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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 無梯近她心(五)

  黎丹瘸著腿背負著我,腳下卻沒發出絲毫動靜,感覺就像在原地不動一般,看來聖母傳授的幽蓮步果真是詭異得很,我有些擔憂的問「耘姬你看見什麼了嗎?」


  「台階兩旁都是骸骨,但沒發現嫁身蠱的動靜。」黎丹碾碎一塊風化的骨頭示意道。


  也就是說這地方仍然屬於嫁身蠱的領域,其它蟲類沒敢涉足於此,我便道「耘姬這些骸骨穿了衣服嗎?」


  「都穿了,你在歪想什麼呢?」黎丹的手指在我屁股肉上狠狠一掐。


  「還能歪想什麼啊?我是想請你撇斷他們的骨頭做一副火把。」我就怕關係和我半生不熟的黎丹,會趁黑過河拆橋丟我喂蠱。


  不多一會兒,她便舉起一根徐徐燃燒的腓骨火把,拾級而上,我隱約可見上方有一道石拱門,門上幾道黑影忽上忽下蠕動。


  我訝異道「那些應該都是嫁身蠱吧。」在苗寨,金蠶嫁身蠱算得上是舉族難求之物,可在含元洞,它們僅僅是一些放任自流的貨色。


  黎丹將我拋在梯級一角,擱下火把后小心翼翼穩步而上,臨近之際,隱約見幾道黑影風馳電掣撲向前者,瞬息間,黎丹龍飛鳳舞的十字刀,將它們絞得七橫八豎,爛泥一般貼在牆面。


  我以為將門上四五隻嫁身蠱宰完就算完事,但卻想得太簡單了,似乎門上的幾隻蠱蟲純屬放哨者,門內的嫁身蠱數量眾多,被打草驚蛇后,前撲後續襲來。


  門中蠱物飛沫一般往外噴,逐漸多到除之不盡的程度,黎丹縱身躍下長梯,與嫁身蠱拉開一大段距離,痛斥「上面有蠱母,我們回頭。」


  她身後立刻傳來潮水般的沙沙聲,若沒有幾十隻嫁身蠱不可能發出此等聲勢,門框咚的一聲響后,我發現自己想錯了,數之不盡的蟲流,直接將門檻擠爆,晃蕩一聲,如同瀑流激涌而下!


  一頭嫁身蠱對付七八個普通人完全不成問題,而如此數量的蟲潮,就算血洗千戶寨百遍那都綽綽有餘的事情。


  黎丹也是焦急萬分,一手扛著我,一手划動燧石將地面上所有的枯腐衣物都點燃。


  可這微弱的火光還未熊熊燃起,轉瞬之間被蟲群淹沒,我心中大呼這下徹底完了,這一片蟲浪鋪天蓋地下來,我二人必然成為這滿地骨髏子中的一個。


  正瘋狂在牆面划火的黎丹,驚了一聲啊異了一聲誒后,將我拋棄在地面。


  「豈有此理!真拿我頂雷啊你?」我埋恨之時,她聲音細微的喊了聲「不是!是我摸到蟲牆了。」


  「蟲牆!蟲牆在這兒?」我隱約聽見嘔吸聲是蟲牆沒錯,卻萬沒想到,蟲牆會修在樓梯下的捷徑處,我中毒癱軟在地,就算蟲牆近在咫尺,我也完全夠不著邊。


  泰山壓頂的時刻,黎丹揮舞的手臂逐漸遠去,蟲潮猖獗的震蕩越發大作,期許與無望來回交替個不停,我感覺胸腔里有一把焦急的火焰,在涼水中里忽上忽下搏動。


  忽然腿上一沉,似有嫁身蠱攀來,我頓時心如死灰,只好自我安慰道「看來是沒救了,還好全身麻木被咬個千瘡百孔也不會覺得痛。」


  長嘆自己命比紙薄時,意外吹起面前的一縷頭髮,髮絲挨上有吞無吐的蟲牆,嘔吸一聲便將我的髮絲扯斷吞沒。


  「這都能行,行嗎?」不確定的一線生機,讓我猛打一個激靈清醒,鼓著喉嚨,狠狠撅著麻木的嘴角吹氣,直至,一縷髮辮挨上蟲牆后,順勢扯住了我的腦,嘔吸聲與嫁身蠱群僵持著,奪食般,一個勁將我往裡拖。


