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廝殺
一扇通向嶄新領域的門正徐徐打開,還差一點,就能看清裡面的奧秘所在。
感受到肉身壁障隨時破開的喜悅同時,閻風怒吼,死命抵抗著侯勇致命的一擊,由劍光凝聚的月牙,深陷血肉,撞在白骨之上,爆起一團無人能瞧見的火星。
玄功運轉到極致,抵抗著凌厲的劍氣,左臂掄起,轟在那月牙之上。
喀嚓!
月牙破碎,但幾乎將閻風的右臂割下,鮮血流淌一地,這哪裡是尋常切磋,分明是廝殺。
雪沉雁再也坐不住了,正聲道:「二長老,這一場比斗過火了,當立刻制止。」
「沉雁,不必大驚小怪,不歷血戰何來成長,既然兵主將他託付給我們靈宗,理應重點栽培才對。」五長老淡聲道。
「他還站得住腳,戰意正盛,何須擔憂,或許還藏著一手也說不定,我們還是靜待驚喜吧。」七長老笑道,只是那笑意十分的冷。
「人貴自知,懂進退,明知失敗亦不選擇迴避,那隻能怪他心中執念太重。不過放心,他死不了的,候勇自由分寸。」說話的是八長老,正是他嘴上最介懷神弓一事,而候勇亦是他那一脈的弟子。
「再看看。」二長老雙目半咪著,語氣冷淡。
如此一來,顯得雪沉雁勢單力薄,雖坐長老席,卻連一絲話語權都沒有。
三長老將一切看在眼裡,暗嘆不已,卻沒有起身阻止,他已準備好隨時出手,但更想知道,閻風在逆境之下能否作出自我的突破。
而場內的氣氛此刻有了微妙的變化。
「原來如此,打破肉身壁障,血肉、筋骨、經脈、穴道,徹底改變體質,明凈通靈,我明白了。」閻風剎那間明悟,眸中精光大盛,一朝得悟,整個人的氣勢徒然拔高,如蟄伏的魔獸蘇醒般。
那層寶輝亦有些許變化,有無數光粒自虛空顯現,不斷融入,彷彿自動吸納十方精氣一般,洗刷己身,這種異象根本不顯現在尋常的破壁境修士身上。
鮮血不再流淌,儘管如此,地面上的血跡以及閻風此刻的狀態,傷勢並沒有好轉多少,右臂差點被徹底廢掉,大大小小的傷痕數十道,有點觸目驚心。
「突破了又如何,同等境界下都有實力的差距,看劍。」候勇微微吃驚,依舊自信十足,裂風咒配合劍氣揮出,彷彿像有數十把天刀亂舞,風勢暴烈,劍氣縱橫,如網子般籠罩著整個演武場,已然真正動了殺機。
「看我破你法。」閻風長嘯一聲,黑髮倒飛,他抽出了凶戟,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著一種狂氣,以橫掃乾坤之勢開路,直殺向候勇。
叮叮叮,交擊之音不絕。
看似破敗的凶戟,比閻風還要高個把頭,不斷將侯勇的轟擊掃落,戟身絲毫不損,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堅硬得詭異。
「那是什麼靈兵?矛、槍、棍、還是鎚子?」
「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顯然只是一桿尋常的鐵兵才對。」
「不可能,裂風咒削鐵斷金如切豆腐般簡單,區區一把鐵兵哪能敵咒威。」
凶戟引來眾人驚嘆,尤其那古怪的造型,隨便往路邊一扔,別人都不稀罕這玩意。
侯勇更清楚裂風咒的威能,堪稱低階法咒中的王者,沒有相當的悟性與毅力,難以理解個中精髓,他參悟了近大半年的光景才有小成,憑此咒擊倒絕大部分同階對手,實力排行前列。
「納命來。」閻風一路衝擊,面對暴雨般的攻勢,身上再添不少傷口,然而他眼中只要侯勇,身處破壁境,速度與力量提升了一大截,再有寶體的優勢,他與對方的差距無限地縮小,有信心擊倒、甚至擊殺侯勇。
先不說他斷臂的行為,小書匠的被廢之仇,閻風不能不報,入門以來,與小書匠相處越久,越是敬佩他的為人,如書中君子,坦蕩和善,他悉心栽培的葯田有大部分都被閻風禍害了,只為給閻風煉丹衝擊破壁境,絲毫沒有保留。
既然小書匠暫時沒有報仇的能力,閻風代而行之,管他什麼狗屁規矩,若是出了麻煩,相信雪沉雁一定會替他頂著。
這人不殺,難消心頭恨。
凶戟狂舞,破開重重風咒,閻風拼著再熬幾道劍傷,十數米的距離一躍,若靈禽沖霄,獰笑著持戟立劈而下。
沒人敢小瞧他小小身板中蘊含的雄渾力量,侯勇感受至深,凶戟鼓盪的氣浪仿若裂風咒般,肌體如被刀刮,他慌忙間舉劍相擋。
砰地一聲,侯勇虎口一裂,像似被一座巨岳砸來,沉重得不可力抗,腳下的大石轟然碎裂,陷出了一個淺坑,侯勇雙腿一軟,終究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地上。
對侯勇、還有他身後的家族,這是一種奇恥大辱。
「小畜生,我宰了你!」侯勇再難以保持高傲的姿態,面容猙獰得扭曲。
「你還差得遠,跪下了就別想著起來。」閻風似著魔了一般,持戟瘋狂一頓猛砸,宣洩著內心的怒火。
錚錚爆響,火星四濺,侯勇哪裡有還手之力,白玉劍被砸得彎曲變形,沒有半分當初的華貴,若非材質特殊,早就崩碎一地。
侯勇嘴角溢血,雄厚的力量他完全抗衡不了,在肉身爭鋒上,他明顯輸了一籌。
「難怪能支撐這麼久,原來這道袍都是一件護身法器。」閻風察覺到對方受創不重,那道袍隔絕了大部分的力量。
「小畜生,下地獄吧。」被對方瞧出了底牌,侯勇不再示弱,左手捻劍訣,有一股莫名的氣息爆發,其口中大喝道:「龍剎劍。」
龍氣!
