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決裂
憐情都已經走出去好一會了,何問卿還愣在當地,望著門口的方向出神。
\"小何,小何?\"方阿姨聽到外麵沒了激烈的動靜,跑出來看看,\"小情呢?去睡啦?!\"
何問卿回眸看了方阿姨一眼,拔腿就朝門外跑去。
\"哎~你去哪?\"方阿姨伸著脖子大喊,奈何何問卿的動作太快,早就沒了影,\"這孩子,穿著拖鞋就往外跑,什麽事這麽急?!\"方阿姨搖頭自語。
急,當然急,簡直就是急的不得了。何問卿急著出去追老婆啊~
何問卿已經耽擱了太長時間,再加上憐情故意躲避,他肯定找不到憐情的身影。可是,何問卿還是不死心的在周圍轉悠,企圖碰上偷藏的憐情。
\"哎~你在這裏幹嘛呢?!藝術表演?!!\"
何問卿沒有心情玩笑,推開一臉賤賤表情的施勝,沒頭沒腦的四處轉悠著。
\"喂!\"施勝推上何問卿的肩膀,不耐煩的說道,\"你找什麽呢?倒是支個聲啊!\"
何問卿不放備竟然一個踉蹌,後退幾步,抬起頭憤恨的瞪著施勝。
\"喲\"這一抬頭不要緊,嚇了施勝一跳,何問卿兩眼充血,凸凸的瞪出來,下巴上也滿是新長出來的胡碴,頗有幾分頹廢的猙獰。\"這是怎麽了?昨晚回去太晚,沒讓進屋?!!\"
施勝明顯的沒有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顧憐情呢?叫上她,我請客!!\"
\"滾!!\"何問卿一聽到那三個字,徹底爆發了。
\"靠,老子惹你了?!\"施勝也生氣,誰被無緣無故的擺臉色能高興?!就算是鐵哥們也一樣!
何問卿突然渾身一顫,緊緊抓住了施勝的胳膊,\"快,快帶我去醫院!\"那緊張的語氣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發大戰一樣!
第一次,何問卿主動鑽進施勝的車裏。
可是,結果注定要讓何問卿失望了。顧憐情此時根本就不在醫院,她也怕何問卿會找到醫院,首先躲開了那裏。
顧憐情仰望著高聳的大樓,默默靜立著,手裏還揉搓著一張早已經看不出形狀的卡片。
她現在正經曆著激烈的心裏活動,進還是不進,雖然傷心於何誌雲本身的欺騙,懊惱與她自己的缺心眼。但更多讓她焦慮的還是因為,何誌雲是何問卿的爸爸,她心愛人的至親,一輩子抹不斷關係的爸爸!!她的家已經毀了,難道就這樣也毀掉她愛的人的家嗎?可是如果不這樣做,她又怎麽對得起天上的父母,怎麽對得起她孤單的童年!
一步之遙的人生。
“你好,請問找誰?”前台的小姐攔住了顧憐情。
“我找文景勳!”
“今天周末休假,我們老總不在!”
“哦,那謝謝你!”
對啊,今天是周六,人家又怎麽會來上班,都是在家歇的時間太長,忘了時間。
想到“家”這個字,憐情的心又是一陣緊縮,她嗤笑於自己竟然早被何問卿同化,也早就認同那個有他存在的地方,那幢房子為家。
“小情?你怎麽在這?”驚訝的聲音促使憐情回轉過身子,竟然是文景勳!
“您怎麽來了?”前台小姐也很是驚訝,搶先問出了口。
“沒事,忘了點東西。”文景勳和氣的笑笑,讓小姑娘一陣紅心閃閃。
“你是來找我嗎?”文景勳一出口便是無限的溫柔。
反倒讓憐情怔楞,還有他出口的那句“小情”也讓顧憐情一時難以反映,雖然剛開始對這個男人的印象不錯,也隻是僅限於他的父愛光環太過耀眼,可是後來不知為何,他總是不冷不熱,甚至對她有鄙夷有敵意,便讓憐情漸漸淡化了對他的讚賞,和開始時的親切之感。
顧憐情看著他點點頭,張了張嘴卻不知要叫什麽出口,來求人是不是要叫聲哥哥呢?!
“跟我來!”文景勳率先走進去,憐情默默的跟在身後。“怎麽來了也不給我打個電話!”要不是落下了文件,她是不是就一聲不響的走了!
“嗯,知道了!”憐情笑笑,她的手機關機了,防止何問卿找她,或許她太自戀,話都已經說絕了,他還可能找來嗎?!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想給自己一個退路,一個放棄的機會。其實在知道文景勳不在的時候,她也是莫名的輕鬆。
“進來吧,隨便坐,你喝點什麽?!”文景勳走向了茶水間。
“不用了,我不渴。”
文景勳還是端出來一杯涼涼的果汁,“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看著文景勳和善鼓勵的笑容,顧憐情的話卡在了嘴邊,“我,表哥……那個……”
“嗯~”文景勳唇邊的笑意更加大了,他甚至站了起來,湊近了憐情的身邊。“叫了就不能再改口了,小情,我很高興你能承認我!”
他的激動明顯的不言而喻,憐情愣愣的看著他,有這麽高興嗎?他又不是沒有親妹妹,何苦對她這個二十幾年不見的表親這麽看重,難道隻是一聲哥,一種隱藏在血管的血緣就能讓人有這麽大改變?!
“有什麽事,你盡管開口,能做的我一定幫你!”
“我……”顧憐情再次深深的猶豫了,到底要怎麽辦!!她要怎麽辦!
顧憐情不斷的天人交戰著,何問卿也不遜於她的瘋狂起來。
何問卿趕到醫院,竟然沒有憐情的蹤影,她沒有來過,竟然真的沒有來過!!這意味著什麽?她是徹底死心的要躲開他了!
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何問卿攥著早就沒有了電的手機,抻著施勝開始滿大街的找,像眉頭蒼蠅般所有他覺得有可能的地方全都找遍了,可是沒有,在茫茫人海中,就是沒有他要的那個身影。那種無望,那種煩躁淹沒的何問卿快要窒息而死。
“你先回家休息去吧!這樣找也不是辦法,她可能隻是鬧鬧脾氣,萬一回去了你不在,不又是生生的錯過了?!”施勝實在看不下去何問卿自我的精神折磨,在這樣下去他都要跟著發狂了。
“真的?她會回去?”此時的何問卿就像個無措的小孩,死死的抓住施勝口中的一點點希望不放,哪怕隻是哄騙他的話語,他此時都寧願相信。
屋裏的冷氣漸濃,憐情越發的感受到渾身散發的寒意,文景勳也不催促她,一直等著她的猶豫,等著她的沉默。
終於,憐情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頭,“表哥……幫我個忙!幫我查一件事!我要一個足夠、毀滅一個人的證據……”
文景勳一時沒有回答,他審視著憐情眼中的恨意,沉吟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好!我幫你!”
憐情一時失了神采,訥訥的點頭,“好,謝謝!”
扭頭望著清朗的窗外,憐情不語。
何問卿,真的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