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所以我要為了你快點畢業啊，不然哪來的錢養你。說真的，你當時怎麼簽了這麼摳一老闆呢？」溫柔一刀。
「當時是沒得選，而且他也算半個中國人，更親近。誰知道摳到了一起，我幫他做過的方案加起來最少值十位數，分成就六位數，還不夠學費的，天知道我們怎麼會處那麼好的？」又一刀，刀刀扎心，本人在現場的話會很想原地去世的。
這內容聽著都是刀子，但是有人卻聞到了糖的味道，可怕，太可怕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處這麼好是緣分，不過，你老這麼推行程，能賺到錢也是奇迹。」來自男友的刀。
「我收來的分紅也透支得差不多了，又要開始賣勞動力賺錢咯。這麼早透支才華，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某人很不高興。
「提前適應職場也是有好處的，別想這麼多了，真有一天不做藝人了，想過要做什麼行業嗎？」
這頓飯吃得，狗糧到處都是，有些人很不適，先走了。晚上，這倆人分開住，不打電話，任菲坐在桌前沉默地打字，臉黑到了極致。
現在這個狀況，她有些難以平衡事業和學業，最初去做練習生也不是為了賺錢出道，她也確實該考慮一下自己這個職業方面的問題了。
頭疼地繼續碼字，撓撓頭就能抓出一把頭髮，這還沒到中年就有禿頂危機了可還行？
「這個職業太費頭髮了……」打完最後一個字，做檢查，保存，然後倒頭就睡。起床的時候繼續看他們練習，有其他國家的粉絲來探班，扎心的點又來了，她一開口，聽口音就很純正，狠狠秀了一把不說，絕對的告知女性啊。在場的人有被碾壓到，壓力大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又睡著了，挺嬌小一女孩縮在角落裡顯得更嬌小了，有人心疼啊。
中午她還在睡夢中，教練看著，就怕她出事。任菲知道，過勞了。晚上，什麼都不帶直接闖進男生宿舍，她耍起了小孩子脾氣賴在柳床上不走了，睡姿迷出了新高度。
當她不存在，一群人聊到了睡前，好，某人尷尬了，抱著她睡自己要失眠，跟其他人擠一擠，他們又會趕他回去，是個難題。
最後，柳蓮二還是在這幾個人威脅下回到自己床上，一直到很晚很晚才睡著。早上他們都笑瘋了，任菲像個完全沒有安全感的孩子抱著這個只比她大兩歲的少年，被抱著的人醒著也不敢動，怕把人吵醒。
快樂的時光是短暫的，任菲看過他們的比賽當天就走了，還沒回國，在當地去理髮店剪掉了自己養了很久的長發，一下形象大變，多了幾分帥氣。
進到錄影棚的時候，莫老闆他們都驚呆了，是誰讓她下了這麼大隊伍決心啊？正式開始第九期的錄製，「今天我們有看到在場的某個人去看望過男朋友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形象變化很大，這分明是受刺激了。」主持人這話講得……
「這個事和他沒關係，我就是熬夜熬多了總大把掉頭髮，所以想剪短好打理，這個職業太費頭髮。」大寫的心疼。
「但是有驚艷到我，妹妹這個顏完美撐起了髮型。」繁哥這話講得，很好啊。
一頓商業互吹完之後，開始放視頻，大家基本上都很有數了，小屋的氛圍也很好，任菲卻在這個時期不對頭了，回來之後什麼話都不說，去找還在休整的兩個哥哥聊心事。她的眼圈是紅的，肯定發生過什麼事。開門后，也顧不上形象，一言不發就把臉埋到哥哥胸口掉眼淚，他們都有些手足無措我。
哭了很久，她的眼睛都是腫的。
「妹妹，我們……都是這麼過來的，挺過去就好了。」他大概能猜到事情的性質。
「哥，你說，我們活這麼辛苦，明明都做得很好了，為什麼還要承受那些不明真相的謾罵，明明我們只是被動地遵從安排去做舞台上的表演，享受在舞台上的快樂，為什麼！哥，我一個沒成年的孩子踏上這條道路最初的目的只是躲開家人的冷眼而已，沒有他們的逼迫我又何必這麼為難自己，他們就是揪著我不放。」她的哭聲哭碎了無數人的心，在場的人也都紅了眼眶，看得出來是在強忍淚水。
視頻里的兩個哥哥也都是強忍著淚水，全部都背過鏡頭揉眼睛。
這幾分鐘的片段放完，任菲還笑得出來，但是看得出，眼睛里的血絲還有好多沒褪下去。
「那個時候我的壓力真的很大，學業和事業還有收支的不平衡給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有時候看到網友的惡評我會忍不住想哭，長期的隱忍一旦爆發出是不會一下子收住的，哥哥們都比我年長，在這個圈子裡待的時間比我長，我那個時候就是想找他們心平氣和地吐一吐苦水，誰知道一看到他們那個樣子就沒忍住哭起來……」她現在想到這些眼圈還是紅的。「哥哥們也不容易，他們出道之前的一些經歷，很辛酸……然後再聯想到自己……」
話題就這樣被扯到了「練習生那些年」，他們都有一條河那麼多的苦水要吐。
先是繁哥吧，槽點真的很多，什麼幾十個人共用一塊肥皂，稍微有一點不對就罵，不要太艱難。
另外一個有這種經歷的接話，「我剛去的時候也是很迷茫的狀態，沒有翻譯的時候溝通困難不說，訓練時間一天至少十幾個小時，就是從凌晨練到凌晨，真正可以放鬆的時間一點都沒有，每天都睡眠不足，不管什麼時候想起來都覺得很苦，所幸挺過來了。」
轉到任菲這裡了，她已經擦乾了眼淚補過妝，「我剛開始是抱著磨練自己的想法去的，去了才知道訓練強度會那麼大，一天十幾個小時訓練完全身都跟散架了一樣，租的房間又很小，根本放不下一張床，平時吃飯也很少見到肉，還有就是語言方面的問題，聽不懂，難溝通。那會兒我就在同時學習日語、韓語等各種語言，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分配到睡覺的時間最多一小時，一練起來汗沒有一桶水根本不會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