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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屈辱與信任

  此刻,閻風可謂極其無奈與不甘,雖說他是撤離大隊第一人,現今已落到隊伍末尾,其餘的人皆有法器、秘寶在身,飛天遁地、疾走如風,而他只能幹瞪眼與羨慕,不多會快連隊伍的尾巴都看不見。


  後方有兇殘的兵靈逼近,閻風內心焦躁無比,這樣子下去,遲早就是被分屍的結局。


  這大墓深處,簡直大得無邊,仿若一條時光隧道,看不見盡頭,若不是石壁有些許光亮透出,隱隱耀著前路,閻風便如瞎子般亂撞。


  昏暗的通道兩側沒有可供躲藏的地方,唯有繼續深入,去尋那飄渺而不可捉摸的生機。


  地面顫動,明顯是從後方傳來,那種級數的戰鬥聲勢浩大,或許能比肩木老頭當日那一戰。


  「哎,你修為平平,卻獨闖大墓,真不知該說你魯莽衝動,還是勇敢自信。」白衣飄飄,清麗脫俗,若一尊雪蓮獨立,聖潔不可侵,雪沉雁款步而來,絕美的容顏浮現出一抹淺笑,輕聲嘆道。


  那出塵的氣質猶如仙子下凡,閻風一時間看得有點呆了,無奈地答道:「形勢所逼。」


  「我帶你離開再說吧。」雪沉雁揮出一道白綾,如活物一般把二人托起,朝著大部隊的方向疾馳而去。


  閻風想不到救他之人竟是這位只有一面之緣、未曾說過半句話的漂亮女子,除了抱有好感之餘,也難免懷疑對方是否存有什麼目的。


  自從滅村之禍后,閻風經歷得太多太多,人心難測,隨時隨地都要保持警惕,是他總結出來的生存法則,即便那是救他性命之人。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你與林白有過節?」一路無事,雪沉雁倒是跟閻風聊了起來。


  「才第一次見面哪來的過節,他只是奉了別人命令,來殺我而已。」九霄道門,是這次追殺的唯一線索,閻風一直默記在心中。


  雪沉雁蹙眉,既無恩怨,這殺劫多是因寶物而起,難道是他手上這把古樸的木弓?

  以她的修為與眼力,看不出木弓有任何特別之處,反而鬆了一口氣,懷璧之罪,在修者的世界里實在太常見了。


  「與你一同進墓的小女孩呢?」雪沉雁繼續問道。


  提及夜月,閻風由不得警惕起來,「我和她失散了,一直在尋她。」


  雪沉雁點點頭,便不再多言,反而專心把玩左手上的銀鐲,不時有淺笑在嘴邊蕩漾,似乎憶起某些美好的片段。


  那銀鐲算不得十分精美,色澤暗啞,似乎有過相當歲月。


  閻風雖眼力一般,也能認出那只是一件普通的飾物,就連蘭蘭也曾有過類似的銀鐲,是他爹到鎮里淘來的。


  「這銀鐲雖沒有絲毫法力,卻是我最珍貴的寶物。」似乎察覺到閻風的目光所及,雪沉雁笑道。


  閻風細想一會,才開口:「是別人贈送的?」


  「一個笨手笨腳、但溫柔細緻的人。」雪沉雁笑起來很美,但閻風能感覺到她話中別樣的思緒,似傷心、似憂愁。


  「你現在的處境好危險。」


  「你指兵靈來襲?」


  雪沉雁搖搖頭,認真提醒道:「此其一,其二,你與前輩關係親近,已被眾人認定為結緣者,現在獨身一人,修為低下,恐遭有心之人加害。」


  「結緣者?什麼意思,我和老頭只是純粹的交易關係。」閻風有點摸不著頭腦。


  雪沉雁一時語塞,這少年似乎根本不知個中兇險。


  隨著二人加深了解,倒是明白了許多,最讓閻風啞然的是,老頭竟有可能是神器化形,那猥瑣的形象配上一個神器光環,總感覺有一種違和感。


  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線索,幽乾竟是九霄道門的傳人,先是對自己暴漏出殺機,再有林白之死,招式與幽乾的功法十分相似,那滅口般的行為更加深閻風的懷疑。


