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控制不住的力量
「嗎的，第二次了！第二次了啊。」
「今天他要是再不給面子，老子真的要活剮了他狗曰的。」
「什麼東西，什麼玩意兒啊。難道他真的以為自己很牛逼么？都不想說破，咱們要不是看在徐青，和增老闆的面子上，誰特么願意來找唐田？」
「我估摸著，那孫子昨天也就是裝裝逼而已。今天看見比昨天更大的陣仗，比昨天更多的人來請他，要是再不屁顛屁顛的跟我們去吃飯，他腦子就有病。」
除了徐青坐的那輛車，其餘的幾輛車中都在咒罵。
一輛奇瑞轎車裡，開車的司機憤恨的朝外邊吐了口唾沫：
「要老子說，那就是個死要面子的玩意兒。不就是因為兩年前坐牢的時候，咱們沒有同學去給他當證人嘛？至於這麼綳著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點情商好不好，該過去的還是要揭過去。」
「對啊，人生，就是要假裝不知道。咱們這些老同學，雖然也沒出幾個混成大老總的人物，但是這也是幾十號人的人脈關係啊。唐田就算再牛逼，以後總得在秋城混吧？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不給我們面子，他以後混得下去么？」
司機又冷笑一聲：「我估計啊，唐田恐怕是抓著徐青什麼把柄了。要不然，徐青和增錫明也沒理由這麼拍他馬屁啊。他特么又不是市委書記，人家何必對他這麼上心呢？」
「有道理。他應該是抓著徐家什麼把柄了吧？嘿，這個不進油鹽的玩意兒。我們這麼給他面子，都已經放低姿態了，他要還是不搭理。以後在秋城地界上碰見了難事，休想找咱這些同學們幫忙。」
「……」
眾人心裡都有一股怨氣，你唐田是個什麼玩意兒啊。
咱們這雖然都沒有混成大老闆啥的，但這麼多人都是秋城土生土長的，誰還沒有點人脈關係呢？低頭不見抬頭見，誰敢保證以後不會求到誰呢？
別說你唐田現在可能飛黃騰達了，就算你變成了一頭猛龍，難道你還真的敢得罪咱們這幾十號地頭蛇不成？
這麼不給我們這些老同學面子。雖然以後你有可能不需要我們幫你辦事，但是……得罪了咱們，這麼多人，暗中給你使絆子也夠你生不如死的了。
都在懷疑，唐田是不是有病啊？情商簡直低下。竟然敢一次性得罪幾十號人？
殊不知，唐田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念舊，從出獄的那一刻起，就沒有打算和任何故人再次發生交集。
不僅僅是因為人生的路不一樣，最主要的原因是唐田看透了。
趨炎附勢之輩可以理解。
但是，徐青那次說的話，是徹底讓唐田斷絕了與故人來往的交集。
徐青當時逼急了，曾說過：「唐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當初你進監獄的時候，你老娘跑咱們班來，挨個挨個給咱們下跪，求我們高抬貴手放你一馬。當時咱們好多同學，可都是拍照留念過的……」
唐田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去一殺一大片，就已經是極大的剋制了。能忍住，心平氣和的跟他們說話，已經是涵養高於常人了。
劉翠萍也說過一句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一語雙關，兩種意思。
到了皮革廠家屬院，這數十號同學走下了車，聚在一起抽煙聊天。
「你們說，今天唐田給不給面子啊？」
「呵呵，他敢。昨天讓他裝了一逼，就已經是咱們在剋制了，他今天要是再不給面子，老子真的要動真火了。」
「我現在在教育局上班，他唐田肯定要結婚吧？肯定要有孩子吧？他要是這次在打老子的臉，以後他孩子出生，上學了，休怪我折騰的他死去活來。」
「我現在在民政局上班，他今天要是還敢第二次打我的臉，我讓他以後登記結婚都不行。」
「我爸是工商局的副局長，他要是今天再不給我面子，他以後就算是做生意，我也讓他三天兩頭的關門大吉。天天查他狗曰的。」
「哈哈，咱們這些同學里真是卧虎藏龍啊。這麼大的勢力，怎麼反過來要去舔他唐田的腳呢？應該聯合起來，讓唐田來跪添咱們才對啊，哈哈哈。」
「……」
徐青聽著同學們議論，急在臉上，苦在心裡。但是又說不出任何話來。
你們還給心懷怨恨了？兄弟們，我可是危在旦夕啊。
現在的唐田真的今非昔比，我現在每天晚上睡不著，就害怕哪天突然發作了，步了張遠洋的後塵呢。你們就別議論了，別抱怨了，救我一命吧。
但是這話，徐青又不敢說出來，他根本就不敢泄露唐田的事情，害怕更深的引起反感。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就見到街道盡頭，一個穿著怪異的人一步一頓，慢吞吞的走了過來。
