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輪迴(一)四人
「溫匹夫,那日你斬了血族一位皇子所得之物,給我吧。」
「傲小子,一枚聖印值不了幾個錢,但你拿什麼來換,要知道,這幾年我可是被那位血皇給弄慘了,要不是我機警,也許你們只能來我墳前看我了。」
「哈哈,溫匹夫說的對,有一天若是沒有我撞見,他估計就跑不了了,說說吧,救你一命,拿什麼來還?」
「呃,孫獃子,你去研究你的陣法,說什麼話,不就是一條命嗎,來來來,拿去拿去。」
「哈哈哈!」
歡聚一堂,齊聲大笑。
唯有一人坐在一角,雙目閉闔,似被他人遺忘。
耳旁,是那些不曾聽過的聲音。
身處,是不曾來過之地。
溫匹夫,孫獃子,傲小子……
他們是誰?
闔目靠在一角的人眉頭皺得厲害。
就在這時,耳旁的笑聲乍停。
「咦?傲小子,你帶來的那個人醒了。」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聲音的主人叫做孫獃子,可是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這種感覺很少,似乎是這個人的氣息讓他想到了誰。
可是為什麼,記不清了?
「喔。還真是,小子,醒了就別裝了,我等還不至於吃了你。」
浮屠嵬睜開眼,眸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戒備之意,拱手抱拳,道:「小子見過幾位前輩。」
這裡是一座大殿,應該是一件法寶。
所謂法寶,便是唯有法境大能方能打造的器物,比靈器還要珍貴的存在。
此刻,於大殿中,有四人對坐而飲。
其中一人是身著青衣的少年,約莫十四五歲模樣,丰神如玉,英俊非凡。
坐在他身旁的便是那位聲音帶給他淡淡熟悉感的孫獃子,一個木訥青年,著一襲白衣,頭戴金冠,髮絲齊整,未有一絲凌亂,甚至是那白衣之上,都沒有一條皺褶,放在他身前桌上的食物酒水,也擺得整整齊齊的,沒有一絲不協和。
甚至浮屠嵬還發覺,每當此人目光掃過其餘三人桌上的食物酒水之時,眉頭都會微微一皺。
好奇怪的人。
浮屠嵬心想。
他目光移開。
第三人是一個身著黑衣勁裝的男子,男子嘴角含笑,對浮屠嵬微微頷首,此人目光柔和,但其身上,卻散發著縷縷凌厲的氣機,讓人望之避易。
這便是那個叫做溫匹夫的人么。
第四人則是那從未出聲的人,此人一身素白衣裳,不怒自威,他端坐在那,彷彿有一條真龍蟄伏,眸子開闔間,有恐怖的威嚴撲面而來,便是道心強大如浮屠嵬,也產生了剎那宛如螻蟻感。
「小子浮屠嵬見過四位前輩。」浮屠嵬再次抱拳道。
原本他欲躬身而禮,可是卻被一股氣機籠罩,身軀無法躬下去。
那個叫做傲小子的少年揮手,浮屠嵬身體向前飄出三丈停下,在他身前,一張桌子浮現,其上花果食物,酒水齊全,且其上都散發出濃烈的靈氣。
那少年伸手:「請坐。」
浮屠嵬抱拳,然後坐下。
「即是萍水相逢,我等的名諱你還是不知道的好。」這時,那個身著素白衣物的男子開口說道。
青衣少年輕笑一聲,對浮屠嵬道:「你是誰,我們不知,而我們是誰,你也無需知曉,相逢即是有緣,喝酒便是。請——」
浮屠嵬心中迷惑,他之名不是已經說了嗎,為何他們會說『不知』?浮屠嵬不解,但並未開口詢問。
正如青衣少年所言,相逢何必相識。
但不知為何,這少年的容貌他彷彿在那裡見過。
但又不知為何,他卻始終想不起來。
彷彿冥冥之中,有什麼阻礙著他的記憶一般。
說起來,他不是應該在與冥廝殺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聽他們所說,似乎是那位少年將他帶到這裡來的。
然而此處靈氣氤氳,絕非絕境,他為何會在這裡?
太多的迷惑,太多的不解。
這種感覺,讓人煩躁。
「當!」
一聲巨響震響在浮屠嵬心頭,宛若洪鐘大呂般的巨響,讓他從那些茫然中清醒過來。
頓時他不禁倒吸一口冷氣,竟是是走火入魔。
好生詭異,以如今他人道領域巔峰的道心,怎會如此輕易地便走火入魔。
不對!
這地方不對,這些人不對。
不對!
浮屠嵬搖頭,將紊亂的思緒斬滅,對青衣少年抱拳一禮,剛剛若非此人以筷子敲擊碗壁,讓他清醒過來,估計浮屠嵬不死也要重傷。
「喝酒!」青衣少年道。
「好,喝酒。」
浮屠嵬大笑一聲,以汝之酒,敬汝救命之恩,浮屠嵬神情鄭重,將酒壺提起,一壺酒盡數灌入喉中。
「呃——」
酒盡。
頭暈。
目眩。
啪的一聲,浮屠嵬趴在了桌子,已然醉了過去。
這時,在浮屠嵬提壺時青衣少年伸出的手還沒有放下,他與三位好友面面相覷,苦笑道:「其實我想告訴此子,此酒太烈,便是尋常法境,一杯就可以放倒的啊。」
「這位小友倒是急性子。」溫匹夫莞爾。
「不堪一用。」第四人道。
「紫極,你的話有些過了。」孫獃子訥訥道,一邊說著,他一邊打量著趴在桌上的浮屠嵬,漸漸地,他眼睛浮現出精光,眼神熾熱。
甚至,他開始站起來,向浮屠嵬走去。
「怎麼了。」對所獃子的奇怪舉止,三人都感到迷惑,但也沒說什麼,很顯然,這樣的情況,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三人繼續飲酒,談論大勢。
許久,蹲在浮屠嵬身前的孫獃子站起身來,轉身對三位好友道:「我的那個想法……我可能找到路了。」
孫獃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是激動。
什麼!
三人齊色變,震驚的看著那個滿面紅光的青年,這還是那個木納的獃子嗎,簡直難以置信啊。
「呃——」
青衣少年蹙眉,他想到什麼地方去了,搖了搖頭,將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驅逐出腦海,他打量著那個身上沒有一絲修為的少年,此子究竟有什麼奇怪之處,竟讓孫獃子找到了路……
「這是大喜之事!」
溫匹夫大笑,提酒暢飲。
對於法境修士而言,看到自己的路,不容易,尤其是對他們來說,戰力遠超同階,因此也更難找到自己的路。
可是如今,那個木納的獃子,竟然從這個凡人少年身上看到了路,這當然是大喜之事。
須知,法境大能若要突破,成就無上,誓必要找到自己的道,且將之明悟,方能突破。
未想,他們四人中,竟是那個不起眼的獃子,先看到了路。
這讓他們情何以堪?
醉!
一定要將他灌醉。
匹夫心中如此想。
被叫做紫極的男子神色肅穆地看著那個激昂的好友,他的目光掃過那個醉酒的少年,抬起酒杯輕抿了一口。
杯酒中,皺起漣漪的酒水平面上,浮現一抹另外三人未察覺的殺心。
他對浮屠嵬,起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