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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在想你的夜裡,不是真的想你

  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了。


  這個期間買的大件陸續送到,陳家安把腳盆放到床底下,把臉盆放在一個專門買的架子上,衣櫃其實那上二層的四個木質台階是中空的,改成了儲物櫃,也可以放衣服她自己也說衣服的話回去換也可以,一個簡約的純白小圓桌放在中間,又把兩個咖啡色的懶骨頭沙發放在左右,將一把外白內紅的球椅放在床腳的位置,把多功能插線板插在唯一的插座上,接著把在超市買的一個小冰箱通上電,把之前一塊買的果汁和碳酸飲料放進去,又用新買的電動水壺燒了一壺開水。


  他打開燈,將窗帘接上,把買來的模擬花擱在圓桌中央,將幾個模擬盆栽分辨置於房屋邊沿,將歐式復古木質日曆放在窗檯,又在旁邊放了幾個吊腳娃娃,將鹿郁最後要求買的零食放在懶骨頭上。


  做完這一切,他讓自己陷進球椅里,用眼睛掃視,檢查了一番,看再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之後確定可以緩一緩了,才躺在床上,新買的床其實和之前的硬板床沒有什麼分別,只是褥子更軟一些,他倒是真的有一點睡意了,上鋪的鹿郁卻是真正的睡著了,他聽著她舒緩呼吸聲,那是熟睡的人踩會有的呼吸,睡的很安穩。


  過了一會,大概是感到沒有了之前的動靜,變安靜了,鹿郁自己從睡夢中醒過來。


  「都收拾好了?幾點了啊,我睡了多久。」她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都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給我說,我明天再去整。」


  「嗯。」她蚊蟲一樣從喉嚨眼裡哼出來一小聲,然後在商鋪翻來過去的,拋棄被子起來,又蓋上被子躺下,吸吸鼻子,似乎又在撥弄手機,最後才慢慢吞吞的從台階上走下來,這回她沒有穿睡裙,而是穿了一套藍白相間的條紋睡衣,上衣是一件中袖開領襯衫的樣式,一條寬鬆的八分褲,露出半截白皙小腿在外面,看起來有點像是醫院的病號服,但更簡約更素淡和居家一些,料子看起來也更輕薄。


  穿上這一身,女孩像是被包在一個殼子里一般,她雙手插進上衣兩邊的小口袋裡,光著腳就走了下來,她習慣性的捋了捋頭髮,像散步一樣在屋子裡踱了一遍,在窗檯停了一會,撥弄了一下吊腳娃娃,又彎仔細看了看那個歐式日曆。


  最後坐卧在懶骨頭上,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


  「好,真好,這樣才對嘛,有點窩的感覺。」她整個人都平攤下來,看這天花板,指了指說道:「就是天花板不好,燈也都可以,天花板吧,我的想法是來點塗鴉什麼的?你覺得怎麼樣?」


  「行,我明天去買一些專門的顏料來,你還會不會畫畫,就算是塗鴉也得用點藝術手法吧,不能瞎塗啊。」陳家安從床上坐起來,和她一樣望著天花板,一邊想象。


  「放心,交給我就是了!」她擺動兩隻胳膊,兩隻腳在地毯上一踏一踏,她看起來信心滿滿「保證充滿藝術感和美感!」


  「出去吃飯嗎?」陳家安坐在另一個懶骨頭上問。


  鹿郁擺弄著圓桌上的假花,毫不猶疑的說道:「不去,我吃零食,冰箱里有買的果汁吧。」


  「各種口味買了一款,你自己想喝了去拿就是了。」陳家安大拇指朝後指了指,「你不去那我就自己去了。」


  「不然我給你做好吃的。」她突然說道。


  「你會做飯?」


  「哎,我不是有說過嗎,我很會做飯的,廚藝一流的。你雖然不辛苦,卻也忙了一天,連自己的工作都沒有做,我不是應該犒勞犒勞你嘛。」鹿郁胳膊搭在桌子上,兩手捧著臉看著他說道。


  「那行啊。」


  「呵呵,可惜沒有廚房,也沒有工具食材,什麼都沒有,下次,下次吧。」鹿郁趴在桌子上,改變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這算不算耍賴啊你。」陳家安指著她說道。


  「就是耍賴,我才剛睡醒來,還沒有睡夠,我要躺在床上看動漫吃零食然後睡覺,我其實不想做飯啊。」她悶聲悶氣的說道。


  「那你幹嘛還說。」


  「心裏面有那麼一點點想嘛,只是太久沒做過了,害怕生疏了。」她起來,又回到上鋪,「我繼續睡,你去吧。」


  「行,那下次吧。」陳家安聳聳肩,起身來到冰箱前,打開零食袋子,「你要吃什麼,我給拿到床上去。」


  「蜂蜜黃油薯片,壽司卷,手撕麵包,棒棒糖,費列羅,橙汁。」她一口氣不停地說了一堆。


  「就這些?」他一一對應的拿出來。


  「暫時就這些吧,剩下的到時候我自己去拿,先這些就夠了。」


  陳家安將這些零食一併給她抱上床,她盤腿在上鋪,靠著牆,電腦已經被打開了,正在放著一部動漫,色調溫馨。


  「是什麼?」他將零食放到她的床邊問道。


  「三月的獅子,這動漫裡面說的將棋好像怪有意思,我們哪天一起玩玩。」鹿郁指指屏幕做了一個下棋的動作說道。


  陳家安瞅了一眼,看起來和象棋有點相似,可還是有區別,這種類型的他都歡迎,於是應了一聲,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走到門口想到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鑰匙,回去放在她手裡。