閻風再熟悉不過,只見一把小臂般長、金色的小劍自侯勇胸口透出。
小劍神異,在龍靈與劍體間不斷變幻,化作一條金色閃電,朝著閻風的心臟處貫穿而去。
如此近距離,幾若絕殺,反應再神速都難避免被重創。
「那是侯府的殺生大術,他竟然暗中練成了。」
「侯府祖上曾收服了一頭強大的應龍,一直棲居在侯府深處,這龍剎劍是應龍分出一縷龍魂藏於體內,每日凝練龍氣,與劍意相合,威力無匹,無數高手強人曾折於此技之下,名氣極大。」
侯勇露出這一手,引來場外無數驚嘆,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閻風這回凶多吉少。
小書匠心臟緊揪,眼眶都幾乎瞪裂,怎能接受閻風即將喪命這一幕。
「真龍戰魂我都見識過,區區一縷殘靈逞什麼凶。」閻風怒吼,或許受到龍氣激發,他曾被龍氣灌體而演變的龍眸再次出現。
雖然只是一剎那,然而那龍剎劍彷彿撞邪了一般,懸在閻風心臟處,不停地發顫,最後更倒飛回侯勇體內。
侯勇傻眼了,全場觀眾都傻眼了。
這。。。。。。他媽究竟什麼回事?
即將到手的勝利飛走,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侯勇一時間難以接受,他與龍靈心意想通,瞬間明了原因。
「什麼,龍族至尊?不可能,狗屁至尊才有他的份。」候勇失態咆哮,沒有人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就連閻風本人,都不明白為何絕殺落空,但因此產生的空隙他可不會放過,凶戟猛地橫掃,結實地劈到侯勇下肋處。
凶戟的刃口被類似鐵鏽的物質覆蓋,看起來毫無半點鋒利可言,卻輕鬆割裂那件防禦法器,清脆的碎裂聲傳來,最起碼有三根以上的肋骨折斷、粉碎。
候勇暴射開去,口中不斷溢出鮮血,肉身遭遇重創,內臟嚴重移位,戰力急劇下降,回天乏力。
突然竄出一道白衣身影,穩穩接住了侯勇,一團精純的元氣打入他體內,助他止住了傷勢。
「哼,你把侯府的面子都丟光了。」
「武哥。」
雪沉雁此時亦飄落至閻風身側,手掌貼上他背脊,助他恢復元氣。
「大哥,要不要去助雪沉雁一把?」遠方觀戰的桑古問道。
桑宙凝視良久,終究還是搖頭,心裡竟因閻風起了一絲無名火,他到底有什麼值得沉雁如此相待。
一直以來淡然若水,不為外物所動的仙子般的雪沉雁,為了一個毛頭小子,如仙墜凡塵,對他關懷備至,甚至曾不惜與眾人反目,讓傾慕她已久的桑宙極不好受。
「輸了便輸了,但禮數不可失,去吧。」候武平靜道,嘴角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笑。
侯勇心領神會的點頭,裝出一副誠懇的模樣,忍著劇痛走到演武場中央抱拳道:「多謝賜教。」
閻風對他為人有足夠的了解,就一笑面虎,專門背後捅刀子的角色,哪有這般好意,警惕著上前還禮。
「小心他的截脈針!」場外傳來小書匠稚嫩的嗓音。
如應小書匠所言,一根近乎透明、髮絲般粗細的銀針徑直射來,幸虧他先有防範之心,再有小書匠報警,臨到那根銀針離眉心只有三寸距離,閻風直接將凶戟置於身前,叮鈴一聲,銀針墜地,如霧般蒸騰,一點證據都沒有留下。
「敢施毒手!」閻風暴怒,滿頭黑髮倒沖,道袍被鮮血侵染了大半,透著一股魔性,宛若浴血君王一般,持戟當空一劈。
一隻手臂凌空,裹帶著滾燙的熱血。
候勇拚命躲開,卻以犧牲手臂為代價。
「小雜碎,找死!」
候武動怒,沒料到閻風竟然識破了毒計,當即出手,可蘊含殺意的攻擊卻被雪沉雁擋下,後者正冷目相對,呵斥道:「辱罵我紫霄一脈,找死的是你。」
閻風攪動凶戟,將那隻斷臂絞成一坨肉泥,用行動回覆他的狠話。
「武哥,殺了那個小畜生啊。」候勇痛呼,失去一臂,對他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這修行路等若被斷了大半。
「住手!同門廝殺,成何體統。」一直高高在上的二長老終於發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