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人物都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天空晴朗，萬里無雲。
朝陽獨自站在廣闊的天宇下，背對雙手，黑髮飄飛，微風吹動衣袍獵獵作響。旁邊一個一人多高的黑棺矗立，平添了幾分神秘，卻又出奇地感到和諧。
「朝陽哥哥……」。遠遠的傳來一陣清脆關切的叫喊。
不久，一個巨大的黑影跑來，上面坐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雖然衣服破爛，但也難掩她的麗色。她便是小月兒。
「呼呼呼……」，小月兒猛呼了幾口氣，便急著跳下了冥虎，牽起朝陽的手，急急說道「朝陽哥哥，你沒事吧？」
朝陽看著小月兒，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心念一動。
「咻咻咻……」
旁邊的黑棺頓時化作流光，沒入了朝陽的體內。隨即顯現出了兩個狼狽的身影。地狗星和地獄三頭犬。只是地狗星身上裂痕遍布，彷彿下一刻便要化作天地塵埃；而地狗星早已七竅流血，臉色慘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冥虎不放心，又走近旁邊嗅了嗅，發現他已經魂飛魄散了，這才恨恨地走開。
地獄三頭犬顯然還沒有緩過來，臉上難掩震驚之色。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天，真的不能逆么？
在解開圖騰契約的那一刻，地獄三頭犬突然明白了。天道就像一張大網，我們都是網裡的魚，沒有強到某種境界，都掙脫不得。即使僥倖成功了，也是遍體鱗傷，甚至身死道消。這是天道的威嚴，天道不容褻瀆。而現在，它的尾巴已經被天道永遠封印了。只要天道還在，它的尾巴就永遠也無法長出。
可是現在，就是如此威嚴的天道，眼前的男子竟然敢逆！而且還成功了！地獄三頭犬看著朝陽一臉的複雜。
「好了，現在輪到你兌現諾言了」，朝陽並沒有理會地獄三頭犬的臉色，又轉過頭來對小月兒說，「月兒，先抬起你的右手，等一下不要害怕。」
「嗯！」小月兒聽話地抬起來粉嫩的右手。
地獄三頭犬也沒在說什麼，深深看了朝陽一眼后，便「咻」的一聲，化作流光沒入了小月兒的右手。
「呀」，小月兒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一聲驚叫，後退了幾步。
不一會兒，一道黑色的圖騰紋出現在了小月兒的右臂，增添不少神秘的美感。
冥虎複雜地走向朝陽。
「為什麼要覺醒我體內的力量？」冥虎沉聲問道，「還有，你是從主人的墓里出來的？」
「為什麼？」朝陽平淡地說道，「這只是我和冥帝的交易罷了！」
「你什麼意思？」冥虎的語氣突然變冷。
「你應該知道你身上的是什麼力量吧？」朝陽沒有回答冥虎的話，卻反問了一句。
冥虎的臉上突然滿臉悲傷。是的，他知道！這是不死冥鳳的力量！這是冥虎一族死對頭的力量！
當年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一隻通靈期的妖獸？為什麼自己那麼輕易就可以逃離？為什麼逃跑后又沒人去追？……當年一連串的問題，今天終於有了答案！這一切都是妖母策劃的！為了讓自己逃離冥虎一族的追殺！因為它的父親是不死冥鳳的族人，它身上流著敵人的鮮血！這是冥虎一族最不能容忍的！
這麼多年來，它怨恨過她，也曾對她有過愧疚，原來所有的恨與愧都是因為它誤會了她！
是啊！誤會，真是世間最可怕的東西！
「吼……」，冥虎突然仰頭長嘯，一滴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滴落。
妖母！對不起！
千種言語，萬般情緒，都深深凝聚在三個字中——對不起！
是的，除了對不起，它還能做什麼呢？十萬年已然過去，曾經的恩怨情仇，曾經的敵人好友，曾經的冥虎冥鳳，都已被時光的流沙深深掩埋。曾經的故事不會有人知道，曾經有一位這樣的冥虎，因為愛，她背叛了血脈；又因為愛，她放棄了一切。活得長，可以見證一切的發生。可是，活得長，又何嘗不是煎熬？昔人已逝，獨留生人苦苦懺悔。
冥帝死了，妖母死了，只有它活著，它又將背負著罪惡苦苦等待。
也許，最終等來的也不是它想要的結局？誰知道呢？它等待就是因為它願意等，它想去等。
片刻后，冥虎恢復了些許，虎臉上仍難掩悲傷。
「至於我從哪裡來，我就是從你主人墓里出來的！」朝陽的聲音平靜傳來，但在冥虎聽來卻如晴天霹靂。
果然，自己的猜想似乎成了現實，主人也許就是因為他才復活失敗的！
