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麻煩
而在閻風此行目標的小鎮里,一間裝飾得甚是華麗的房間內,有一老一少在對話。
「少主,為何讓那幫獵戶去抓捕此女,要是讓我們的人出動,根本用不了一天光景。」
「左坤,有一點你要謹記,此次抓捕絕不能有半點我們的影子,不然會惹來極大的麻煩,動輒有性命之危。那個老妖婆的瘋勁,你應該很清楚。」
想起傳聞中那老妖婆的手段,左坤不禁打了個冷顫,聽聞那老妖婆對人族帶有很深的敵意,或許是因為她修為未大成前受到眾多修士的壓榨,差點害得她形神俱滅,後來其踏入道之巔峰,更進一步之際,將所有曾經壓榨過她的修士一一滅殺,連教主級的人物都壓她不住。
「已經兩天時間了,再拖下去,那老妖婆很快就要現身,我們可功虧一簣啊。」左坤不甘道。
「老妖婆在外訪客,短期內不會返回妖皇谷的,而且有綠蘿布置的幻象,谷內的人短時間內不會發現此事。而派獵戶去搜捕,一來他們熟悉此地域,二來此女中了封靈符,使不得法力,更別說現回本體,三來一旦出了意外,此事絕對不會跟我們扯上關係,往獵戶們身上推便是。」年輕男子抿了口茶,悠然道。
「少主神算,做事當真滴水不漏。」左坤笑道。
「哎,神算不敢當,為了這個計劃我們足足籌劃了十載時間,卻算漏了她體內竟然有鳳鸞一族的守護印記,若非我們準備充足,就不是讓她逃脫那麼簡單。」年輕男子眉頭輕皺,現出一絲隱憂,只是沒有道出,視線轉出了窗外,彷彿望穿這片無際的古林,「我一定要得到她,從此我派將崛起成為最頂尖的道統。」
「少主,關於那座古遺迹,有消息傳來。」左坤輕聲道。
「很好,它的出現倒是幫我們留下一條後路。」年輕男子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心情不錯。
這廂是陰謀詭計,而那一廂倒是有苦難言。
苦的當然是閻風咯。
他想不明白,好好的一個女孩子,竟然不吃肉,她不吃就算了,連同閻風都不準碰,每天不知道跑哪去拾點野果回來給閻風果腹。
那些野果奇形怪狀,色彩艷麗,要不是夜月當著閻風面咬了幾口,閻風是不敢下肚的,要是就這樣中毒死了不就很憋屈?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野果雖然奇特,味道卻很好,口感一絕,汁液如同甘泉,香甜而濃郁,八叔家的冰果跟它們一比,都快成泥巴了。
「美味的果子若再配上香嫩脆皮的野兔肉,一絕啊。」閻風感嘆道,卻惹來夜月的強烈譴責,「殘忍的惡人,一天到晚就想著殺生。」
「話說,你長這麼大還沒嘗過肉香?」閻風忍不住問道。
夜月驕傲的點頭。
閻風無語,這些野果的效用確實奇妙,不僅能充饑,更有一股暖流流淌入四肢八骸,那感覺就像閻風每天迎著朝陽盤坐練功,吸收天地精華溫養經脈一般。
一天相處下來,這個夜月除了不好肉不殺生,其餘的就像個普通少年,只是口風嚴謹,凡是涉及她的身世、背景一概沉默應對。
儘管心裡好奇得撓癢,閻風也只得忍著不過問,這只是一段短暫旅途,別離后就如過客般,在心中逐漸淡忘。
「你與家人約定在小鎮處匯合?」閻風問道。
夜月顯得有些慌張與沮喪,低著頭道:「我。。。。。。我不知道,他們會找到我的。」
閻風心裡暗嘆,與其指望她家人尋來,還不如想辦法躲開他人的追蹤。
越是往夜月所指的方向行進,古林里人們活動的蹤跡越多,隔三岔五便能發現密密麻麻的腳印,閻風不禁憂心起來,附近遊走的獵戶隊伍絕對不止一支,而且人數還不少。
對於夜月的真正身份閻風更感興趣了。
是夜。
「不生火了?」夜月好奇道。
「生火的話容易暴露我們的位置,我們就在樹上休息,你先睡吧,我站會崗。」閻風按捺心裡的不安,輕笑道。
