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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大凶

  黑髮亂舞,殺氣澎湃,渾身像沐浴過鮮血似的青年,他就是閻風最後話里的兵主?


  雪沉雁漸漸按下內心的急躁,打量起眼前這人,此刻他給人的感覺猶如一柄絕世寒兵,冷冽而可怕,他身上並沒有傷口,似乎染上的血跡並不屬於他。


  「沉雁,速速遠離此凶靈。」


  「姐,別靠近那傢伙,表面是人身實則兵靈所化,嗜血殘酷,端的是一頭惡魔。」


  「他身上有離開大墓的秘密,斬了他,自然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雪沉雁平靜地凝視著兵主,相信閻風絕不會加害自己,而眾人的勸說完全偏向另一方,她只能作出選擇,隨後問道:「你的話當真?」


  「要離開此地,還需要閻風助力,若是他死了,就做好血戰到底的準備吧。」兵主回應。


  「我信閻風,先斬了此獠報今日之怨。」仙女有怒,雪沉雁清麗脫俗的臉龐凝上一層寒霜,白衣嚯嚯,飛劍錚鳴,氣機全然鎖定在秦玉身上。


  「姐,向秦玉舉劍,是想以後靈宗與寒門交惡嗎?」雪洛顏落到秦玉身側,不滿道。


  「閻風只是一個小孩,未來更是我宗的弟子,你們可苦一再相逼?」雪沉雁冷語相對,眉宇間有殺意凝聚。


  「不就是讓他將寶物拿出瞧瞧,好增長增長見識,誰知他小氣得很,寧願步入絕地都不肯。」雪洛顏撅著小嘴,似乎在訴說著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


  「懷璧之罪,洛顏,我對你好失望。」


  「我才失望呢,姐姐,他跟你非親非故,值得如此護著他嗎?」


  雪沉雁搖頭惋惜,但指向秦玉的飛劍不曾挪動半分,「你擋不住我。」


  「是嗎?讓我瞧瞧被譽為靈宗千載不出的修道奇才有何手段。」雪洛顏竟主動出擊,這對姐妹花的戰鬥徒然爆發。


  桑宙很想插手阻止這場宗門內訌,然而荊昊一再催促,「先別管了,擊殺此人才是重中之重。」


  「我知道。」桑宙點頭,對閻風這隻不起眼的小蟲子突然有一種嫉恨,他與雪沉雁相識多年,何曾看見這位仙子一般的人物如此動怒。


  「想殺我?妄想!」兵主凝望廢墟深處一眼,不愧露出一絲愧色,只因他有顧忌,才招致此禍,「讓你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易神。」


  「閻風,你醒醒,再不醒來,我就咬你耳朵啦。」


  「痛痛痛!快放口。」


  閻風醒來,除了下腹有酥麻之感外,並未感到多少疼痛,才發現夜月不知何時把手指插進他嘴裡。


  「我的姑奶奶,別再干這種自殘行為了,萬一你倒下我可沒辦法。」閻風趕緊抽出她的手。


  夜月一陣歡喜,紅著臉悶聲道:「你剛才幾乎把體內的血液都快要吐乾淨了,不這樣做可不行,不用擔心,有鴻蒙珠在,我撐得住。」


  她手掌一翻,這顆不起眼的珠子散發著極淡的青輝,勉強能當作光源,照亮他們身在何處。


  噗噗!


  肉眼可見,一道黑色漣漪穿透兩人身體,閻風那種共鳴之感比起在廢墟外圍要強烈得多,彷彿他體內多了一顆心臟,每當漣漪過體之時便猛然跳動一下。


  「這裡好可怕,好像有一股意志誘使我步入深處,幸好有鴻蒙珠護體,保靈識清明才無恙。」夜月撿起一片折斷的刀刃,細想道:「或許當初墓中的靈兵,皆因廢墟深處那股不明意志控制,最終兵毀靈滅,才有這番景象。」


  「能尋到往外圍的方向嗎?」閻風環視四周,除了黑暗亦瞧不出什麼來。


  夜月搖頭,「或許我們能向著漣漪擴散的方向走,只是不知偏移兵主的位置有多遠。」


  這也是二人憂心之處,若是偏離太遠,遇上兵靈或其他修者,沒有兵主的庇護,恐怕還沒留在此地安全。


  四周除了堆積如山的殘兵,絲毫沒有生靈的跡象,閻風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還要步入廢墟深處?不行不行,兵主曾道裡面藏有大凶,現在我倆沒有丟了性命,已經是萬幸了。」夜月堅決地搖頭。


  閻風知道,如果不託出秘密,夜月是不肯再前進半步,遂將共鳴一事托出,並希望夜月留在此處,犯不著跟他一同冒險。


  「那很有可能只是不明意志的誘使而已。」夜月仍覺得閻風的想法充滿危險與未知。


  「不,有鴻蒙珠在,足可護持靈台不侵,而那源於近乎血脈上的共鳴,我直覺不會有危險。」閻風堅持行動。


  夜月拗不過,只有順從,但前提是非要閻風帶上她才肯。


  閻風頭痛,說盡萬般理由她仍不願留下,然而夜月眸子里泛起淚光,一下子跳上閻風背上,呢喃著一句頗動人心的話語,「你能為我浴血奮戰,我為何不可共進退。」


  說到這個份上,閻風亦不再堅持,把夜月獨自留在這個未知之地,不比在他身邊安全多少。


  兩人借著鴻蒙珠的幽幽青輝,踱步而行,腳踩殘兵,有鐵器摩擦與碎裂之音交織,如同一隻詭曲,引領他們走向未知深處。


  一路走來,根本沒有時間的概念,彷彿定在了永恆之處,找不到出路,四周依舊被黑暗吞沒,長時間行走漸漸磨滅二人耐性,不禁懷疑這路還有盡頭嗎?

