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心難測
「大墓有變,危機四伏,已不是福緣之地,方才要不是幽師兄及時出現,擊殺兵靈,我等危矣,如今我等應當聯合起來,唯幽師兄馬首是瞻,共度難關。」
「不錯,幽師兄修為過人,待我等亦親如同門,不愧是我南域響噹噹的年輕翹楚。」
「聽老一輩的人說,兵皇留下的遺志中有記載,大墓開啟當日,有神器出世,將覓明主,以幽師兄之才,定能脫穎而出,結緣神器。」
「大家過譽了,幽某謝過。」
閻風和老頭正欲離開之際,一群修者擋在了入口位置,為首者被簇擁當中,劍眉星眸,丰神俊秀,氣宇不凡,嘴角勾起的微笑溫潤如玉,一看便知是頭角崢嶸之輩。
共有十數人,男男女女,當中更有人認出了閻風。
「咦,他不就是被林白追殺的那小子嗎?」
「對,難道他身上有寶物不成?」
不少人看向閻風的眸光頓時帶有玩味性質。
「小兄弟,撿到什麼寶貝讓我等過目過目,漲漲見識也好。」
眾人附和,彷彿盯上了閻風這隻小綿羊。
閻風搖頭,兩手一攤,神色坦蕩,配上他稚嫩的面口,還真比較容易讓人信服。
至於老頭,直接被忽略在一旁,他倒好,咧嘴一笑,兩排牙齒都有些發黃了,再配上一身邋遢裝束,惹得幾個如花似玉的女修者一陣厭惡。
「我看這木弓似乎不錯,可是硬抗以力量著稱的靈碑掌,絲毫不見損傷,似乎材質十分特別。小友,可否借我一觀?」
其中一名修者口上說借,一隻大手已經抄向閻風,根本不容他有反駁的機會。
閻風哪會束手就擒,提氣運勁,鞭腿橫掃,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融合至這一記怒擊當中。
啪!
雙方第一次交鋒,閻風竟把對方震退數米,顯然出乎眾人所料。
就連閻風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眼角掃到老頭一臉壞笑,當即知道原由。
難怪剛才那腿仿似有巨力洐生,顯然那人打黑木弓的主意,踩著老頭的尾巴了,閻風立時底氣十足。
這老頭雖然可惡,但有時候蠻好使的。
「哈哈,羅奇,連一個小孩子都對付不了,這些年練功都練到狗腿上去了。」有人笑話。
羅奇面色一黑,語氣不善道:「小子,敬酒不喝,待會別怪我手辣無情。」
話畢,羅奇默念口訣,右掌符文匯聚,如星羅密布,乳白色的光暈燦燦,似緩實快地向著閻風推去。
明明只是一隻手掌,壓力卻重若山嶽,閻風眼中的這片天地彷彿被收攏在內,隨手便要碾滅。
一聲大喝在閻風腦海炸起,宛若雷霆,剛才所見的異象全部消失,一團刺目的白光已然殺到他近前。
此時哪裡還有思考的時間,完全是本能的身體反應,閻風左手拈劍指,憑藉敏銳的五感如毒蛇出洞,戳中對方手腕處,另一手則若真龍升天,還顯得稚嫩的拳頭勾向對方下顎。
龍蛇並起,有莫名的力量加身,閻風這一式氣勢驚人,讓羅奇後方的眾人甚為驚訝。
這少年究竟什麼來頭?明明修為低得可憐,奈何爆發的戰力足以與境界高於他的羅奇抗衡。
羅奇眼瞳一縮,身在場中更能感受到閻風此刻的威勢,不敢有所保留,白日掌全力出擊,盛烈的白光把整個石室照耀得通透,崩開了劍指與顎下的拳頭,直往閻風眉心拍去。
那種如山如海的壓力比起剛才暴增數倍,如一輪白色大日橫推而來,閻風雙手抽回,作陰陽魚狀守護胸前,硬生生抵住了雄渾的掌力。
太極守身,不動如山!