  更值得慶幸的是,這面蟲牆短得非常,剛伸進頭,便呼吸到了裡面的冷空氣,陰冷潮濕得就像來到了寒湖畔一般,而且還有一股熟悉的石熏味道,黑暗中我沒能感覺到黎丹的動靜,求救式喊了聲「耘姬你在嗎?」


  一隻充滿桂香的手,先是捂住了我的口鼻,然後說「你別叫,呼吸放弱點。」


  她似乎對我的生緩顯得波瀾不驚,看來我在她眼裡也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但我依舊慶幸她沒有棄我於不顧「恩?怎麼了?」


  「聞不出來嗎?是骨玉熏毒。」黎丹在我耳畔將聲音壓得極低。


  「難道老母來了?」骨玉熏毒,顧名思義,是將毒物織入骨頭后,才能散發的氣味,但此間的骨玉熏毒遠不及聖母那般刺鼻。


  「他不是老母。」黎丹口氣肯定的說。


  「那是誰?你知道嗎?」我感覺大量嫁身蠱穿過蟲牆,絲毫不敢逗留於此,貼著牆根膽怯如鼠,悉悉索索的離去,是懼怕此地的隱蠱,絕對無疑。


  不過隱蠱屬於奇府蠱聖,按理說也只有聖母才有資格擁有。


  「我不知道,那人就落座遠處的潭水中間,可能是在練功,也可能是在睡覺,所以你小聲點,別打攪了他。」我二人都有些驚異,沒想到這薄蟲牆通往的地方竟會是一間廣袤的密室。


  「耘姬你知道還有誰會毒織術嗎?」我問道。


  出乎意料,黎丹還真知道一人,而且是「我多年前死去的師父練過毒織術。」


  「那你說他會不會是你的師父啊?」我轉念一想。


  「這麼多蟲都沒把他吵醒,應該是死人……既然是死人,應該可能是我師父吧。」黎丹語氣有點悵然若失,似乎不想面對如此事實。


  黎丹用嫁身蠱順道帶進來的雜物,製成一副火把,點燃后,向前逐步探去,一室乳窟龍珠倚掛,滿潭寒煙凈水無波。


  而潭中兀起的岩闕上,黑篷中裹著的玉骨蟲髏,體無半點肉瓤,已然半跪枯坐了多年。


  隱蠱因為靠連體而生,所以人的身體失去機能,他們也掙脫不了。


  可我很不解他身上半透明的隱蠱,為什麼還能耀武揚威的活著「耘姬他身上的隱蠱都還沒死,難道她不是你的師父?」


  「隱蠱沒死,只能說老母有意飼養了他們,以便不時之需替換。」黎丹做出假設。


  「那他的隱蠱都還沒死,自己是怎麼就死的?」我心道難道是聖母下了毒手?

  「那時候我師父總說頭疼,我猜得沒錯的話,師父很可能是因為汲毒練功沒有節制,最後把自己給摧殘了。」黎丹滴溜溜的眼珠子死死鎖定著玉骨蟲髏,聲線帶著情緒的顫抖,有些觸景生情。


  「別傷心了,以後你練毒織功,不要急於求成,就不會飲鴆止渴了。」我對她安慰道。


  「你懂什麼?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他突然就從整個南疆失去了所有消息,但憑什麼,我就得為了一個教了我幾年刀法的男人寡活十多年。」原來黎丹的心中,對他不是感激,而是怨恨。


  「寡活十多年,嘿嘿如此說來耘姬你有三十歲了?」看她額頭和眼角精緻的肌膚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我略微驚訝道。


