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對戰秦霜
紫逐離滄十海只有數步的距離,那無形的漣漪蕩漾,沒有絲毫殺氣,卻讓他心頭劇震,源自本能上察覺到莫大的危險,急速後退,然而終究還是遲了半步,漣漪掃中他半邊身子,強健的獸體如豆腐般脆弱,自肩頭至腰腹位置,拉出一道極深的口子,骨頭都斷了,幾乎半邊的胳膊要卸下來,腥血如湧泉般淌出,夾雜著些許內臟肉塊,觸目驚心。
完全出乎眾人所料,本應是他勝利的局面,卻因為輕視被無端地逆轉翻盤。
紫逐無力地跪倒地上,這道劍傷已然威脅著他性命,若是再慢上一些,恐怕將身首異處。
「你太大意了。」同出自蠻荒古林的那位青年強者此時出現在紫逐身側,將一株草藥喂到他嘴裡,肉身的傷勢快速恢復,腥血不再流淌,「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輕視你的對手,直到他徹底倒下前。」
「白大哥教訓的是。」紫逐艱難地道,體內的傷勢並沒有真正復原,勉強站了起來。
白爭一點頭,撇了滄十海一眼,臉上流露出異色,那一劍的威能不比天賦神術差多少,人族的修者這一代不乏具有潛力深厚之輩,註定會成為紫逐未來的競爭對手。
二人就此離去,而滄十海亦在那驚艷的一劍后脫力躺倒地上,閻風將他弄回場邊,好久才醒轉,對剛才重傷紫逐一事全無記憶。
「哎喲,我果然是絕世天才,於絕境中升華,再作突破,問世間才情橫溢之輩,捨我其誰啊。」滄十海撫摸著大劍,沉醉道。
「我覺得你暈過去比醒著要省心得多。」閻風斜著眼道,這胖子的自戀程度已經突破天際。
「場上的不是秦霜嗎?他連勝多少場了?」滄十海問道。
「七場,沒人能在他手下熬得過十個回合。」小書匠凝重道,「我有一種直覺,他的修為已經摸到通靈境邊緣,或者說半隻腳踏了進去。」
小書匠對氣息最是敏感,察覺到對方一絲不尋常,其天靈之處隱隱與外界溝通,周遭的元氣波動劇烈,似乎有掌控之勢。
「他是寒門秘密培養的重點人物,秦玉的胞弟,聽聞資質驚艷,這回是第一次露面人前,想來目的很簡單,就是贏得我們這一代第一的虛名,順手把你擱倒。」滄十海攤著手道,即便是他這個情報通,亦沒有多少關於他的訊息。
閻風雙目精光一閃,反而笑道:「既然他在寒門地位甚高,把他揍殘了,寒門連哭都沒地方可去。」
秦霜體表瀰漫著寒氣,厚達一尺多,幾乎將他完全隱去,冷峻的面容約隱約現,更多時候只是一雙充滿寒光的銳眼射出,鋒芒難擋。
他的對手是一名女修者,姿態曼妙,祭出一縷乳白色的輕紗,光華四溢,看似柔薄,攻伐卻十分凌厲,比靈蛇還要敏捷,每一擊都打出了爆響,剛猛的力道讓人驚嘆。
可惜,依然奈何不了秦霜,連他覆蓋周身的寒氣都未能破開,女修者久攻不下,嬌喝一聲,輕紗閃耀著五彩光芒,一道道彩光如春雨般掃落,絢爛之下蘊含著渾厚的靈能波動,快速消融著那層寒氣形成的霧靄,現出大半真身。
女修者內心一喜,直接沖向他懷裡,動作矯健如脫兔,一雙玉掌齊出,就要拍落到秦霜胸口處,勝負即分。
然而,她的理想又一次落空,秦霜后發先至,穩穩鉗住她一雙玉掌,笑容很冷,眸光嚇人,那層寒氣如有生命般瞬間暴漲了數倍,將二人的身影完全隱去,連懸在半空的輕紗亦被吞噬,五彩光芒逐漸淡去,只剩下一大團翻滾蠕動的寒霧。
「他把寒門的無極寒髓功煉到一個十分可怕的境地,或許已經達到破壁境所能發揮的戰力極限。」有人點評道。
秦玉內心暗喜,他這個胞弟資質無雙,註定是人中龍鳳,未來寒門在他手中將迎上一個嶄新的台階。
為了這揚名的一戰,更不惜耍上點小手段,保證他能越眾而出,成為這一代未來最耀眼的新星。
而閻風,則是他的重點照顧對象,敢對寒門不敬者,就得吞掉自己種下的苦果。
寒霧翻動,不斷縮小,女修者的身影率先顯現,只見她一身道服濕透,水滴不斷從青絲滑下,落至地面竟化生出一塊薄冰,可知其寒性逼人,身體似乎十分僵硬,勉強拱手,顫聲道:「謝。。。。。。秦兄。。。。。。手下留。。。。。。情。」
秦霜點頭,毫不在乎地再次走向場地中央,閉目養神,靜心等待著下一位挑擂者。