然而閻風負傷在身,一番牽動下來,嘴角有猩紅液體溢出,在這狹路相逢之際,唯有勇者勝,他雙腿拔地而起,若兩根鋼矛猛然戳出。
羅奇單臂護身,卻擋不住那剛猛的勁道,咔嚓一聲脆響,臂骨碎裂,腳吃不住力,驟然飛起。
閻風得勢不饒人,后發先至,趕上正騰飛的羅奇,雙拳如龍,拳勁深厚,完全將對方當作人肉沙包一般捶打。
爽!閻風此刻仍沉浸在剛才的較量當中,那血與骨的比拼,揮灑的武意,生死邊緣的徘徊等等,一番感悟正在他心頭醞釀。
自離開村子以來,稱得上是同階第一戰,儘管再次受創,但對閻風來說意義非凡。
還有被林白追殺被動挨打,入墓遇凶靈纏身,夜月生死未卜,這一切積鬱下來的悶氣發泄完,閻風頓感神清氣爽,念頭通暢。
比斗從開始到結束,時間不過片刻,許些人還沒反應過來,羅奇已被揍得軟癱在地上。
唰!
長虹橫空,石雕的架子被炸得粉碎,閻風五感過人,翻身躲避后彎弓拈鉉,烏芒匯聚,黑得發亮,靈箭幽幽,對準了行襲之人,隨時準備開弓。
「無恥小兒,竟敢傷我師哥。」一名女修者越眾而出,扶起了受創不輕的羅奇,怒喝道。
「哼,論無恥怎及他,強搶他人之物,真以為全天下的寶物都是他家啊。」閻風怒道。
「羅師哥只是好奇借你木弓一觀,看在你修為低下的份上也好指點你一二,你卻無緣無故出手傷人,可見你大凶大惡。」女修者神態倨傲,彷彿大義都落在她這邊。
「呵呵,你嘴上的功夫,比起這強盜厲害一百倍。」閻風指著羅奇嗤笑,還沒見過如此蠻橫的女人。
「無恥小兒,留下你一臂以作教訓,天青派的威嚴不是你能觸逆的。」女修者神色一變,一股陰狠自她眼底掠過,已然動了殺機。
「強盜還談什麼威嚴!蠻橫無理才是你們的一派作風。」閻風怒極,這女人太狠毒了,不過是打傷她師兄,竟然要斷他一臂,這和廢了他有什麼區別。
烏光閃爍,彷彿凝聚了這片天地的暗源,與黑暗融為一體,場域動蕩,連帶整座石室都在震動,來自遠古蠻荒時代的氣息瀰漫,有一道道虛影打破空間的束縛,破空而來,舞動龐大的身軀,爪影重重,鱗光燦燦,吟嘯懾人。
「真。。。。。。真龍戰魂!?」有人驚呼道。
這陣勢,就連閻風自己也嚇傻了。
這才是黑木弓的真正威能嗎?