  「我方過二十八歲,你這混蛋嘲笑我老是嗎?」黎丹沒好氣的踹我一腳,

  即便沒有痛覺,卻也怕她辣手不惜人,倉促解釋道「我當然是覺得你年輕才感到驚異的,我若覺得你老,還會傻到問你嗎?。」


  我取悅她,她感覺受益,便收了手「小小年紀,就知道說些便宜話,你現在這樣子也是活該受罪。」


  順著黎丹瞪來的目光,賣力勾頭看向自己的雙腿,又是一片血染青紗「耘姬把我埋了吧.……」覺得自己,已是體無完膚了,萬一殘疾那就真的生無可戀了。


  「呵呵呵誰讓你咬我的,這都是報應你知道嗎?」黎丹揭看我血淋淋的雙腿,幸災樂禍的笑道。


  「別笑了,問你我雙腿還有救嗎?」我憤懣的說。


  「殘廢倒不至於,可毀容是免不了的。」黎丹將山淚捻成粉末,灑在我創口中說道。


  想到師父一身蚯蚓密布般的傷口,不知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我對自己這點傷表示不屑「男人嘛,多條傷疤多條標記,沒什麼大不了的。」


  「小小年紀倒是條漢子,那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一個痊癒創洞的方法,你想知道嗎?」黎丹目光挑弄的問我。


  「當然啦,你就說吧,別賣關子了。」我示好的笑笑。


  「你看我師父腳邊的東西。」黎丹指著石闕上那根輪廓模糊的細長菌菇。


  「什麼東西?難道是半根神仙草?」我嘴角挪揄道。


  「少信口開河,那叫抱陰靈髓菇,若是修鍊過陰維脈的人服用它,愈傷養元,就像你的傷口,痊癒大半也是沒問題的。」黎丹解釋說。


  「但陰維脈,我真沒修鍊過。」我惋惜道。


  黎丹看著我的眉頭一皺「那你修鍊的是陽維脈嗎?若是的話,你吃下抱陰之物會中劇毒。」


  什麼陰陽維脈我根本一竅不通,聽黎丹說得又不像什麼高深的武功,難道師父留了一手沒教我?「我什麼維脈都沒修鍊過。」我一臉理所當然。


  「不可能!你沒修鍊出維脈,那又是如何練出的追風式?」黎丹鄙夷的問。


  「我聽說過陰維脈,是奇經八脈的一種,但修鍊維脈和練劍有關係嗎?」我再做否定。


  「不論在苗疆還是中原,派別都以奇經八脈中的陰陽維脈為地位的分水嶺,維脈練得越好,身體就越能開竅,練出追風式自然也會變得容易;而維脈更是人體的主氣樁,會讓人的氣息變得陰冷或陽剛。」黎丹娓娓道來,眼中鄙視也不可抑制的說「虧你師父賀蘭萇謹當年還是鮮衣怒馬的一方雄主,怎麼吝嗇得連門檻武功都捨不得教你。」


  綜上所述,維脈似乎是一種最厲害的開竅功夫,師父一門心思想讓我成為一名琴師,沒教我開竅倒也正常「我的武功大多是師姐開小灶教的,所以說我是偷學天芻門的武功,怨不得師父。」


  「如此說來你還算不得天芻門的弟子,那凈蓮教和你又是什麼關係。」黎丹產生懷疑問。


  她身為南疆密使,此事我斷然瞞不住「我是救下了唐婉姑娘后才知道的凈蓮教,我和凈蓮教就她這一層關係,你完全可以當做沒關係。」


  黎丹望著潭水沉思一陣后,點點頭「那好,這次我就幫你。」她解下我腰間的竹水筒,足下生風而去,未及石闕,便是一刃挑起髓菇投入筒中,點水歸來。


  「回去后,我就教你修鍊陰維脈,但從此以後,你必須更加盡忠毒織大聖。」


  她這幾句斷尾的言語,全然都是話中有話,我豈能不清不楚的就答應了她「耘姬你先容我想想。」


  「想?有什麼好想的。」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不知道為什麼要修鍊陰維脈,而不是陽維脈,我修鍊了足少陽功,難道再修鍊陰維脈不會衝突嗎?」我理出幾個問題,準備逐一詢問。