  「你無師門傳承,卻踏入了修者之列,若是孤身一人,以後只會更加舉步維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引薦你入靈宗,至少能有一個棲身之所。」雪沉雁的提議正中閻風下懷,這本就是他出村后的第一個目標,只有進入宗派,才能完整了解修行的事情,有師傅解困解惑,還能躲避敵人的追蹤,一舉多得,他恨不得現在就與雪沉雁插翅離去,見識一下頂級道門的宏偉與浩大。


  這麼一激動,閻風抓起雪沉雁的玉手喊道:「姐,你就是我姐啊。」


  雪沉雁絲毫沒有嫌棄的意思,相反更幫他理順雜亂的頭髮,記憶中某個人的身影正與他重合。


  閻風為夜月浴血奮戰一事,就像往事重演,觸動她的內心深處,她從閻風的靈魂波動中感覺話里並沒有任何謊言成分,從個人來說已經完全接受這個未來的小師弟。


  「姐,你跑哪去了?桑宙都擔心死了。咦,你怎麼帶上這愣小子?」雪洛顏腳踩白綾,突然而至。


  「他與我有緣,我要救他。」雪沉雁輕聲道。


  「姐,你腦子壞掉了嗎?他很可能是被神器相中之人,大夥都巴不得他莫名死去。」雪洛顏這話讓閻風心頭一驚,本來的好心情頓時被澆滅了不少。


  「洛顏,不可亂語。閻風乃即將入我宗派之人,資質上佳,逃出大墓后我必引薦給師門。」雪沉雁喝道。


  「哼,資質再好,未能崛起前都不過是空話,他能活著走出大墓再說吧。」雪洛顏撇了閻風一眼,飄然離去,表情厭惡與不屑。


  「閻風,對不起,我妹妹她。。。。。哎。」雪沉雁生怕閻風心裡產生芥蒂。


  閻風擺擺手,示意他不放心裡,他相信雪沉雁的好意是真心,但她妹妹,給他相當不妙的感覺。


  兩姐妹的性格截然不同,多少讓閻風有點費解。


  二人駕馭著白綾越過眾多修士,閻風察覺到,不少看向他的目光似乎帶有異樣的味道,雪沉雁的話沒錯,此刻老頭不在,鎮不住某些人惡毒心思。


  「沉雁,危險尚在,別胡亂走動。」桑宙瞧見雪沉雁歸來,立即靠近勸道,關切之情盡顯臉上。


  圍上來的更有荊昊、桑古、雪洛顏,這支隊伍最頂級的力量皆在此。


  幽乾卻不在此處,似乎領著另一批人逃往別處。


  雪沉雁點頭,含著淺笑,然而,與剛才發自內心蕩漾的笑意相比,閻風明顯能看出差別。


  「這不是前輩選擇的小子嗎?修為雖然低得可憐,但體魄不錯,對武道的領悟在這樣的年紀算是不俗了。」荊昊瞧了閻風一眼,給出評價,顯然閻風跟林白那一戰,全落在他眼裡頭。


  「閻風資質不凡,我打算引薦他入靈宗。」雪沉雁笑道。


  「那真是喜事一件,買一送一,靈宗不但新增一名潛力不凡的弟子,更有神器相隨,坐鎮宗門,躍居最頂級的道門指日可待。閻風啊,或許以後宗門的大旗,就要由你來扛上。」荊昊看向桑宙大笑,別有深意。