「嘿嘿,我就知道它有古怪,你借我之力施展,終於能窺見它冰山一角。」老頭雙目神光湛湛,狠狠地舔了一下嘴角,傳音道。
那女修者方才還強勢霸道,此刻被漫天龍影震懾,持在手中的長劍抖個不停,根本不敢動彈不分,深怕對面那主一個不高興,手指一松,她性命難料。
她沒有信心對上這一箭,光是這引發的架勢,前所未聞,真龍戰魂,只聽過傳說,即便為修者一生中亦難見。
最終,她抵不住那股威勢,雙腿一軟,跌坐地上,禁不住那發自靈魂的顫慄。
其他的人反應不比她好上很多,有的指骨發白,有的喉嚨發乾,有的雖在強裝鎮定,但後背涼颼颼的,已然被汗水侵濕。
「散!」宛若天音一般的爆響炸開,閻風心神一盪,功法停止運轉,漫天龍影帶著不甘的呼嘯消融。
幽乾越眾而出,先安撫女修者一句,然後對著猥瑣老頭的抱拳,舉止間神態十分恭敬:「多謝前輩高抬貴手,僅給我們一個教訓。」
「眼睛挺尖的嘛,易神境大圓滿的修為,我的小法確實瞞不過你。」老頭嘿嘿地直笑。
「羅奇不善言談,方才並非有意奪弓,而小師妹護人心切,所說之話難免過激,亦非實意,這一場誤會,懇請前輩與小兄弟不要介懷,就此別過。」幽乾言辭誠懇,眼眸不時掃向閻風,微潤的笑容讓閻風心裡騰起不少好感。
老頭閉著眼擺擺手,表示他一點都不在乎,裝出一副高手風範。
閻風自知論真實修為在場任何一人足以完爆他,這怨能不結最好,當即收弓,點頭致意。
「謝過前輩,小兄弟。」幽乾笑道,從掛在腰間的小葫蘆里倒出一粒藥丸,遞給閻風,「小兄弟似有暗傷,若不嫌棄,這有我派煉製的療傷丹藥一枚,且當作謝禮。」
裊裊白霧繚繞著丹藥,葯香逼人,閻風深吸一口氣,氣血順暢,彷彿剛才比斗激起的傷疾好上一些。
閻風沒有客氣,直接收下,倒是惹來那幫修者一頓眼紅。
「前輩、小兄弟,不如我們結伴而行,共闖大墓,此地遭逢異變,已不復往昔傳聞中那般平和,兇險無比,分則弱,合則強,我們的力量凝聚一起,徐徐圖進,定能脫出此地。」幽乾提議道。
閻風仔細想來,抱上這個大腿未嘗不可,總比自己一個人瞎轉的好,倘若再次遇上兵靈,他小命難保,可不能完全指望猥瑣老頭,這貨還在覬覦著他的黑木弓。
正想要答應,老頭卻擺下了臉色,先一步截住他的話,「不用了,從現在起我們各不相干。」
不容閻風反抗,老頭單手將他提起,幾個縱步,人已消失於暗黑中。
幽乾背對著眾人,此時他臉上的笑容逐步斂去,凶光大盛。
「臭老頭,忍不住要把我做掉了嗎?」閻風恨聲道,黑木弓的奧秘被窺見一角,或許老頭已經擋不住那誘惑,徹底撕破臉皮。
老頭先給閻風一個大爆栗,隨即停下把他往地上一扔,似笑非笑的道:「如果你想不明不白的死去,儘管回去,但把木弓留下,省得我四處尋去。」
「我不懂。」閻風搖頭,換來的又是一頓削。
老頭正色道:「那姓幽的小子,論虛偽不說天下第一也差不多,連我都幾乎被騙過,可他望向你的時候,終究泄露出一絲殺意,儘管極其輕微,不過我對這方面最敏感了,說實話,你與他是否有過什麼深仇大恨啊。」
「我和他才第一次見面,哪來結怨。」閻風亦迷糊了,對猥瑣老頭的話半信半疑,但他若要奪弓,無需如此兜轉,從他幾次出手來看,真要搶奪黑木弓的話不過是反掌之事,自己無法抵抗,而且在他身上隱約間有幾分木老頭的影子,
人心難測,閻風懂得此道理,殊不知當考驗來臨,他卻看不透,那名幽姓修者,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之感,很容易博取別人好感。
當然也不能全然怪他,閱歷尚淺,對方掩飾得極好,連老頭都差點被瞞過。
「那這葯恐怕也有問題了。」閻風從懷裡摸索出一粒丹藥,正要丟棄,老頭接過手裡觀摩一番,然後點頭,「不錯,有他的印記在,可隨時感知我們的位置。」
咕嚕一聲,老頭直接吞下肚子。
「老頭你。。。。。。就不怕有毒?」閻風睜大了眼。
「想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這回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這藥味,酸爽!」老頭打了個飽嗝,滿足地摸了一下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