  「給你保安室的鑰匙,這門從裡面鎖不了,要不要明天把門換了。」


  「不用,你就直接帶上門走就可以了,放心,別忘了我是誰啊,有誰要做什麼,怎麼做我都會一清二楚,當然除了你以外,我雖然肯定沒你力氣大,但比起一般人來,哪怕是成年男人,我也一個打十個,鬆鬆撂倒,阿郁我可是練過的。」


  看她說的這麼不正經加漫不經心,陳家安也就不多想了,畢竟她在原來那個「家庭」里的經歷自己並不知道,那組織的規模有多大,有多少成員,她處於什麼位置,她又在那裡做了什麼,這些他都不清楚,雖然他不是很感興趣,可這也並不代表鹿郁就是軟弱可欺的,也許對同類來說她多少有一點,可對於普通人類嘛……


  陳家安走出門,將門輕輕帶上,沒有立刻離開小區,坐在小板凳上,這個小板凳是唯一留下的保安室原物,他看了看堆放在牆角空處的硬板床和其他物件,明天就要讓廢品收購的來處理掉,放著也是佔地方,下午下班的時候,物業的李大媽很小心的提了一下,她顯然已經從經理那兒聽到了什麼,沒再把他當成普通保安對待,說話很客氣,很拘謹。


  是把他當成有錢人了嗎?


  他現在確實有錢,但不是他的,而且錢對他來說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現在真正讓他在意的,就是他自己的記憶以及鹿郁那個所謂的「家庭」,黑犬來到的那一晚,她的應對態度其實就很消極,黑犬鎩羽而去以後,她也沒有選擇再次上路,繼續逃避追蹤,可她最後沒有離開,而是繼續待在這個城市,繼續待在這個小區里。


  當問她的理由是,她說雖然害怕,雖然不想再回去,可是也不想在繼續這樣顛簸流離了,如果要來,那就抓好了她也不反抗,如果不來,那她能多自在一天就自在一天,反正不會死,頂多不做是被訓斥一頓。


  就像黑犬說的那樣,她真的就像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一般。


  而她關於自己的話里,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虛呢?


  也許並不是沒有事情,也並不是單單隻是訓斥一頓,他沒問,她也一直沒有主動提起過,可這樣的話,如果真的來了,他應該把自己擺在一個什麼位置上,她這麼矛盾,目的這麼不明確,到時候事情真的來了,他又該擺出什麼態度。


  至少有一個前提,鹿郁這件事情,他是一定會去管的,因為他需要她,需要自由的她。


  他有一個構想,一個大概的雛形,想法還需要細節上的完善,可在這個計劃里,肯定少不了她,他需要她。


  但至少他是覺得,在這裡被動的當個靶子,不知道子彈何時會射過來,這種想法實在是糟糕。


  他也不知道對方來的會是什麼能力的,他本人進行歸納總結自己是物理性近戰類的,力量很強,速度很快,自愈能力更不用說,簡直就是為了近身作戰量身定做的,拳打腳踢,可如果來人的能力是遠距離攻堅的呢,就算對方殺不了自己,可自己也奈何不了敵人。


  她在「家庭」里的地位似乎不低,更何況,鹿郁和原來的「家庭」似乎不是簡單的成員關係,至少她對黑犬就是很不見外的稱呼小黑,她和其他成員的關係如果也是這樣,在對方堅持要帶會鹿郁的情況下,殺掉是最簡單的,可想來女孩不會讓事情到那種慘烈的地步。


  實際上如果當時鹿郁能在多用能力指點幾句,他完全可以留住黑犬,將其殺掉,在只有黑犬知道她在這裡的情況下,她就可以至少短期內是高正無憂的待在小區里,而不用像現在等待判刑一樣的了。


  不用像現在這麼被動。


  他需要鹿郁,「家庭」也需要鹿郁,而鹿郁卻是怎麼都無所謂,而兩邊都不能無視她的看法,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這個問題需要她的回答和確定,她如果再不主動說的話,他就要主動問了,兩人現在短時間內住在一起,給他良好的機會,可他不知道明天就會有人來到海陰。


  他其實每天都在思考,可對方似乎比他要冷靜,似乎知道鹿郁的想法,不緊不慢的,沒有任何反應。


  「怎麼了?還沒有走啊。」


  窗邊突然傳來清脆的話語,陳家安抬頭,看到鹿郁拿著一包薯片靠在窗沿,慵懶的看著他。


  「在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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