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兇手
到了餐廳，王鋼鐵把飯菜買回來了，果然不出所料，三份最便宜的盒飯。
李志一邊吃著，一邊調侃著王鋼鐵摳門，王鋼鐵則罵李志沒大沒小，有的吃就不錯了。
韓子末吃不下，他還在想案件里不明白的問題，腦海里整個案件的拼圖，還拼不起來。每次遇到疑難案件，在沒有偵破的時候，韓子末總是沒有心思做其他事情，即使是一日三餐。
「我不餓，出去走走。」
韓子末覺得兩人有點吵，想安靜一下。
「小韓，這盒飯不錯，別浪費了，你不吃給我啊！」
在山莊里閑逛，韓子末思考著案情。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死亡時間在20點40分左右的可能性很大，做出這個判斷的依據是死者房間的錄像時間，以及20點35分曹輝手機打給劉北的一分鐘通話。
如果這個時間點準確的話，只有周宇和徐徹沒有不在場證明，徐徹和死者關係很好，周宇似乎嫌疑更大。
但這一切總覺得有點過於順利了，兇手事先準備了帶有消音器的手槍，並且沒有在手槍上留下指紋，現場也沒有留下其他線索，就連喝過的啤酒也會拿走，如此精心設計的謀殺，怎麼會忘了錄像的暫停時間呢？
想到這裡，韓子末搖搖頭，目前的線索，還不足以串聯起整個案件。
還是先確認停電的具體時間吧。
韓子末往酒店一樓大廳走去。
「你好，請問你是酒店的大堂經理嗎？」
「是的。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昨晚山莊是不是停過電？」
「對，但不是整個山莊，只是酒店。因為用電量過大，保險絲燒了，酒店的這條線路停電了一會，山莊其他地方沒有受到影響。」大堂經理回答。
「具體的停電時間，大概是幾點？」
「昨晚19點40分到19點55分，一共15分鐘。」
「謝謝！」
韓子末推了推眼鏡，這15分鐘會不會對案件產生影響呢？
不知不覺韓子末走到了山莊大門口。
正巧，碰到盧毅一個人在這裡抽煙，韓子末便上前打招呼。
「盧先生，你好。」
「哎呀，是韓警官啊，來來來，抽支煙。」盧毅客氣著。
「多謝，不會。盧先生，其實我並不是警官，只是一個顧問。」
「哦，顧問啊，那肯定也是很厲害很專業的啊，哈哈。」
「哪裡，為了謀生，賺點錢而已。」
這時，盧毅的電話響了。
「韓先生，稍等啊，哎，又是騷擾電話，不接了。」盧毅掛斷了電話。
「現在騷擾電話確實很多。」韓子末說。
「對啊，太煩人了，保險推銷，廣告推銷，房地產推銷，詐騙電話。昨天晚上我跟劉北打撞球到時候，他還接到了一個騷擾電話呢。」
「哦？怎麼回事？說來聽聽。」韓子末眼睛一亮。
「也不是什麼大事了，昨晚大約22點吧，我們倆在打撞球，這時候劉北的電話響了，鈴聲是一首經典的粵語歌，beyond的《海闊天空》。但響了半天，劉北都像沒反應過來似的。我就提醒他，老劉，是不是你的手機響了。他這才拿出手機，看了一下，說是騷擾電話，然後掛斷了」。
韓子末聽到這裡，點了點頭。
「嗯，剛才在詢問的時候，盧先生怎麼沒提起呢？」。
「哎呀，我感覺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情，說了怕影響幾位破案啊！這個算是線索嗎？」
盧毅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嗯，算，很多小事情，可能反而會成為破案的關鍵。如果再想起什麼，不管多小的事，麻煩都能告訴我們。」
「一定一定！」盧毅趕忙說。
告別了盧毅，韓子末往餐廳方向走著，正遇到吃完飯的李志和王鋼鐵。
「小韓，是不是餓了來吃飯啊？你那份已經被我吃了。」
韓子末沒有回答王鋼鐵，向李志說著。
「小志，你立刻跑一趟，查一下曹輝和劉北昨天的通話記錄！」
「好，末哥，我這就去！」
李志立即開車趕往市區。
「哎，小韓，什麼情況啊？為什麼查他們倆？」
「有點新發現，老王，你陪我再去現場看看吧，我們邊走邊說！」
根據韓子末的經驗，如果案件陷入僵局，再去一次現場，往往非常有幫助。一來，是看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二來，是案發現場的環境，更容易激發他的靈感。
兩人再次來到205房間，分別尋找線索，韓子末在客廳，王鋼鐵去卧室。
「老王，這是什麼？」
韓子末發現冰箱頂部，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而靠近外側右邊角落的地方，有一個圓形的印記。
王鋼鐵聽到后，跑過來查看。
「有新發現嗎？啊，不知道啊，這能是線索嗎？可能是誰沒注意把東西放在上面留下的吧。」
「找服務員確認一下吧。」
王鋼鐵叫來了服務員。
「這裡是怎麼回事啊？你們酒店別人不注意的地方就不打掃了嗎？」王鋼鐵問。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偷懶了，請兩位千萬別告訴我們經理，不然我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我這就去收拾。」服務員向兩人道歉。