「殘忍的惡人,晚安!」夜月報以一個甜甜的笑容,就伏在閻風的大腿,呼吸逐漸趨向平和,已然熟睡。
她倒好,儼然把閻風當成了枕頭,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她對閻風的信任還是蠻高的。
閻風無奈,亦只得由著她,警戒著四周的同時默默思量今天所見的表象,越發覺得某些殘留的痕迹是別人故意為之,引導自己往一個方向趕去,不知不覺已經步入對方的包圍圈。
現在才驚醒已經有些遲了,看來自己還是太嫩,與那幫老獵戶耍陰的,還差了不少,閻風自嘲了一句。
突然回想起那個頭領臨走前的陰冷笑容,閻風心中的不安更重了,或許當初就不應該放過那幾個人,木老頭曾告誡過,果斷的殺伐有時候只為斷絕不必要的麻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個麻煩有時候就如一簇火苗,很可能會引來一場殺禍。
為了將來,對決敵人時閻風的心必須變得更冷。
「母親,月兒在這裡,你快來。」不知夜月平常是否有夢囈的習慣,反正這話閻風今夜可是聽了好幾回。
她睡覺的樣子還蠻招人愛的嘛。
閻風捏了下她的瓊鼻,夜月下意識拍開他使壞的手,嘴裡含糊不清道,「臭惡人,不準吃肉。」
閻風一陣惡寒。
「臭惡人,為什麼你看起來那麼悲傷?」
「喂,你到底睡著了沒?」
閻風實在懷疑她是不是一直在裝睡,然而過了很久夜月都沒啥反應,倒是往閻風的懷裡縮,曉是這半夜古林的溫度下降了許多。
那沉重的悲痛在閻風內心已經積攥了很久,無從宣洩,或許一個熟睡中的人是不錯的傾訴對象。
「有一個小村落,名為隱龍,自我記事起便在那生活,雖然雙親與我並無血緣,但待我如己出;我有一個師傅,話極少,那臉老綳著,像塊木頭一樣,我管他叫木老頭。。。。。。」
閻風斷斷續續地敘訴著過往,思緒沉浸得太深入了,沒發現夜月的眼角隱約有晶瑩掠過。
一陣急促而高頻的腳步聲把閻風拉回了現實,儘管對方很小心,但依然躲不過閻風靈敏的聽覺。
他輕輕拍醒夜月,在她耳邊囑咐了幾句,把她拉進身後一個非常隱蔽的天然樹洞。
大白天的時候閻風便發現了這個樹洞,才選擇在此過夜,當時他有種感覺,追兵或許不遠了。
「呆在這,不要發出任何聲音,等我回來。」閻風話畢,便隱入了夜幕中,這一晚註定是殺人夜。
「高登,想不到你我都有聯手的一天啊。」說話的是一個滿臉鬍渣的老漢。
「點子扎手,不然何以勞駕孫老。」高登笑道,心裡卻是在罵這老鬼要價太狠,事成之後要酬勞的七成。
「你對腿傷不要緊吧,其實今晚你大可不必跟來的。」孫連臉上的笑意很濃。
「還不是想幫孫老一把。」高登哪裡不懂這老鬼的用意,想獨吞罷了,然而想擒下對方,以高登手上的人根本不可能。
閻風的猜測沒有錯,泄露他們行蹤的正是昨夜的那幫老獵戶。
「孫老,雖然咱們這次人數上佔了優勢,但那小子十分機警,而且箭術詭異,還是小心為妙。依我看,前方不遠處就是斷壁,咱們成合圍之勢將他們往斷壁上趕去,迫使他們繳械最好。」三子在一旁建議道。
「安啦安啦,不就是一名乳臭味乾的小鬼頭,若不是你們阻擾,我早就把干翻了,還需要花心思趕狗進窮巷。」孫連擺擺手,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三子面有難色,還待勸說幾句,高登卻暗中扯扯他衣袖,冷笑不已。
「老大,我就怕被那小子逃掉。」三子對於閻風的箭術心有餘悸。
「只要那女孩在,他就不敢逃,況且我們還有這個。」高登拍了下樑冬背上的大木盾,目光轉向孫連後背,神色十分陰冷,「他想去死便由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