  不過,那共鳴的感覺越發強烈,閻風更好奇,究竟是何物召喚他到此。


  「不行了,鴻蒙珠快要擋不住那不明意志的影響,繼續前進的話恐怕我們會從此迷失,找不回自我。」夜月從背上跳下,死拉著閻風的手臂。


  她與鴻蒙珠似乎天生契合,時間不久便懂得種種妙用,預知危機所在。


  閻風凝視前方,慾望穿深處,然後著了魔一般嘴裡輕吐,「你待在這裡,我再深入點看看。」話未畢,人已經往前走去。


  「不可以,我感覺到前面有大恐怖存在。閻風,快醒醒。」夜月根本扯不住他,一著急,向著他手臂下口,然而閻風沒任何反應,彷彿中了邪,被剝奪了感知。


  危機在即,夜月當機立斷,激發鴻蒙珠,不管自身安危就要把它打入閻風體內。


  可惜終究晚了一步。


  一股突如其來的巨大吸力將閻風整個人扯飛了,像斷了線的風箏般,直往廢墟深處,眨眼間已消失在夜月視線之內。


  「閻風!」


  「可惡,這什麼情況!」被扯飛的那一刻,閻風終於回復正常,但還未清楚發生何事,人已在半空飛翔,強勁的罡風讓他幾乎連眼皮子都抬不起,最後能看到的畫面定格在夜月哭喊的小臉蛋。


  「那是。。。。。。」閻風自覺在墜落,似乎快要到達吸力源頭,遠方,一桿黑漆漆、類似鐵棍般的東西斜插著地面,但他的感知中,它如同一輪黑洞,吞噬著物質與能量,比那些傳說中的凶獸還要恐怖,連靈魂都能碾壓成虛無,抹殺一切。


  他從半空急墜,直往那器物撞去,以那速度落到地面,閻風自知不死亦殘廢,下意識舉起雙臂擋著前方。


  噗噗!


  手臂剛接觸那器物,便死死吸附著,那源自靈魂內的共鳴之感彷彿一下子在體內炸裂,連心臟彷彿都要爆開,血液倒流、靈能逆轉,竟自主流向那器物,根本停不下來。


  啊!

  仿若被抽筋拔髓,那慘烈的痛苦幾乎要把閻風的意志擊潰,或許不消片刻,他從此要在世間除名。


  大凶,它就是兵主、老頭談之色變的大凶,簡直就如一處萬劫不復的深淵,連通地獄之門,是死亡禁地。


  噗噗!


  又一次共鳴襲來,劇痛如爆體,彷彿靈魂都要裂成數塊,把最後一絲堅守的意志擊潰,或許下一刻,閻風自覺就會死去。


  瀕死之際,那曾讓木老頭震驚無比的人形靈根顯現出異狀,一縷縷金絲湧出,凝聚成一滴金色血液,似有靈性一般,衝出閻風體內,與那器物交融。


  霎時間金光萬丈,耀若白晝,一掃整片廢墟的黑暗,刺目得直讓閻風都以為要瞎掉,眼淚水飆不停,腦子裡,突兀響起了一段怒吼,如同訴說千古以來的不甘,一場遺憾萬載的敗局。


  「我戰魂不朽,早晚要擊穿天地桎梏,飛躍真仙,掃滅你們這幫老鬼,還世間一個朗朗乾坤!」


  接著,有銀輝自那器物上流出,鑽進閻風眉心,若果兵主、老頭等人在此必定認得,那是時光碎片,可映射過去的一些片段。


  閻風只覺天地倒轉,整個世界彷彿在變幻,身處一片奇異的空間,一幅幅畫面掠過,這桿名為大凶的器物秘密將要徐徐揭開了嗎?

  銀輝匯聚,比之天上的星河還要璀璨,閻風的意識沉浸在這個奇異的空間,初時那畫面一閃而沒,完全跟不上速度,根本看不清其意思,作為一名過客,閻風沒有絲毫主導權,任他將精神集中到極點,依舊是一片模糊景象。


  「咦,這是。。。。。。」


  畫像終究停下,虛空中,駐立著一名極其英武的男子,眼神炯炯,對視間宛若瞧見一片星河轉動,擾人心神,銀色甲胄加身,緊貼其軀,勾勒出勻稱的身形,獨有的金屬質感若星輝般耀眼,襯托之下更顯神俊。


  白袍飛揚,手持黑色大戟,渾身燃燒著白色神焰,燒得虛空不穩,有黑色裂紋蔓延,抖動不斷,似乎隨時都會崩壞。


  無數玄奧複雜到極點的神紋依附他體表,仿似撕扯他的肉殼且隱隱有熒光透出,就像一隻碎裂的人形瓷器被某種力量強行粘合起來。


  不知何為,閻風直覺英武男子此刻的狀態,給他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然而,這樣一個實力極其強大的人物,卻被十名穿著奇特長袍的神秘人圍困,最讓閻風矚目的是,那長袍的構造,黑白二色,逞左右對半,彷彿將人立劈了一般,又似兩個不相容的世界拼在一起。


  看不清他們的相貌,全被黑暗遮掩,凝視望去,宛若一輪黑洞,散發著可怕的氣息,實力深不可測,不比英武男子弱小几分。


  畫面靜止,而閻風卻感受到場中劍拔弩張的氛圍,隨時會一觸即發,爆發一場驚世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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