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黃雀來了
「龍血草啊,雖然遠不及龍珠來得珍貴,但葯勁猛烈,若能成功煉化血液中將會洐生一絲龍脈之象,不僅受龍屬種族的親近,隨著修為漸深,可凝聚出龍威,懾服眾妖。」滄胖子又開始流哈喇了。
「死胖子,這東西可不能分你,那關乎小書匠的將來。」閻風立馬斬斷他的執念。
「哎喲,正所謂君子不奪人所好,別說得我貪心無度嘛。」滄胖子不舍地多瞄了龍血草幾眼,才強忍著移開視線。
「掃蕩結束,我們扯呼。」閻風招呼道,對他來說,這是一個與地府連接的寶地,稍有差池就是掉命的結果。
「不急不急,待我給長蟲留件寶貝,以作紀念。」滄胖子笑得極其淫蕩,拔出長劍,在地上刻起字來。
片刻后收劍,滄胖子欣賞了一遍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頭。
「惡趣味。」閻風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是誠實的,喚出凶戟,在滄胖子的字後補上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滿滿的邪惡,連一向嚴肅的戰元都忍不住咧嘴發笑。
「有才,吾不及也。」小書匠豎起了大拇指。
眾人依舊順著黑洞往外爬,又經過一段滄胖子殺豬般的嚎叫,才順利逃出斷壁處。
「竟然是二長老他們。」閻風剛出洞便立即注意到空中的對決,差點要笑噴了,那老頭哪裡還有平日間頤氣指使的風采,道袍爛得不成樣子,斑白的頭髮亂糟糟,比鳥窩還不如,喘著大粗氣,似乎對上了一個棘手的人物。
「蠻荒古林的老妖虎,成名已久,是老牌的教主級強者。」戰元一語便道出二長老對手的身份。
雙方實力上的確差距極大,白老神色如常,連衣襟都沒有皺褶,根本不似剛經歷過一場大戰。
但魔銘與陸紀便沒有這般從容了,二對三的局面稍稍處於下風,尤其是陸紀,身上血跡斑斑,肌體蒼白得嚇人,仿似流乾的渾身血液般,氣息紊亂,受創極重。
這一下,雷劫后的暗傷全面爆發,他能堅持到現在,憑藉的是龍族與生俱來恐怖的肉身之力,換著常人,早就爆體而亡。
而靈宗等人亦盡皆負傷,若不是人數上的壓制,此戰很可能一面倒。
「別多看了,這裡的事不是我們能摻和的,早點離去免生事端。」滄胖子躍到戰元背上,催促道。
若果可以的話,閻風真想目睹二長老他們落敗,甚至被擊殺,可惜沒有機會。
「於承,再斗下去,別怪我不留情面。」白老皺眉道,他雖說是一方霸主,但比起屹立了數千載的宗派來說,依舊不夠看,不到最後,亦不願將對方得罪透。
二長老神色陰沉,實力上鬥不過這隻老怪物,思慮再三,喊停了其餘人等。
雙方停戰,皆將黑衣男子之事托出,終究明了。
「媽的,被擺了一道!」魔銘大怒,想不到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耍了。
這莫不是眾人的心聲,只怪那閻邪碧玉之名太響亮,茫茫世間難尋,能遇上,只能說是天大的氣運,修道界中眾多強者,能持有此等神玉鑄成的道兵,不過是極少一部分人。
陸紀心裡叫苦,他能從一條小蛟龍不斷蛻變、迅速崛起,只因幼年落入一片荒地,有幸尋得一頭龍屍,當中的龍珠精氣沒有散盡,似乎才死去不久,於是他每日汲取龍珠精氣修鍊,進展極快,更發現其埋藏的寶藏,當中竟有閻邪碧玉,簡直是天下掉餡餅,陸紀彷彿能預見日後舉手間翻雲覆雨,稱霸一方,闖出偌大一片威名。
「糟了,難道!」陸紀突然大感不安,不顧眾人,發瘋般沖向洞府。
白老、二長老等人對視一眼,便徐徐跟上,心思各異。
「啊!」眾人才至洞府入口,便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面面相覷,似乎猜到一些原因。
魔銘一馬當先,走在眾人前面,只見陸紀癱坐在一間石室當中,神色頹然獃滯,旁邊地上留有一大灘腥血,冒著熱氣,不用猜也知道屬於誰。
石室內如遭洗劫一般,本應整齊排放的玉匣子像垃圾一樣四處丟棄,空空如也,只殘留有極淡的精氣和葯香。
然而,最醒目顯眼的,是地上那如三歲小兒勾勒的歪歪斜斜的字眼,瞧上一眼,便讓人有噴血的衝動。
「為他人徒作嫁衣,陸長蟲不若歸去,面壁自省萬年,好好思慮今後蟲生。」
魔銘亦不知作何表情,若是換上自己遭到此劫,恐怕表現得比陸紀要瘋狂許多。
「於承,你肯定那人是老怪物的傳人?」白老眸光湛湛,擒住此人,價值比起閻邪碧玉還要巨大。
