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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異動

  「閻風嗎?是我眼花了,還是已經死去,你的鬼魂來接我了?對不起噢,害你丟了性命,但你路上不會孤單,有我相陪呢。」夜月迷迷糊糊,眼眸無神,與初次見面時那個充滿靈氣的女孩簡直判若兩人。


  「我沒有死,你也沒有,快醒醒,夜月。」閻風的心臟如一隻大手揪住,痛得止不住淚水。


  可惜懷中的夜月,呼吸十分微弱,除了嘴角含著的點點笑意外,毫無反應。


  兵主此刻走來,依舊從容、鎮靜,認真瞧了個遍后,突然掀起覆在四肢上的衣物。


  閻風只是睹了一眼,雙目瞬間通紅,恨不得立馬把不遠處的兩條無頭屍體吊起,狠狠鞭撻。


  密密麻麻、新舊交替的刀痕刺激著閻風的眼球、心臟,對於夜月的體質,他了解不少,一般的小傷都會自動癒合,傷痕不可見。


  那些細長的紅線、皮肉外翻的創口,化作利刃狠狠捅了閻風一記,靈魂也在悸動。


  「原來如此,她身上有封靈咒法,無法吞氣納精,長此下去會因本源泄盡而凋亡。」兵主眼界甚高,一下子便找到問題根本所在。


  閻風聽不太懂,但事關夜月安危只能耐著性子,「你能解開她身上的咒法?」


  「做不到,我不擅長這個,況且此咒極其繁複,若不成功,反而受到咒法的反噬,等若送她一程。」兵主兩手一攤,丟給閻風一個頗為絕望的結果。


  冷靜,要冷靜,閻風摒去焦躁,默默思量著可救夜月的法子,最好的辦法便是找到老頭,即是兵主口中的太皇,以他超絕的修為想必一定能做到。


  可遠水救不了近火,只怕找到老頭前,夜月已經熬不住,香消玉殞。


  閻風突然心中一動,神異的珠子,怎會把它給忘了呢?他能修復傷體,幾乎全是它的功勞啊。


  他嘗試喚出不知藏到身體哪裡去的神異珠子,並沒有費多大起力,念頭一起,珠子便落到掌心。


  「這是。。。。。。鴻蒙珠?」兵主一把奪了過來,曉有興緻的觀看,惹得閻風差點要跟他拔弓相向。


  那可是夜月的救命符呀!不能讓給任何人。


  「別激動,我只是好奇此寶落到你手上而已,那幫兵靈肆虐大墓多載,竟還落下此寶,是造化弄人,還是天命所歸?」兵主感嘆,將閻風懷中的夜月抱了過來,配以手印,把鴻蒙珠置於她眉心處,默念一段口訣后,此珠神異再現,慢慢融入她體內。


  「性命無礙,得此珠相助,日後或許能實現一次驚人的蛻變。」兵主幽聲道,臉上露出了回憶之色。


  閻風吃驚,兵主露的這一手,顯然他對神異珠子十分熟悉,但細想一下亦釋然,它本就是兵皇搜羅的寶物之一,按理說歸屬於兵主才對。


  「鴻蒙珠。。。。。。它究竟有何用途?」閻風十分好奇。


  兵主瞥了他一眼,才開口緩緩道來,「妙用無窮啊,其最顯著的好處,乃神化靈根,歷史上有名的修者,莫不是天生靈根神異過人,資質超絕,但靈根天成,實為定數,幾不可逆,而它卻能逆轉這個定數,從本質上蛻變,超脫往昔,即便是頭豬,有了此寶,亦能開啟靈智,踏上修行路。」


  閻風倒有點不以為言,總覺得兵主誇大了其實際效果,反問道:「難道只有天資蓋世的人物,才有登頂的可能?」


  兵主搖頭,難得耐心的解釋,「不盡然,憑藉大毅力大意志大悟性衝擊的人,某程度上他們才叫恐怖。」


  隨後,兵主繼續講解鴻蒙珠的種種妙處,閻風卻聽得不是滋味,這種堪稱神級的寶物,還能回到他手裡嗎?


  「我只有一個請求,離開大墓前,此珠暫寄夜月體內,待我們安然離去,自會還你。」閻風無奈道。


  兵主難得地洒然一笑,其回答給了閻風一個驚喜,「它與你有緣,我何必強求,現在對我來說,它只是前半生的一件佩飾,撩起我塵封的記憶而已。」


  「此生我只修己,外物反倒會成為我修行路上的壁障,只要我身超脫,便可窺見最終大道曙光。」


  二人閑談間,夜月沉寂了好一會的眼皮子終於聳動,當瞧見閻風那一刻,哭著鼻子撲了過去,死死環著他脖子,生怕只是一場夢。


  「你終於來了。」夜月哽咽,眼淚、鼻涕縱橫,全擦落到閻風身上。


  閻風眸含淚光,輕輕安撫,正聲道,「再也不會丟下你。」


  尋尋覓覓,不再是夢一場。


  「打情罵俏得看時候,想離開大墓,趕緊回到正事上。」兵主一盆冷水繞下,閻風鬧了個大紅臉,倒是引來夜月側目。


  「這冷麵大哥是誰?」


  「救你的人。」兵主哼了一聲。


  夜月望向閻風,閻風忍著笑稱是,將一切經過道出,甚至問起她身中咒法之事。


  夜月乖巧地點頭致歉,略為黯然道:「我遭人暗算,被帶出了妖皇谷,後來憑藉體內的守護印記沖開牢籠才走脫,然後遇上你。」


  「此事隨後再說,你本體為天地靈粹,得鴻蒙珠相助,以後能實現驚人蛻變也說不定,只望你記得今日之果,有成之日贈我一滴本源神液便好。」兵主道。


  夜月微微一驚,對方神色平淡,沒有壓迫沒有惡意,似乎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只是靜靜等待她的一個答覆。


