉身轟成了渣,神魂都被劈散,僅剩下點點靈光飄蕩於虛空,隨時都會消散,凄慘至極。
「師尊,徒兒不尊教誨,執意妄行,如今終有所成,這是我所悟的法,靈宗的將來全賴於你了。」一道斷斷續續神念流入徐老識海,淚水止不住滑落,他的弟子以命補全長生法,不是為了個人私利,而是整個靈宗的未來。
這是靈宗歷代宗主想要完成的偉任,凌飛不過是繼承先輩之志,卻被元機等人指責,罔顧宗門穩定,不自量力的愚蠢行為。
而宗主的意外隕落,所有的罪責最後當然落到徐老身上,才有了如今的守門人。
「沒想到你還不死心,果然與你那個白痴徒兒一般,哈哈。」於承毫不避忌地大笑。
「我倒是想見識一下你嘴上說的禁忌法,儘管使出來,我統統接著。」
「虛張聲勢的傢伙,說再多都逃不脫死亡的結局。」
眾長老謾罵恥笑,一副勝券在握的得意樣。
「別跟他廢話太多,小心不要傷到老四,動手!」元機面容冷峻,叮囑道。
各式轟擊齊至,霞光熾芒染滿了整個會場,閻風等人根本看不清狀況,只能焦急的等待,葉秋他們遲遲未至,莫非出了什麼問題?
「不可能!他怎麼會。。。。。。」恆越突然站了起來,神色甚至有點驚駭,他感應到一股莫測的偉力。
封重陽一直注視著會場中心,那股十分相似的波動,斷然不會有錯。
一道人影突然飛出,狼狽墜地,道服破破爛爛,不比乞丐好多少,胸腔處被鮮血浸紅,混雜著一些內臟與白骨的碎塊,雙目黯淡,臉上全是惶恐,連坐起來都十分勉強。
「師尊!」
圍困閻風的人潮中飛起數人,匆忙落到那人身邊,似乎有些不可置信,這跟眾人預料的結果截然不同啊。
七長老還沒回過神來,依舊心有餘悸,適才他若是退避慢半點,或許現在喘氣都機會都沒有。
轟!
又一道人影飛起,如隕星般砸落到侯府等人的禮台處,同樣遭遇了重創,奄奄一息,似乎要活不過來了。
「八長老!」侯府部分人驚呼。
侯承面色一變,趕緊扶起為他療傷,八長老可是出自侯府,這些年來侯府不斷有弟子進入靈宗修鍊,還得多虧他的照料。
「徐望有問題。」老龍露出了一絲凝重,換著是他被眾人如此圍攻,不死也得掉層皮,更遑論逐個重創對手。
白老臉上亦陰晴不定,徐望的表現的確讓人震驚。
轟隆轟隆!
接連的爆響讓九座神峰劇烈的搖晃,彷彿要倒塌般,熾芒消散,那傲然的後背依舊挺拔在閻風等人前面,擋住了一切。
這一刻的徐老似乎處於一個莫測的境界,整個人透發著一種最純粹的靈光,神色莊嚴,如一尊受人膜拜的聖王,強大而不可揣度。
「不可能,他不可能做到這個地步。。。。。。」元機此刻如一頭受創的凶獸,目露癲狂之色,隻身殺來,拈著拳印,看似樸實無華,卻融匯了畢生的修為與感悟,拳意擎天,仿若攜萬道之勢轟出。
「大道銘跡,封!」徐老不動如山,緩慢而有力地拍出一掌,掌心處浮現出一枚難以言喻的圖紋,釋放出讓人靈魂震顫的偉力。
「古字?」幾乎一直入了定般的寒門老祖突然睜開雙目,疑惑道。
「靈根銘道,我能感覺到那股本源祖力。」秦霜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只是一直以來從沒聽聞靈宗有這麼一號人物,同為上蒼寵兒,而且這種大道神法已臻至大成境界,威能恐怖無邊。
「好可怕的長生法,真正的重塑靈根,銘刻大道,簡直是逆天而行。」白老窺見了個中端倪,不禁露出了驚容,創造此法的人簡直是不世奇才,奪盡天地造化,而且這只是長生法其中的一角,真正施展起來,世間能尋多少敵手?