「他曾展現過那一脈的功法,斷然不會有假。」二長老想了想,才道。
鬧劇終結,沒有什麼好處瓜分,二長老等人先行離開,白老與魔銘隨意安慰了幾句后,亦攥著暗笑離去。
良久,驚天的咆哮震得整座洞府搖晃,無數裂痕如蛛網般沿著石壁蔓延開去,仿若要崩塌般,「姓滄的,我陸紀誓要誅殺你一脈的所有傳人!」
閻風等人逃去多時,隔著老遠眺望陸紀老窩的方面,忽覺群山顫動,古林翻倒,一陣雞飛狗走之象,眾人心領神會地大笑,顯然那長蟲已經發現老窩被抄的事實。
一路歸去,戰元心情舒暢,腳下如生風一般,飛躍林間,並告訴閻風等人,今日過後便打算離開這片地域。
的確,血蠶咒破去,陸紀或許會懷疑到它身上,早日離去免生禍端。
「這符咒上流動的正是血蠶多日來吞噬的血脈精髓,只要你按我所說施法,將血脈精髓迴流,再引出血蠶,即大功告成。」小書匠心情十分不錯,輕快道。
「希望今後還有相逢之日。」戰元感慨,人、獸族向來不睦,如今竟經由人族之手拯救其孩兒,不得不說它對人族有著不少的改觀。
突然,戰元猛地停下腳步,神色漸漸凝重,轉而猙獰,鋒銳的狼牙咬合得吱吱作響,呼嘯間朝著石殿衝去。
閻風等人頓覺有異,才沖入石殿,便瞧見讓他們瞪目欲裂的一幕。
「小雜碎,你再不回來,我都要快要按捺不住了,這麼一個大美人在旁,瞧得我心神蕩漾,難以自制啊。」候武臉上堆滿淫邪之色,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他的出現出乎了眾人所料。
而他一旁被捆紮得嚴緊的,駭然是雪沉雁,神色極其惶恐,小嘴開合,卻發不出點滴聲音,急得兩頰騰起了紅暈,細汗侵潤了額前的青絲。
古怪的泥黃色長繩有符文顯現,將原本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更豐滿醉人,高聳的雙峰、搖曳的腰肢、裸露空氣中如象牙般潔白的長腿,每一處春光都充滿著無限的誘惑力。
「這隻小狼妖真不經熬,才弄了幾下就要沒氣了,浪費我興緻。」候勇提著小狼的一根後腿,仇視著閻風,厭惡道:「廢物,就像你一樣的廢物。」
嗚嗷!
戰元憤怒到極點,只想把這二人撕成碎片,孩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如一桿尖刀在他心臟處攪混,不自覺流下了男兒淚。
太多太多的疑問衝擊著閻風的大腦,為何雪沉雁會落入他們手裡?為何他們會出現此地,時機還這麼巧合,簡直就像知曉所有事情,算計著自己落網。。。。。。
然而未及多想,一股莫大的警兆從心頭暴起,閻風等人身體還未作出反應,便被戰元狼尾一裹,躥出去老遠。
「這頭狼妖的觸覺很敏銳,可惜不能收為坐騎,哎。」一名中年人如從虛空中走出般,出現在候武身旁。
「哦,竟然能躲開八叔的必殺一擊。」候武語言中帶有一絲敬畏,似乎此人地位頗高。
「原本應該割下那三名小子的頭顱,想不到那頭妖狼捨命相阻。」候銳提著一把滴血的大刀,輕嘆道,那風淡雲輕的樣子,彷彿殺人對他來說,如同家常便飯。
「戰元叔,是我們連累你了。」小書匠難過極了,將剛才繳獲的靈藥一股腦塞入戰元口中,那從腹部一直延伸至脊樑的刀傷,皮肉翻卷,如蜈蚣般猙獰而可怕。
戰元搖頭,忍著劇痛道:「命中有此劫,怪不得別人。」
閻風深深感到那名中年人的可怕,實力似乎還在候武之上,難道是易神境之上的修士?
那根本無法抗衡,即便巔峰時期的戰元恐怕亦不是他的對手,而對方實在太小心謹慎了,修為不僅壓倒他們,還要埋伏襲殺,完全要致他們於死地,不留一線生機。
滄胖子這一刻顯得非常平靜,強忍著淚水,暗地裡把空間包囊塞給了戰元,那是剛才搜刮的全部戰利品,壓低聲音咬牙道:「逃吧,留著性命,日後為我們報仇雪恨,我拼了命也要拖延他們,哪怕只有一刻。」
閻風細想一遍,亦點頭恨聲道:「這裡最有機會逃生的便是你,不用理會我們,留得一命,以後將侯府所有年輕子弟,統統殺光。」
「走吧。」小書匠哭著勸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對方自持掌控了局面,並沒有封鎖出口的位置。
戰元沉痛地望著小狼,理智終究壓過怒火,與閻風等人含淚道別後,頭也不回地從出口出逃離。
它背負著眾人的希望與仇恨,這般屈辱的逃離,不為苟活,只為有朝一日,手刃仇敵,報斬友殺子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