  她本體成熟后一滴本源神液的價值,就是連教主級人物都要拔刀相向,眼紅得很,若不是她母親的崛起以及妖皇谷的創立,至今她母親的下場只是淪為一門大教的底蘊而已。


  「謝兵主救命之恩,來日定當報答。」


  夜月的回答終究勾起兵主一絲笑意,把手一招,提著閻風與夜月,往大墓深處趕去。


  這。。。。。。應該算是抱上大腿了吧,閻風問了兵主好幾句,他並不答話,自覺沒趣,瞧向夜月,這小妞因為他吃癟而偷著樂。


  鴻蒙珠當真有神異無比,從夜月描述的感覺,彷彿沐浴在靈泉當中,每一縷青氣比之先天精氣還要精純許多,滋養她近乎乾涸的身體,生命力越發旺盛,回復初見時的朝氣之色。


  這是閻風最樂意見到的,生怕她之前噩夢般的遭遇心裡會埋下陰影。


  兵主對大墓了如指掌,每通過一個岔口絲毫不見猶豫,而疾馳的路上,並沒有碰到一個兵靈,安靜得過分。


  越是這樣,閻風更擔心老頭的處境,一眾兵靈圍剿,更有與他同級的追殺,境況甚憂。


  兵主突然停下,緩緩下降,神色凝重地望著前方。


  腳沾地,閻風並沒有踩到土地的感覺,相反,更似踩落在一堆枯葉中,脆響不斷。


  仔細一瞧,這。。。。。。哪裡是枯葉啊?分明全部都是斷兵殘刃!


  剛才御空飛行看不真切,此刻站在這片望不到盡頭的殘兵汪洋里,陰冷、蕭瑟、蒼涼,如同一塊充滿死亡味道的禁地,迷霧重重,陰森可怕,彷彿有無盡凶靈蟄伏其中,讓人望而止步。


  「可惡,它仍未完全沉寂!」兵主突兀的大喝,猛地拉起二人極速後退。


  遠方,有不明光暈如浪潮般湧來,烏芒閃爍,劃破重重迷霧,幾個呼吸的時間已至他們剛才站立之地。


  那是一抹黑色的光質漣漪,雖沒有任何破壞性的力量,可兵主面色似乎蒼白了幾分,彷彿剛才經歷過一場恐怖的災劫。


  閻風無來由地感到一陣悸動,源自靈魂之上,而背上的黑木弓亦如同心臟般跳動了一下,似乎與那黑色漣漪產生共鳴。


  而兵主對此並沒有察覺,閻風初時還以為錯覺,直到良久,黑色漣漪掃出,同一感覺再次襲來,被他握在手中的黑木弓如同活物般,有心跳之音驟起。


  「怎麼了?你面色好難看哦。」夜月察覺到閻風的異常。


  「你有感到什麼不適嗎?」閻風問道。


  夜月搖頭,言稱沒有任何不妥。


  閻風轉而望向了兵主,「此處就是離開大墓的地方?」


  兵主點頭,「數百載過去了,原以為大凶很可能已陷入沉寂,誰知結果如此,離開大墓將變得艱難無比。」


  大凶、又是大凶。


  這一切實在太詭異了,前方就是讓老頭談之色變的大凶,而閻風的黑木弓似乎還跟它扯上了什麼關係,這一點,閻風實在不願意向他人透露,就連兵主也不行,萬一用他來做試驗,他小命難有保障。


  不到絕路,閻風不會將此隱秘說出。


  「大凶究竟是何物?」閻風迫不及待想要知曉一切。


  兵主正待細說,一道熟悉的身影卻打斷他接下來的話。


  「你。。。。。。是兵主?蒼天有眼啊,兵皇付出了所有,終於功成,那就好那就好,這段黑暗歲月總算沒有白熬。」


  「老頭!」


  「太皇!」


  閻風與兵主同時驚呼,沒料到竟在此處遇上。


  老頭一臉疲憊之色,顯然經歷不少大戰,消耗巨大,不過那張嘴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喲,你小子竟然還活著,我還一直擔心黑木弓丟了沒。」


  閻風把剛對老頭萌芽的好感立馬給掐死。


  「好別緻的小女娃啊,從哪裡拐來的?噢,對了,她就是你要尋的人是吧,靈韻天成啊,好一個資質絕佳的修鍊苗子,你小子拍馬也趕不上。」老頭圍著夜月轉,雙目放光,嘖嘖稱奇道。


  「不對,我嗅到了神性的味道。」老頭幾乎把鼻子湊到夜月臉上,醒悟過來后不禁露出些許驚嘆,「原來如此,我說那小子修為低微,卻體質神異,都是託了你的福。那個,我救了他數命,雖說好事不留名是我一貫的作風,但若是你堅持要答謝,贈我一滴本源神液的話。。。。。。」


  「去你的,明明就是惦記我的木弓。」閻風不可忍,指著他鼻尖叫道。


  「不是老子的照料,你能活蹦到現在?懂不懂什麼叫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老頭正氣凜然的反擊道。


  這一老一小吵著,四周的黑暗中,一團團身影蠕動,似呈包圍之勢向著他們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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