  「當然不會,與陰維脈衝突的只有陽維脈,修鍊陰維脈的人輕功無聲無息,遠比陽脈之人穩態,比如說老母和我都是修鍊陰維脈的人。」黎丹加以解釋道。


  「原來這就是她們步履無聲無息原因,那修鍊陽維脈的人呢?」我追問。


  「修鍊陽維脈,氣勁上會比陰維脈雄渾一倍,據我了解你師兄蒙卯的陽維脈可是打通了的。」黎丹舉例道。


  「整整一倍!那我以後還是修鍊陽維脈吧,這傷疤留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氣勁超出對手一兩分便能穩壓一頭,更別說一倍是何等壓制性的打擊。


  「其實兩者綜合起來,都差不多,畢竟陽維脈的氣勁是整一的,而陰維脈則能承載更多特殊的力量。」黎丹拔出雙刀,兩邊逆向揮舞,解釋說。


  我依舊不懂問道「特殊何指?」


  「陰維脈有脈須,開竅能力更顯著,練出毒功,化骨內功,柔功也是渾然天成的事情。」黎丹擼起一截衣袖,氣樁無聲一震,將大量青色脈須熙熙攘攘的浮現在體表「一旦陰維通陰蹺,起勁生寒,你就可以像女人那般觸碰蠱母。」


  「那我豈不是會變成太監。」我嚇一跳說。


  黎丹獅眼凜凜,充斥堅定「你少胡說八道?古代可是有不少傾國傾城的男兒,因修鍊了陰維脈成為了大英雄。」


  「她又是怎麼知道古人大英雄修鍊過陰維脈的,難道,黎丹年芳二八沒碰過男人,所以不免對一些古籍中的英雄產生了遐想。」我輕笑的想著,問「此話當真?那你倒是說出幾個真人,讓我聽聽有哪些人。」


  黎丹渾然不覺我在問什麼,隨口便說「有被看殺的衛玠,屈原的徒弟宋玉,西燕的威帝,北齊蘭陵王……都是練過陰維脈的美男。」


  「都是一些震古爍今的美男,額哈哈哈哈哈。」我長笑不止,更加確信黎丹對美男情有獨鍾。


  「你!.……笑什麼呢!」黎丹氣滾滾的眼珠子鎖視著我

  我憋著一副笑臉,忍氣吞聲的說「你說呢?」


  「混蛋,我好心給你講你居然敢嘲笑我,當真是欠揍。」黎丹毫不留情又踹我屁股一腳。


  「人之常情嘛,我笑自然也沒有嘲笑的意思。」我趕緊轉移話題「那你修鍊陰維脈的武功,和我大師兄相比,誰更厲害些。」


  黎丹俊傲橫生「你師兄雖內功雄厚些,可除此之外,他什麼也不算,豈能和我比。我若是想除掉他,不下於十種方法可行。」


  嘖嘖不愧是聖母的密使。若用毒織術除掉我師兄那樣的自大狂,的確不是難事「那你和我師父比起來呢?」


  「聽你這話,好像你都不了解你師父?」她想了想,肅穆的說「我還真不敢託大了,你師父的功夫,放眼苗疆是無人能敵過他全力三招的。」


  三招!我幾乎驚出了聲「那算老母嗎?」雖然師父贏過苗族十大高手,但厲害得有些過分了吧。


  「你師父的那柄透璧寒劍是一切蠱蟲的大剋星,其中也包括老母的隱蠱,但我有件事必須和你說清楚,你師父和你師兄不一樣,他是修鍊陰維脈的人,不然透璧寒勁威力會大打折扣。」


  如此說來,我又能修鍊到師父留一手的武學了,表示很開心「那小子就恭敬不如從命,在這兒先謝過耘姬的教導。」


  「教不教導。到時候再說,還有這抱陰靈髓菇是十多年份的……」黎丹在詳解著什麼事情,就在她說話的時候,我體內的麻沸毒似乎又發作了,不知道剛才被多少只嫁身蠱咬過,讓這次蟲毒發作比前一次更猛,直接性的封閉了我的五官觸覺。


  眼前變得模糊起來,黎丹似乎也發現我狀況不對,身影在我眼前晃動,作著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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