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驚變
然而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忽覺整座會場都在晃動,幾乎讓人站不住腳,一直保持著自信從容、王者氣度的候承霎時面色大變,似乎知曉發生了何事。
一名男子極速御空飛來,身上的重鎧只有零碎幾塊掛著,臉上全是血污,頭髮像被什麼利刃劃過,禿了一大片,看樣子十分狼狽。
「家主!寶庫。。。。。。」他話還未說完,彷彿遭遇無形之力攻擊,便急墜地面,如死狗般躺倒著。
「嘿嘿,難得趁那條半死不活的病龍不在,老子才過來寶庫溜達溜達,該死的布置得像個烏龜殼似的,難啃得很,拼了一身骨頭,連塊神玉都沒撈著,你小子也藏得太密實了吧。」
虛空中有一把與滄胖子十分相似的可惡笑聲傳來,同時間,看台上那一座座華麗的殿宇皆爆發出一股股驚人的氣息,仿若有強敵來襲,警戒森然。
「七哥,這群孫子真不識好人心,虧我倆特意過來提醒一句,免得他們被別人牽著鼻子走。」又有一把聲音出現,全場眾人心底里盡皆疑惑與惱火,好端端的被人罵了,只有滄胖子眼裡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別藏頭露尾了,現身吧。」其中一座殿宇,楊瀟立身在頂部,身後一眾長老,三長老與九長老亦在此列,神情肅然。
「哎喲,那不是靈宗宗主楊瀟嗎?確實算得上是後起之秀,不過就是手段骯髒了點,心狠毒了點,為奪得宗主之位,連師尊都出手暗算。」
「大膽,敢胡言中傷我宗主,不想活了是吧!」八長老率先跳出來,向天喝道。
「咦,你不就是昔日七八歲了仍不願戒奶的小屁孩候謙嗎?想不到你也能混到長老的位置,怕且侯府背後出力不少呢。」
「奶戒不掉沒關係,我這有上好新鮮馬奶一壺,要不我倆覓地痛飲如何?」
兩名男子自虛空顯現,翻著八長老乃至靈宗的黑歷史,彷彿完全不把眾人放在眼內。
「哎,可惜了徐望,淪落為守門人,終生不得入宗門半步,好好地一個靈宗就被你們這幫小人搞得烏煙瘴氣。」
「滄姓一脈,這裡還輪不到你們撒野,你們這一脈的皆是罪大惡極之徒,專干偷盜行竊之事,如過街老鼠,人人得而誅之。」侯府的人忍不住罵道。
「既然兩位道友來了,就別急著走。」又一座殿宇的門戶打開,數名老者步出,雙目神光湛湛,彷如與天地融為一體。
「哼,我倒想領教領教滄姓一脈的高招。」數名身穿灰衣道袍的修者鎮守一方,似乎還契合著陣法,立身的那片虛空已然扭曲,宛若蟄伏著一頭遠古惡龍,隨時醒來呈凶。
是武門與九霄道門的人。
而寒門、玄門、焚炎谷、鎮獄教等皆有教主級或長老級強者上前,封鎖虛空,大有合力擒下二人的意圖。
「哎喲,還真以為留得住我們,也不撒泡尿照一下。人貴自知,我們行走江湖之際,你們還穿著開襠褲四處跑呢。」滄七海一臉的輕鬆,絲毫不懼怕眾人的圍攻。
「這幫鳥人當中,就數焚炎谷的還有些許眼光,暗中派人潛藏在地宮附近,想坐收漁翁之利,殊不知早被那頭病龍發現,恐怕都被它祭肚皮去了。」滄八海如訴說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侯承面色如常,似乎根本不知曉此事,然而焚炎谷的強者面色數變,幾乎想當面質問侯府的人。
「候承,你的如意算盤打得不錯,趁著南域盛典聚集各派精英力量到此,倒讓病龍領著族中高手,勘探那片古老地宮,秘密收服十神器之一的血飲刀,對吧?」滄七海話鋒一轉,矛頭直指侯府。
候承愕然,隨後向眾人拱手,言懇意切道:「各位同道,請別聽那二人妖言,前段日子我侯府確實發現一處遠古遺迹,然而裡面血光滔天、氣息瘮人,怕是封印有遠古惡獸、邪魂,族中老龍生怕這禍端一旦爆發,生靈塗炭,才率本族高手前往,探個明白。」
「你二人累次挑釁我族威,更盜取我族寶庫,論罪當誅殺。」候承反咬一口,喝斥道。
「殺!」其身後一眾將領、族員齊叫,喊聲震天動地,殺氣凜然。
滄七海只是搖頭,嘆道,「無知者無畏,還真以為那頭病龍能鎮得住血飲刀?那沖霄的血芒就是最好的證明,算了,懶得與你們這幫豬頭多說,我們自去也。」
玄光符祭出,燦爛的金光包裹著二人,穿越了虛空,瞬間消失於眾人面前。
眾多強者的轟擊終究慢了一步,那片虛空幾乎要被打爛了,虛空裂縫湧現,灰色霧靄一縷縷滲出,一股撕裂之力蔓延開去,易神級強者都不敢靠近,否則被這暴動空間規則撕成碎片。