「他穿的那是個啥衣服？這都快夏天了，捂痱子呢？」
卻見，唐田今天的竟然穿著一個大長袍，不是絲質長袍，應該是填充了棉花的膨脹物。
腿上更是臃腫，那寬鬆的運動褲下邊，像是穿了幾層棉褲一樣。
身上髒兮兮的，腳下的鞋更是破爛不已。
這是因為自身體重過大，鞋子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力氣，所以新鞋穿在腳上，幾個小時就報廢了。
徐青可不管唐田穿著打扮，杵著拐杖蹦蹦跳跳的就迎了上去：「唐田，你回來啦？」
唐田低頭看路，心神完全放在兩隻腳上，一天時間進步非凡，現在走路已經可以不把地面震裂了。
一抬頭，卻見徐青又來了，抬眼望去，家屬院門口一大幫同學又來了。
有些詫異：「你……你怎麼又來了？」
徐青諂笑一聲：「今天又有同學聚會，來的同學更多了，只要是在秋城的，都來了。所以今天我們又來請你了。」
唐田點點頭，繼續低頭往前走：「嗯，今天累了。改天吧。」
徐青站在那兒，臉色發苦：「唐田……這，大家都來了啊，拜託了，去一趟吧。就吃個飯嘛。」
唐田輕聲道：「今天累了。下次吧。」
這時，一個叫周凱瑞的同學徹底忍不住了，大罵一聲：「唐田，給你臉了……」
話還沒說完，唐田抬起了頭，一雙淡漠的眼睛直勾勾看了過去。
也不知道為什麼，周凱瑞一接觸到唐田的目光，恍然間，像是看見了一頭嗜血的猛獸盯住了自己。一股寒氣從腳底襲上了頭頂，渾身發涼。
「我，我……」
周凱瑞後退幾步，顫抖著嘴皮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這究竟是怎樣的眼神？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唐田現在精神疲憊不已，人在疲憊的情況下極容易心中盛怒。
淡漠的眼睛，挨個挨個掃視了一圈這些同學。
眼神所到之處，周遭的氣溫都降了下來。所有人一接觸到唐田的目光，都感覺遍體生涼，一肚子的話硬是不敢吐出來一個字來。
皮革廠家屬院門口，像是瞬間被這個世界隔絕了，一丁點的聲音都沒有，壓抑到了極點。
『咕嚕』所有人都不安的吞了口唾沫，然後低下了頭轉移目光。
這時，唐田有些不耐煩了，用一種冰冷到骨子裡的聲音說：
「我說，我累了。聽得明白么？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周凱瑞吧？嗯哼？我問你呢，回答我。」
周凱瑞身體一顫，抬頭看見了唐田那面無表情的臉，看見了唐田那一雙似乎隨時都會奪走自己生命的眼睛，顫抖的道：
「我我……聽得懂。」
唐田轉眼，看向另一個女同學：「徐佳琪是吧？我說，我累了，你聽明白了么？」
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身體劇烈的顫抖，不敢抬頭，片刻后肩膀聳動，竟然被嚇哭了，卻不敢發出聲音只是抽泣道：「聽……聽得懂。」
唐田轉眼又看了看徐青，打了個哈欠，疲憊的說：「聽得懂，就請各位先離開吧，好意心領了。」
搖搖頭，唐田又覺得自己有些嚴肅了，刻意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們玩吧，下次有機會了請你們吃飯。老同學們。」
但是這個好心的微笑，卻讓人心裡更加的冰涼。所有人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突然這麼恐懼唐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打靈魂里的害怕他那個眼神。
唐田變了。和以前那種話不多，但是卻老實巴交任人欺負的角色再也不一樣了。
他現在就好像是一個魔鬼，一個冷酷猶如刀鋒的魔鬼。
『呵，明天不要再來了。』
唐田輕笑一聲，轉身往家屬院里走去。
心神在這瞬間一鬆懈，右腳落地時竟然忘記了控制，就在那一瞬間，右腳蘊含著無限恐怖的力量落在了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
極其安靜的家屬院門口，所有同學全部被驚醒，紛紛感覺腳底下一麻，似乎地面顫抖了一下。
眾人瞪大一雙充滿了驚恐，震撼的眼睛看去，卻見唐田落腳之處，水泥地面深陷了下去。一個腳印突兀的顯示在了水泥地面上，而周邊全是蛛網一般恐怖的裂痕。
嘶——
所有人，在這一刻只覺得後腦勺發涼，冷汗濕透了全身，連呼吸也不敢了。
看向唐田的背影，卻見唐田越走越遠，無奈的抓著後腦勺喃喃自語：「唉，真是傷腦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