「吼……」，一聲恐怖的吼聲響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隨即擴散，以冥虎為中心，周圍的一切瞬間被掀飛。
「噗……」地狗星的屍體也被震得稀巴爛，內臟灑滿了一地。
「啊！」小月兒因為朝陽的及時保護沒有受到傷，卻被這血腥的場面嚇了一跳。
這三個月來，雖然她見過了不少屍體，卻沒見過這麼殘忍的。
冥虎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慢慢平靜了下來，猩紅的眸子緊緊盯著朝陽。
朝陽也沒有在意，繼續平靜說道：「至於我在這個墓里，就是為了吸收那裡的元氣，這是我和冥帝之間的交易。
「吼……」冥虎一聲沉吼。交易？冥虎表示不相信。
朝陽並沒有再說什麼，心念一動，一道黑光頓時沒入了冥虎的頭部。
冥虎立刻呆住。
「大老虎……」。小月兒一聲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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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冥虎的腦海中。
黑光慢慢凝聚成了一個身著黑袍的青年男子，劍眉星目，臉色冷峻。
冥虎的靈魂突然顫抖起來。主人！
「小黑，你聽到了這段話，就表示你已經見到了那個人，並且覺醒了體內被封印的力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小黑，我已經復活失敗了，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放下你的執著，去尋找你的妖母吧！她也許還活著！多年前，我曾在傳說之地——歸墟里見過她一次，她一直在尋找治療神魂的仙藥。我雖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但歸墟的時間流速是異常緩慢的。去那裡找她吧！也許她還在！」
「我冥無夜這一生，天下皆敵，唯一愛人一朋友而已。但，這已足夠了！我這一生，殺過人，斬過妖，滅過魔。我這一世，怨過，恨過，也無悔地愛過。我這一生，已經足夠了！唯一的遺憾是，鈺兒，我們恐怕永遠無法相見了。」
突然，一陣清脆的歌聲響起。
「清風搖，細雨飄。
夜裡無光玉兒耀，
冥冥長生皆杳杳，
碧海東方是歌謠。」
……
鈺兒，是你在唱歌么？
伴隨著思念的歌聲，冥帝的身影逐漸變淡，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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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炷香前，外界。
小月兒突然呆住，心臟處亮起一道白光，小嘴輕輕張動，唱起了歌兒，一行淚水悄然從臉龐滑落。
朝陽看著這一切，並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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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虎獃獃地看著冥帝的消失，許久之後猶然未覺。
「吼……」，冥虎突然奔跑起來，一聲聲大吼在空間里回蕩，聲音是如此的悲傷，如此的寂寞，如此的痛苦。
小月兒早已醒過來，在旁看著眼晴都紅了。
大老虎，好痛苦呢……
朝陽默然。
不知過了多久，冥虎又緩緩走了過來，臉上不復之前的生氣，眼眸也渾濁了。
它越發蒼老了！
小月兒早已從朝陽口中得知冥虎的的情況，眼睛水汽迷濛。
「大老虎，不要傷心了。爺爺跟我講過，每一個死掉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繼續守護著活著的人。我告訴你哦！大哥哥一定是在看著你哦！就像我阿爸阿媽一樣看著我」小月兒笑著安慰冥虎。
「咿……」冥虎聽著小月兒這天真的話語，虎色似乎好看了不少。
「也許」，朝陽的話突然傳來，「冥帝並沒有死！」
「吼……」冥虎猛然抬起頭臉露希冀。
「其實，在冥帝消散的時候，我雖然在沉睡，但意識卻隱隱感到一股引力，牽引著冥帝殘存的靈魂。也許這是他的後手。」
冥虎的眼睛猛然煥發了些許光彩，並逐漸銳利，堅定起來。
一定是的！主人一定還會有後手。他一定是怕失敗才沒告訴我！
「大老虎……」小月兒關心的聲音淡淡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