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滄十海
「最近山裡有巨狼出沒,不僅通人性還極其狡猾,前些日子我們發現了一條即將成妖的大蟒,本想趁它化妖之際獵殺,結果被它搶先一步。」
「可不是,上次我們發現了一頭受了重傷的妖熊,費了多大勁、傷了好幾人才將它磨死,本想著能發一筆大財,那該死的巨狼又出現了,立起身子近一丈多高,你說有多嚇人。」
「村子的防護要加固一些才行,或許有狼王誕生了,將要清剿這一片區域。」
「希望別釀成大禍啊。」
數名獵戶打扮的村民討論著什麼,閻風耳尖,一字不漏地聽得清楚。
閑著無事,不如去活動活動筋骨,如果能為村子除去一害,也算是幫了小書匠的忙。
「幾位大叔,聽說你們最近遇到麻煩,不如由我來解決?」閻風笑著請纓道。
然而,他那小身板再配上一張稚氣未脫的嫩臉,實在沒多少說服力,但小書匠在村裡的人氣極高,愛屋及烏,獵戶們總不好一口拒絕這位熱心小哥。
「呵呵,小兄弟心腸熱,我們十分高興,但那巨狼已成妖孽,非普通人可力敵。」其中一位獵戶好心提點道。
閻風當然知道他們所想,笑而不語,環顧一遍四周,離他數十丈遠的地方剛好安有幾個練箭靶。
「借弓一用。」閻風順走其中一位獵戶被上的木弓,提著羽箭高高躍起,反手開弓,灌足力道,隨著「吱呀」一聲,木弓極盡彎曲,狀若滿月,弓弦緊繃,微微顫動像要斷裂一般。
嗖!
飛箭勢如流星,箭靶都被射爆了,木屑遍地,炸出了一個土坑。
犀利的箭術,驚人的力道,眾獵戶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好。。。。。。好箭。」
「小兄弟你也太神了吧。」
露這一手,眾人當即貼貼服服,比起千言萬語都來得有效。
「額,這木弓被我毀了。」而閻風現在的勁力,一般的木弓哪能承受,沒有在彎弓的時候爆碎已經是幸運。
「不就是一把木弓嘛。小兄弟,我們準備要進山了,不如一起同行?」獵戶們發出了邀請,那頭專門撿便宜的巨狼讓他們煩擾不堪。
「那是自然。」閻風笑著應道。
別過小書匠,隨行的獵戶共有七名,領頭的是臉上有傷疤的男人,村裡人都喊他大牛,當了大半輩子的獵戶,用他的話來說,這附近的荒林就好比他家後方的菜園,熟悉得很。
「那巨狼平時都隱伏起來,若是我們碰到受創的妖獸或者有成妖跡象的凶獸,他才會現身奪食。」大牛啐了一句,接著道,「成了妖的獸種才能賣得起大價錢,眼白白望著好幾筆財富流走,賊心痛啊。」
閻風點頭,那巨狼在獵戶眼中就好比土匪,最可惡的是還要借他們之力行事,然後坐享其成,該說它聰明,還是賊溜好呢。
修為有所精進的閻風正想試試手,而巨狼正是他檢驗實力的好機會。
噓!
大牛按下手勢,示意眾人安靜,遠處的草叢堆里有騷動。
閻風一躍而起,三兩腳便爬到高聳的荒木上,凝視前方,只見一道蒼色殘影於林間快速穿梭,迅猛如幽靈,肉眼幾乎抓不住它形跡。
「小兄弟,是巨狼?」大牛低聲問道。
閻風頷首,示意他們不要妄動,自己若靈猴般縱跳荒木間,守在巨狼前進的道路上,醞釀好必殺一擊。
自從面對過妖皇谷眾妖物,他對這一種族談不上什麼好感,即便宰了亦沒什麼大不了。
「是機會了!」
閻風展翅,若老鷹急墜而下,勁氣勃發,匯聚至掌心,抬手就是一記靈碑掌,爆響不斷,木屑、殘葉亂舞,更添這一擊的霸道威勢。
眼看就要拍落至巨狼之上,忽然斜刺里驟然衝出一把木質飛劍,擋住了必殺一擊,劍光如虹,絲毫不比靈碑掌弱上多少,更有一把憨厚的聲音傳來,「別想搶我獵物。」
閻風瞬間明了遭人誤會,心中亦起了較量之意,並未有收掌,反倒舉起拳頭,硬砸落到飛劍之上,聲若鑄鐵,沉悶得讓人心顫。
「哎喲,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給點厲害你瞧瞧。」飛劍又傳來聲音,霎時間劍光大作,若一顆星辰爆碎,數不盡的劍影呈環形爆射,實行無差別攻擊,除了硬撼外沒有絲毫躲避的空間。
「小道矣。」閻風自信滿滿,不再關注巨狼如何,瘋狂運轉玄功,一層朦朧的寶輝覆蓋其體表,血肉變得晶瑩,比寶石還要透亮,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勢直接抓向那柄飛劍。
錚錚錚錚錚,火星四濺,比盛夏的煙火還要燦爛,劍影重重,卻只能在那晶瑩的手臂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火舌,留下一道白痕。
「有點門道,我再變!」
就在閻風即將拿下那一刻,飛劍突地收斂所有劍光,銷聲匿跡一般,彷彿融入了虛空,尋不到一絲蹤影。
有危險!