  閻風哪裡聽不出此人擺明著挑釁離間,然而他人微言輕,再怎麼解釋亦不管用,只得默默忍受。


  「呵呵,若是如此甚好,宗門實力大漲,皆我等樂意之事。」桑宙淡笑道。


  「哼,他要趕上我兄長,不知猴年馬月。」桑古倒是不忿,瞪了荊昊一眼,對於閻風,直接無視掉。


  荊昊不置可否,微笑著不語。


  「嘻嘻,未來的小師弟,究竟你身上有哪一點值得前輩他老人家追隨,瞧我這索寶環,自你靠近后便一直發亮,有什麼好東西讓咱們開開眼界嘛,以後都是一家人了咧,是這木弓嗎?」雪洛顏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搭著閻風的肩頭,不待他答應與否,一把搶過木弓,細察看了一番,甚至灌輸了靈力,如泥牛入海,一點反應都沒有。


  閻風當然不願把木工交出,只是他身子無法動彈,被禁錮了。


  暗中出手的他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誰。


  「咦,有點奇異噢。」雪洛顏直接抽出一把小刀,劈斬在木弓之上,小刀應聲而斷,出乎眾人所料。


  這可是一件法器,就這般輕易毀去。


  「這什麼破東西,弓鉉也拉不開。」雪洛顏嘗試了幾遍,眉頭輕皺,隨手拋掉。


  閻風眼眶都快瞪裂了,那是師門遺物,對他來說有非常特殊的情感,若遺失了便是天大的罪過,奈何身體遭禁,不然他先送那如惡魔般的女子一飛腿。


  幸好荊昊接過,倒是研究起來,「材質很特別,古意盎然,雖無波動透出,但硬度極高,一般的靈兵都難損它分毫。」


  「嘻嘻,小師弟,別藏著掖著嘛,分享是一種美德,咱們以後便份屬同門,理應和諧共處,師姐我熟讀各種奇珍異寶的古籍,說不定能幫你鑒定鑒定。」雪洛顏這回直接從閻風身上摸索,仿若有一張鋒銳的刀刃,將他全身颳了個遍。


  雪沉雁終究看出不妥,玉手觸碰閻風,馬上曉得是怎麼回事,喝道:「住手,洛顏。」


  「沒在身上?索寶環不會有錯的,色呈金黃,他藏有這一寶物必然品階超卓。」雪洛顏輕飄飄的退走,嘴上喃喃自語。


  禁錮術一解,閻風大怒,死盯著雪洛顏,後者報以微笑,渾不在意,大有不忿便來揍我的架勢。


  閻風深知不敵,轉移望向荊昊,沉聲道:「把弓還我。」


  「傲骨雖有,但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你且接好了。」荊昊面色一沉,黑木弓脫手飛出,來勢兇猛,若一塊巨石砸來。


  那勁風颳得衣服獵獵作響,若要硬接,閻風不死也得重傷,雪沉雁躍起,準備提他接住。


  「既然你即將入我宗門,便不能像野村小兒般,不懂禮數,今日之事就此揭過,你好好反省。」替閻風接弓者,竟是桑宙,然而他這番數落,讓閻風不甚滋味。


  這是一份屈辱,除卻雪沉雁,在場之人的面容閻風估計這輩子也不會忘記,他就像一頭待宰羔羊,任人魚肉,無法反抗。


  閻風暗自起誓,總有一天,必定加倍奉還!

  「閻風,帶你回來,或許是我的錯。」眾人不歡而散,雪沉雁面露黯然之色。


  「如果要一輩子站在你身後,我也不會有出息。相反,我期待著站在你面前的一天,幫你擋住一切風雨。」閻風眼神清澈,對於雪沉雁,他有一種說不出的信任,即便只是第一次見面。


  或許是因為,她在閻風面前曾表露過最真切的一面,沒有絲毫雜質、最純凈的笑顏。


  「呵呵,年紀小小說話老氣橫秋的。」雪沉雁笑了,如水般溫柔。


  自尊被辱,並沒有增加二人之間的隔膜,相反更拉近二人的距離,真正建立彼此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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