拳掌對碰,無形的漣漪朝各自的方向擴散,如同兩片世界的碰撞,漆黑的裂縫自拳掌之間一直延伸向天,次元亂流肆虐,一些離戰場近的修者被掃中,斷肢飆血,魂魄寂滅,連慘叫來不及發出。
徐老穩如神岳,腳下不曾移動半分,而元機卻一臉苦瓜乾的面色,那極具靈性、如同活過來的古字幾乎封住了他一身神力,一種有力使不出的憋屈,純粹靠肉身力量支撐。
這樣哪裡抵擋得住,下一刻,元機怒吼,整截手臂突然爆碎開來,血肉翻飛,骨頭都炸成了渣子,人朝著後方橫飛出去,砸落到他原本的座位上。
古字圖紋慢慢消失,徐老如被抽幹了力氣,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嘴角流下一絲腥血,顯得十分疲憊。
「要施展此法,果然還是有些勉強啊。」徐老自嘲,但彪悍的戰績擺在這裡,沒人能反駁,一人獨戰群雄,猶佔上風。
「真是讓人驚訝,竟能將長生法推演至這個地步。」恆越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同時對此法生出了迫切的渴望,即便在長生門之內,只有位列前十的長老與門主,才有機會觀摩完整的長生法。
「你若肯將此法留下,今日之事我可以做主,就此揭過,甚至可以攜你拜見門主,賜予峰主之位。」恆越拋出一個巨大的誘利,引得大多數人側目。
封重陽了解他心中的迫切,亦沒有說什麼,相反他更希望徐望答應,那樣的話,收徒之事便可順利完成。
「休想!」徐老一口便拒絕了,「歷經數代人的心血,以屍骨鋪就,才有今日的蛻變,只可惜這群無知小人不明先輩之志,可悲!可嘆!」
徐老毫不留情的批判,楊瀟等人雖然氣惱,但亦有一點安心,徐望與長生門的人勢同水火,是他們樂意見到的局面。
「你接近那個境界了?」元機重組了斷臂,不甘道。
「百年沉浮,看透了人生,總得有些收穫。」徐老話里輕描淡寫,卻充斥著一股悲歌之意,讓人有一種落淚的衝動。
凌飛的死,對他打擊之大,實在不可想象。
他才是最應該活下去的人,卻把生的希望留給了自己。
「這個可容不得你。」恆越動怒了,飄落至楊瀟身側,嚴正道:「長生法是本門的不傳之秘,不能流入外人手中。」
一大頂帽子扣下,徐老怒極反笑,「長生門給過我們什麼?先輩們修為盡廢,被流放此地自生自滅,幸天佑不亡,建宗立業,悟法成道,與長生門一點干係都沒有,如今眼見果實趨熟,倒是迫不及待來採摘了?當真沒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輩啊。」
「話說得再漂亮,亦改變不了你們源自長生門一脈的事實。」恆越的氣勢節節攀升,如一頭蟄伏的巨龍蘇醒,比徐老剛才爆發的氣息還要強盛幾分,「今日,你不交也得交。」
「奉陪到底。」徐老冷笑,怡然不懼。
形勢一下子又被逆轉,長生門的人終於按捺不住要出手了,閻風心裡那叫一個著急,葉秋等人再不趕來,恐怕他們要被剁得認不出原樣。
「奇怪,為何徐老不以神兵對敵,最起碼能減輕一點壓力才對。」雪沉雁輕聲道。
「神兵,那口獅虎鼎?」閻風對那個青銅鼎印象頗深。
小書匠點頭,「還有兔哥跑哪去了?自它上了禮台後便失去了蹤影。」
「那隻不靠譜的肥兔子,又不知跑哪去逍遙快活了。」閻風沒好氣地道。
「臭小子,整天在背後說我壞話,吃我一記。」兔哥一屁股蹲到閻風頭頂,四條腿亂撥,將他的頭弄成了雞窩才滿意,「老子跑去干大事,哪像你這麼輕鬆,一旁看風景涼快。」
閻風省得浪費口水,直接賞它屁股幾下,彈得兔哥嗷嗷直叫。
「喲,雪小妞終於恢復了本性,那塊破石頭還算有點用處,接下來就看我大顯神威。」兔哥一臉的驕傲,大叫道:「老頭,我都弄妥了。」
「好!滄姓一脈的,你們再不出現,我可要被弄死了。」徐老突然喊道,唬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滄姓一脈的名頭實在太大了,差不多可以說是代表了修道界最頂尖的一部分力量,絕對不可小窺。
一口鐵劍從天降,如豐碑般插落,整個地面抖上了幾抖,縱深的裂紋蔓延四方,剛好將對峙的恆越與徐老分隔開。
虛空中,金光閃耀,空間通道打通,一名白髮男子踱步而出,雙目幽幽,深邃若星辰,神情間有一種道不出的憂傷。
「雪月夜,凄風盪,黃土孤墳,寂坐思華年。此生把酒問蒼天,淚盡情留但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