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花樓怨(完結)
祁王回京城那日,受到了人民極其熱烈的歡迎,不少閨閣女子也將其列為崇拜愛慕的對象。
皇帝依舊處於昏迷中,無法給祁王論功行賞,不過他也不需要了,他的功,所有人都看得到。
又一月,眾臣覺得皇帝現在的狀態實在不適合繼續待在這個位置上了,既然祁王的能力已經足以接任,便該讓他儘早即位,畢竟無君的時間太久,風周遲早要亂。
在得知眾臣的意願后,祁王和李沅在祁王府相對飲酒。
祁王一杯接一杯的飲著,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明明是個該高興的日子,他的表情總似有些悵惘。
李沅知道,他是因為芸娘。
祁王回來了,但芸娘沒有,李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祁王絕口不提,他也只能心中一嘆,看來到底難再見。
他亦陪著祁王一杯杯的喝了起來。
暗處,伴伴問秦楨:「你為什麼要藏起來不現身?」
秦楨淡淡道:「這是屬於委託者的羈絆,與我無關,他們的事,待我任務完成,他們來生自有他們的緣分,我要做的,只是完成任務。」
伴伴聳肩,楨楨就算各項情緒恢復了正常,還是如此理智,可怕。
不過,感受著不遠處一直跟隨著她的熟悉氣息,秦楨嘆了口氣,她沒想到,白芍會對跟著她這件事表現的如此執著,竟然怎麼都擺脫不掉……
秦楨離開王府走到一塊較為安靜的地方,開口道:「為何一直跟著我呢?這些年一直護著我,你也累了,休息休息去做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好嗎?」
白芍默默從黑暗中走出,平靜道:「你怎麼知道我累?你又怎麼知道保護你就不是我想做的事?」
白芍走到秦楨面前,「你當年救了我,就註定了要對我負責,沒得賴。」
秦楨:「……」她都不知道她身邊沉默寡言的白芍,還帶這樣賴皮的,救了人就得負責一輩子?
看來以後救人得慎重。
不過,白芍也確實幫她做了許多事,既然她想留下,就留下吧,只要以後得生活她待的住。
秦楨擺擺手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同時道:「那你什麼時候想離開就再離開吧。」
白芍面上隱隱露出笑意,快步跟上了秦楨的腳步。
又一月,祁王登基為帝,年號啟臨,因此稱之為啟臨帝。
登基大典后的宴會上,李沅道,給啟臨帝準備了大禮,望帝賞之,帝諾。
當熟悉的陣形於大廳擺出,當啟臨帝看見中間那大鼓之上戴面具的女子之時,他激動的站了起來,欲走向女子,而女子卻在此時用力一踏,鼓聲響起,止住了啟臨帝的腳步。
《破陣》一舞終是重現,啟臨帝目光聚焦於鼓上女子身上,不曾移開分毫,而文武百官也皆再次被此舞震撼。
李沅在百官的前列亦認真觀賞著此舞,他知,這次真的是《破陣》的最後一次重現了……
半月前,秦楨去找了李沅,讓他幫忙令她在宗修然的登基這日再跳一次《破陣》,但需要瞞住宗修然她的蹤跡,李沅答應了。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幕。
當最後一聲鼓聲落下,女子單膝跪地,以手撐劍,聲音清越道:「願風周在皇上治理下國泰民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落,她身形一轉,迅速向殿外掠去,侍衛欲追,卻被啟臨帝喝止。
「罷了,由她去。」
「是。」
那女子的出現,彷彿就如一場夢一般,舞停,夢醒。
李沅上前對皇帝悄悄說了一句話:「她讓我轉告皇上,不要找她,她會在遠處一直注視著皇上。」
啟臨帝深深看了李沅一眼,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朕,明白了,宴會繼續吧。」
「是。」
此時的秦楨尚未出宮,而是來到了已該被稱為太上皇的原皇帝宮殿,裡面的皇帝此時依舊處於昏迷中,還未死。
這樣躺著,感覺是如何呢,大概,生不如死?
宗修然已經即位了,便給他個解脫吧……
秦楨悄悄溜了進去,將匕首,送進太上皇的胸口。
話說這把匕首,還是當年晉王讓人拿給他刺殺宗修然的呢~
秦楨才不管她殺死太上皇後會發生,宗修然不會連處理好這件事的能力都沒有。
最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皇宮,與宮外的白芍匯合。
白芍問道:「我們去哪兒?」
「再去見一個人。」秦楨往一條偏僻的小巷子走去。
既然今天已經幫委託者做了那麼多事兒了,也不在乎再多一個。
這是京城的一條黑巷,魚龍混雜的人藏身其中,但在夜晚,這條巷子格外安靜。
半年前晉王叛亂失敗,隨後在蠱毒的折磨下撐了一周便死亡,而背叛晉王投靠當時皇帝的陰平煙也失去了利用價值,宗修然將陰平煙交給了李沅處理。
李沅對於一個隨時會背叛且心計頗深的女人可沒什麼好感,自是不願再留,但無奈陰平煙的女主光環在這時候起了作用,最後竟從李沅的手上逃脫了,只是她到底還是沒落的什麼好,整個人已經廢了,只能藏身於黑巷,躲避錦衣衛的搜查。
瓊枝還一直在陰平煙身邊晃蕩著,因此秦楨對她的舉動了如指掌。
秦楨來到黑巷陰平煙所藏之所,瓊枝看到秦楨到來后高興的在她身邊飄來飄去,然後道:「楨楨,陰平煙都變成這樣了還在想著怎麼報復呢,真是打不死的小強~」
秦楨笑笑,目光望向屋內。
屋中擺設十分簡陋,躺在床上已骨瘦如柴的陰平煙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緊皺,還有一絲驚慌。
秦楨始終想不通陰平煙有何可恨芸娘的,她在鬼謀子那兒受了苦,芸娘在謝府照樣受了,鬼謀子表面對她極為冷漠,但實則極其看中她,謝父謝母也將所有疼愛給了她,而芸娘什麼都沒有……
「她的狀況你已經看到了,你需要一命償一命嗎?」秦楨彷彿自語道。
她感受到了體內殘魂的情緒,然後轉身離開,芸娘並沒有要殺她的意願。
秦楨讓白芍將陰平煙的信息透露給李沅,然後便在風周找了一片靈氣相對較為濃厚些的山林隱居起來。
五年後,啟臨帝的皇位徹底穩定,風周在其治理下也愈漸強大,國泰民安。
聽說啟臨帝始終未曾立后,有人說,他一直在等一個人,只有秦楨知,他等的人這一世早已不在,只是一抹殘魂在她體內而已。
秦楨終於完成任務,準備離開這個世界,只是,她看了看她身邊的白芍,她沒想到,她為了修鍊《天寶護靈決》在山林中隱居五年,如此枯燥乏味的生活,白芍竟然也堅持待了下來。
「白芍,我要走了。」秦楨無奈道。
白芍認真看著秦楨問道:「去哪兒?我跟著。」
秦楨笑了笑,其實在細節中她大概知道了白芍為何如此執著的跟著她——
靳越快要醒來了吧,連帶著他留在這個世界的意識也愈加清晰,只不過,如果他知道自己當了一世的女人,會有什麼感想呢?
「好啊~」秦楨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