女修者神情落魄,收起已被毀得靈性全失的輕紗,頹然離場,不少人看出她落敗的原因,並不是五彩光芒破開秦霜的寒霧,而是他主動退卻,請君入甕,然後一舉拿下,手段乾脆利落,無法挑剔。
「他連續戰鬥了七回,氣息絲毫不見衰弱,一身靈能竟深厚如斯,簡直不是該境界所有。」
「你沒看出來而已,他半隻腳已然踏入通靈境,初步溝通靈根,領悟操控四方元氣之道,生生不息,光是這一手,便能力壓場中絕大部分修者,實力穩佔前列位置。」
「半步通靈,難怪他這麼可怕,戰到現在未有人能傷他一毫。」
秦霜的表現足夠驚艷,引來無數驚嘆,他的那幫同門甚至在場邊吶喊叫囂,將矛頭指向閻風身上。
「姓閻的,膽怯了嗎?該不會一直做縮頭烏龜吧?還是打著如意算盤,坐等秦師兄氣息轉弱,戰力下降之際才出手?」
「別做夢了,對付你,秦師兄站著不動亦能把你活活累死。」
「未夠資格還充大頭鬼留下,更不敢應戰,丟人現眼,不如找個土坑鑽進去算了。」
「要不咱們來給他挖一個?」
各種羞辱的聲音越演越烈,然而靈宗一脈的人沒有任何反駁,甚至抱著看好戲的心態應對,桑古等人亦只是淡笑著回了一句「小輩之間的打鬧而已」,便沒有下文。
但這些,對閻風沒有絲毫影響,他充耳不聞,調整好狀態,立身此刻巔峰,用實際行動打臉這幫只會叫罵的孫子,一步步走向場地中央。
「終於敢出來了嗎?」秦霜開口道,語氣森冷,寒霧遮住了閻風的視線,卻有一種被野獸緊盯著的感覺。
「不讓你站的位置高一點,待會摔下來怎麼會疼?可惜你的速度有點慢,害我都等不及了。」閻風足夠自信,對方此前的種種驚艷表現沒能帶來多少影響。
「如他所言,最會呈口舌之利,那我先割斷你舌頭,免得污了我耳朵。」秦霜雙目寒芒大盛,寒霧急速瀰漫,席捲閻風,眼看要將他吞噬,而下場或許就如那女修者般,寒氣侵體,氣血閉塞,連眨眼都成為一種奢望。
閻風如他所願,喚出凶戟奮力向前,如一頭人形凶獸般撲殺,體表凝上一層熒輝,淡青色的光粒不斷融入,彷彿賦予他無盡的力量,凶戟舞天風,盪開重重寒霧,或擊散、或掃退,靠近不得半分。
「小道爾。」閻風大喝一聲,腰肢扭動,他後背的脊樑噼里啪啦的爆響,猛然橫掃,寶體蘊含的恐怖勁力全數傾瀉在秦霜身上。
砰!震耳欲聾的巨響爆起,激起猛烈的罡風,颳得寒霧幾乎全然潰散,眾人看清此刻狀況,不由得咂舌。
二人腳掌皆陷入青石地面數分,如同生了根般,凶戟與秦霜手臂上凝成的冰盾角力,唯一不同的是,凶戟絲毫無損,冰盾被砸得凹陷進去一大塊,裂痕橫生,有細微而清脆的碎裂聲傳出,實力強悍的秦霜終究不敵這兇器之利。
「大凶?」奚伊伊一直端坐在場邊角落處觀摩,瞧見閻風手中武兵,大驚之餘不禁引起了深思,連神兵它們都懼怕的存在,不僅出現在他手上,而且沒有點滴波動溢出,如一桿普通到極點的鐵器。
除了極其堅硬外,不見有絲毫異樣,若不是曾經發生過吞噬無數生靈的可怖災難,或許根本沒人能知曉它真正可怕之處。
大凶之秘只有她和焚炎等少數人知曉,尤其見識過那處如墓場般的殘兵廢墟,這凶戟送她她都不要。
反而對於閻風,奚伊伊起了興緻,突然覺得這少年身上蒙有些許神秘感,還有他與兵主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值得深挖一番。
秦霜清楚閻風的實力,肉身是他最強大的優勢,憑藉無暇寶體同階之內近身戰有稱尊資格,少有人能抗衡,保持距離以遠攻為主才是上策,秦霜卻想在閻風最擅長的領域內擊倒他,徹底打垮他的信念。
他修鍊的功法亦有練體一途,常年以玄冰水洗刷肉身,凝練寒氣,蛻骨換髓,終成寒魄,初成之際,更利於修習寒屬性功法,肉身比尋常修者堅固許多,甚至不比一些世間流傳的寶體差。
秦霜十分自負,即便肉身爭鋒,他亦要贏對手一籌,「所謂無暇寶體,不過如此,敢與我來一場肉身爭鋒嗎?讓我來打破傳說,將你打殘成廢體。」
閻風聽聞,退開數步,凶戟亦收起,指骨一頓爆響,冷笑道:「既然想受辱,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