「不，」韓子末說，「現在還不能打掃，否則會破壞案發現場。你先別緊張，冰箱頂部角落裡的這個印記，你見過嗎？」
「沒有，昨天早上客人入住之前，我打掃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印記。」
「你怎麼能肯定昨天還沒有呢？」
「因為昨天我還看到這裡落了一層灰，猶豫要不要打掃，後來想想也不容易被客人發現，就偷了個懶。」服務員表情有點尷尬。
「嗯，好的，多謝你提供的信息。」韓子末說。
「這件事情我們會幫你保密，以後希望對自己的工作認真負責一些。」王鋼鐵告誡服務員。
服務員答應著離開了。
韓子末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對比了易拉罐和冰箱頂部留下的印記，發現大小是一樣的。
「看來這個印記是啤酒留下的。」
「這個易拉罐印記有什麼用啊？卧室那邊沒有什麼新發現。」
「我也還沒有想明白，還是等小志回來再說吧。」
韓子末推了推眼鏡，思考著這個新的線索。
這個印記是誰留下的呢？從服務員的交代來看，應該是死者或兇手留下的。但無論是死者還是兇手，都沒有必要這麼做。他大可以將啤酒放在茶几上，或者拿在手裡，為什麼要放在冰箱頂部的邊上？
晚上21點，李志從市裡返回，帶著兩張列印好的通話記錄。
「劉北的手機昨晚22點左右並沒有接到過電話，而曹輝的手機，22點02分接到了騷擾電話，但曹輝的手機上卻沒有這條通話記錄。」
韓子末推了推眼鏡，看著這兩份通話記錄。
「這麼看來，昨晚22點的騷擾電話是打給曹輝手機的，而曹輝的手機當時很可能在劉北身上，劉北沒有聽出來，是因為鈴聲不熟悉，從而忘了接電話。」
「為了不漏出馬腳，之後他刪除了曹輝手機上22點02分這條通話記錄。再找機會，把電話放回曹輝的房間。」
「太好了，小韓，兇手終於漏出馬腳了，現在就把他抓起來！」
王鋼鐵興奮的說，隨後吩咐手下立即將劉北帶來詢問。
幾分鐘后，劉北被帶到會議室。
「劉北，我們的政策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老實交代，還有沒有隱瞞的情況？還有沒有要交代的？」王鋼鐵厲聲問道。
「沒有啊，該說的我都說了，王警長，怎麼這麼問呢？」
劉北顯得很無辜，一副很詫異的表情。
「曹輝是不是你殺的？」王鋼鐵繼續問。
「怎麼會是我呢？王警長，昨晚我8點35分我還接到過曹輝的電話，之後一直在打撞球，管飛和盧毅可以給我證明啊！」
「如果不是你殺了人，昨晚曹輝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王鋼鐵的表情不容置疑。
「憑什麼這麼說？你有什麼證據？」劉北顯得有些心虛。
「發現死者后，你們立即保護了現場，並且報了警，你怎麼知道你和死者的通話，是死者生前的最後一次通話？」韓子末問。
「這.……我.……」劉北有些語無倫次了。
緊接著韓子末拿出一部手機放在桌上，李志用另一部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桌上的手機響起了一首熟悉的粵語歌。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是beyond的《海闊天空》。
聽到這首歌，劉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椅子上。
「這麼看來，昨晚20點35分的電話，也是你自導自演了！你一定是殺死了曹輝之後，拿了他的手機，再自己給自己撥通了電話，製造了不在場證明！」
「那麼曹輝的死亡時間就是昨晚20點到20點30分之間，而這期間，你正好也沒有不在場證明！」
「說，是不是你殺了曹輝！」
王鋼鐵連續逼問著，企圖摧毀劉北的心理防線。
劉北耷拉著頭，閉上了眼睛，不再說一句話。
「你以為不說就完了？劉北，現在通知你，你涉嫌謀殺同事曹輝，你被拘捕了！把他帶走，今晚我們就回市局。」王鋼鐵吩咐著手下。
兩名警員押著戴了手銬的劉北，離開酒店。
經過一樓大廳時，碰到了仍在大廳聚集的銷售部其他人。
大家都很驚訝，怎麼也沒想到，經理劉北竟然成了殺害副經理曹輝的犯罪嫌疑人。
「警官，是不是弄錯了？」
管飛想問清楚事情的經過，畢竟管飛是最不願意看到劉北出事的人。
「是啊，老劉怎麼會是殺人兇手呢？」盧毅也不相信。
「什麼弄錯了！現在是警方辦案，不是鬧著玩！」
警長王鋼鐵在背後催促道，「快走，在這裡不開口，到了局裡看你說不說！」
這時，一個快遞小哥走進酒店大廳，一手抱著很大的禮物盒，一手打著電話。
「您好，張小姐，您訂的東西到了，請問您的房間號是多少？啊？我也不知道是誰送的，您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我就是一個送快遞的，您別為難我了.……」
與此同時，保安一直讓快遞小哥登記身份信息，不允許他進入酒店，快遞小哥顯得有些忙不過來。
「老王，」韓子末拍了拍王鋼鐵，「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