楊瀟朝著候承的方向作揖,一語不發的徑直往東方飛去,身後的長老們亦跟隨到底,九長老往雪沉雁這邊望了一眼,猶豫片刻,傳音道:「宗主命我等一同前往,你要多加小心,最妥之法暫回靈宗,免被小人暗算。」
「我們走。」武門的數名老者亦前往異象發生之處,而其餘各派皆有所行動,不約而同的朝著東方極速而行。
十神器啊,那是最古老且最強大的一批道兵,許多修者終其一生都未能一睹其尊威,有些已然消失了上萬載歲月,甚至有人一度認為它們已大戰中被毀去,十神器不過是徒留一個虛名。
但現今竟然要面世,牽動著頂級強者們的心,即便不知真假,亦有一探的價值。
被滄七海、滄八海一頓攪渾,年輕一代的爭鋒戰似乎已經沒有斗下去的價值,候承亦自知這屆南域盛會算是無言落幕了,說了幾句場面話后,拂袖而去,轉身的剎那,面色如千年寒冰,冷得嚇人,哪有剛才半點王者風度,更像一名陰沉可怕的暴君。
眾人皆心知,侯府的計謀已然破滅,盛典的幌子被無情揭穿,眾多門派的頂端人物幾乎不打聲招呼便溜人,顯然心生不滿,只不過省得當面撕破臉皮而已。
「我們亦去瞧瞧,傳說中的十神器究竟長什麼樣。」
「神器你就別想著指染了,我倒是記起一宗古籍記載,血飲刀的上一任主人乃是讓人聞之色變的無上強者血魔,一身魔功驚天動地,連真龍都曾獵殺過,敗在他手下的人,都成了他修鍊魔功的養料,自創的蛻血經簡直逆天,沐浴強者鮮血,煉化血中精華,不斷錘鍊己身,堪比那些變態至極的稀世體質,其終極目標是蛻變出仙血,以此入道,成就真仙。」
有人道出了古秘,眾人聞之,心頭狂跳,這可是一個飛躍的大契機,能覓得血魔傳承的話,等若鋪就了一條至尊大道,直逼真仙。
「血魔,古來魔功大成者之一,幾乎橫掃那個時代的對手,其凶名蓋天下,專門獵殺有名的強者,無論是何種族或者身後背景如何,只要被他認定的目標,沒有跑得掉的。」
「聞說他為了練就魔功而獵殺強者取血的惡劣行徑引來數個大門派合力剿殺,不僅成功逃脫,更反獵殺了部分參與圍剿的人,修為暴漲,幾乎無人能壓得住,最終引得一些超級老古董出動,可依然無果。」
「這般傳奇的人物,為何會突然銷聲匿跡而無人知?」
「關於他的生死,如千古大秘般未有人能解開,但血飲刀出世,其主卻不在,或許。。。。。。」
眾人幾乎明了,心頭更加火熱,無論如何,那片地宮值得闖上一番。
閻風等人不過立身了片刻,便聽取了無數消息,可惜他們卻無心於此,各派高層人物一走,對門下弟子的束縛等若解除,至少有五、六道不善的目光探來,肆無忌憚,仿若要活剝了眾人般。
雪沉雁感到莫大壓力,九長老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而且還如此迅速。
「這有小玄光符,雖然不能瞬息萬里而行,但一口氣逃脫千里倒是沒問題。」滄胖子鎮定自若,裹帶著閻風他們,發動符咒,臨行前還扯開了大嗓門喊道,「兔崽子們,想對我們不軌,一切皆在爺爺的算計之內,有種的便跟上,爺洗乾淨屁股等著。」
一通發泄性亂嗷后,閻風等人被金光包裹,瞬息遠去,大部分人皆還未回過神來,只有數人目光陰桀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嘴角泛著冷笑,仿若掌握一切。
「呼!終於逃出那個鬼地方,壓抑得我呼吸都不暢。」
「胖子,這裡離異象出現之地還很遠吧,咋不多使幾張符?」
閻風問道,而且這裡距離天城才千里之遠,不知能否完全甩掉那幫滿懷殺意的傢伙。
「你以為這小玄光符是地攤貨,一抓一大把隨意揮霍啊?煉製起來相當複雜,而且還需要玄光獸作為主料,天知道這種珍獸有多稀少,尋常修者終其一生或許都不得見。」滄十胖子翻著白眼,接著道:「我懂你擔心什麼,那幫傢伙應該忙著去尋找血魔傳承才對,我們這些小蝦米,才不是他們的正菜。」
「當真有血魔的傳承?」小書匠不禁疑惑,那不過是眾人的猜測。
滄胖子肯定的點頭,「七叔與八叔認為極有可能。」
若真如此,一個凶名至今仍讓人顫慄的存在,留下的絕世功法和神器將引起最激烈最血腥的爭奪。
然而,他們終究算漏了一樣東西,那便是低估自己的價值,一道若隕星般的白光破空而來,如天降神箭,劃出了天痕,神威無比,大片的荒林在其餘波中或被壓倒、或直接湮滅,簡直摧枯拉朽,閻風、滄胖子、小書匠根本作不出任何反應,便被白光所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