閻風心頭警兆頓生,雙臂輪動,拍向眉心前的虛空,才露出些許劍尖的飛劍再度隱沒,一點氣息都沒有留下。
「敢截我錢糧,知不知我有多少天沒飽飯吃了,給你點教訓才行。」
這回閻風發現得有點晚了,飛劍簡直比幽靈還要鬼魅,擦過閻風屁股,帶起一寸火星,那道服被割裂,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圓潤而光滑。
「哎喲,好硬的屁股呢。」虛空中有調侃發出。
「媽的。」閻風火了,潛藏在附近的這貨噁心程度跟太皇老頭子有得一拼。
而巨狼早就趁二人拚鬥之際逃脫得老遠,虛空中那把讓人火大的聲音又傳來,「別再追來了,下回就不是打屁股那麼簡單咯。」
閻風哪有這般容易服輸,忽然憶起道韻臨身時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感覺萬事萬物有跡可尋,即便每一刻皆有無數個變化,但原點卻抹消不掉。
有始才有變,有始才有終。
明曉了這一點,閻風靈覺外放,籠罩這方天地,如螻蟻爬行,捕食獵物,又如枯葉落地,反哺沃土,在他眼裡,它們都遵循著各自的道軌而動,生生不息,體現著一種簡單而浩瀚的自然之道。
而這自然之道中,有一點卻與它格格不入,隱匿於虛空中亂竄,透發著敵意,而且有離去的跡象。
閻風雙目一睜,盛烈的眸光射向虛空某處,身形迅若雷霆,右臂握拳掄動,生生把那飛劍砸出了形體,再也藏不住。
一擊得手,哪裡還容它走脫,任它劍光如潮,將他身上的道袍割成了爛布,閻風雙臂制住飛劍,渾身氣血激蕩,靈能澎湃,只想把這害他泄***的兇器生生折斷。
「光屁股大俠,饒過我的飛劍啊。」
聽這求饒聲,閻風手上的力道再加幾分,任飛劍如何掙扎都是徒勞,劍身不斷彎曲,快成新月狀。
「別、別、別啊,我投降還不成。」
這一次聲音不是從飛劍上傳來,而是荒林的某個方向。
閻風收住力道,而飛劍的主人似乎真的驗證他的話,不再傳來絲毫靈力波動。
「這位大。。。。。。額,少俠,不如先換上一套衣服咱們再說話。」荒林中走出一個長著娃娃臉的胖子,看年紀只比閻風大上少許。
呼!
一陣清風劃過,幾縷遮羞的布條蕩漾,閻風才發覺此刻他比乞丐還不如,距離裸體只有一步之遙。
他紅著臉假裝鎮定從空間包囊里拿了套新衣換上,捏著飛劍抬到眼前觀摩起來,木質光滑,只有小臂般長,呈赤紅之色,纂刻有為數不少的符紋,整體造工不算十分精緻,更像一把小孩子的玩具。
其中一面劍刃處刻有一個「凡」字,莫非是這胖子的名稱?
「小生外號滄十海,大夥同是少年俊傑,正所謂惜英雄重英雄,咱們不打不相識,不如坐下喝杯茶,吃個包,暢談一番不是更妙哉。」胖子大咧咧地走來,那圓臉上儘是討好之色。
說起來二人確實沒任何恩怨,閻風亦不過一時起意想試試自己突破的成果,遂把飛劍還上,正打算別過。
「小兄弟,剛才的戰鬥實在太壯觀了,我有幸近距離觀摩,此生無憾啊。」大牛帶著人馬趕了上來。
「獅隆村的,你們怎麼在這?大師,那巨狼得手了嗎?」又一撥人走來,似乎還認得大牛等人。
兩撥人撞到一起,才將事情搞明了。
原來胖子是獅水村出錢雇來殺巨狼的,那妖孽最近禍害了村裡獵戶好幾單大買賣,一時間氣憤不過,湊巧有修行的人士路過,於是請求把它給宰了。
大伙兒目的相同,自然一拍即合,獵戶們負責尋找巨狼的蹤跡,而閻風與滄十海倒是在隊伍的後面,慢悠悠的逛著。
「你靈覺真敏銳,我這招空明劍都逃不過你感應。」滄十海由衷地贊道。
閻風自知不過是抓住了一絲明悟與戰機而已,論真正實力二人卻差不多,然而問起其師門出處,滄十海卻沒有回應,只把話題轉移開去。
閻風亦沒有追問,他直覺對方應該不是十惡不赦之徒,因為從交手開始,他從未在飛劍上感受到殺意。
兩人之間的這種默契反而更快地熟絡起來,滄十海說是跟自家師兄過來,卻被丟到鎮上自生自滅,他天生就是一吃貨,吃遍城鎮,口袋裡的早就空空如也,餓了好幾頓后才迫不得已四處流轉,順道接起了這個殺妖任務。
滄十海趁附近沒人,壓低聲音說話,「那巨狼雖然搗禍不少,但從沒有傷及一人,而且專門挑快死去的妖獸下手,或許其中有什麼隱情還說不定,不若我們先擒下問話再做定奪?」
經滄十海這麼一言,閻風亦醒悟過來,回想他出手之初,殺意盛烈,或許滄十海才出手阻攔。
這個一臉憨厚相的小胖子,比起自己要更老道一些,觀察力十分敏銳。
而自己亦當反省,別將對妖皇谷的恨意牽扯到其他地方。
「兩位少俠,前方有一處土洞,好可能是巨狼的巢穴。」大牛從前方返回,低聲道。
滄十海拍著他壯實的胸脯,笑道:「好,命你們的人在這裡待命,我倆去走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