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還是老樣子
第233章 還是老樣子
一直暗中跟著的風和雲，早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們對視一眼悄悄跟進去，並且用只有他們才聽見的聲音小聲說了幾句。
「看樣子，咱們小姐好像很不受她舅舅的待見。」
「小姐是世間少有的奇女子，這些凡夫俗子看不出來，還敢這樣對待她，有他們受的。」
風回答雲，唇邊劃過一抹嘲諷笑容。
他並不是嘲諷雲，而是嘲諷這些人可能要倒霉了。
這些天蘇婉若的心情並不是很好，而且能夠察覺的出來說晚上我的確是非常想念那位老祖宗，看樣子這家人並非什麼善類，呵呵，等著看吧。
孫氏三人跟在頭一直仰得很高的阿梅身後，穿過弄堂，又穿過外院進到里院。
但是阿梅並沒有把她們往正院帶，而是把她們帶到一處小廂房：「老爺說，三姨來一次不容易，這次可能又有什麼要來求老爺，老爺先吃了飯再來見三姨。」
說完，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孫氏，又哼了一聲轉身就走，竟也不讓她們進去休息什麼的。
蘇婉若胸口的陸續已經是揚了起來，就算她是存了心思想來試試這些親戚，可是這未免也實在是太欺負人，沒把人看在眼裡了吧！
「哦，對了，老爺說你們風塵僕僕地從從花都趕來，應該是還沒有用飯吧？一會兒等老爺吃完了，給你們弄點飯來。」
阿梅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漫不經心的說著。
風和雲都看不下去了，特別是風一貫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有沒有沒有什麼本事又狗眼看人低的女子，真想現在就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膚淺女人。
「有勞阿梅了。」
「不客氣，誰叫我倒霉，先吃好聽到叫門聲呢。你們去歇著吧，一會兒老爺會讓人來叫你們的。」
阿梅說話的時候，那個眉頭就一直皺著，就好像是和她們說話讓她的身份變低了一般。
蘇婉若怒極反而卻平靜下來，看來她沒有貿貿然的讓風把人接進京是對的，就這種主人調教出來的奴婢看，主子的性子也不到哪裡，到了京城還不得仗著她這個皇後身份，到處惹事哪！
她們進到孫義家的時候，馬上就是掌燈時分；現在天幾乎已經完全黑了，給她們「休息」的廂房裡，只是可憐巴巴的點了一盞油燈，那火苗兒還沒有指甲那麼大。
「婉若，你也不要氣，要不，一會兒就直接和你小舅舅說了吧。」
孫氏心裡一片冰涼，真的沒有想到，現在到弟弟家來會受到這樣的待遇。
她倒沒什麼，只是怕蘇婉若記在心裡，會對她弟弟膈應。
再怎麼說，她弟弟也是蘇婉若小舅舅，看衣對人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娘，假如我是嫁了一個平常人家那還罷了，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假如我真的浩浩蕩蕩的帶了一隊人馬來省親，我相信不光是小舅舅，就是這裡的知府都得來接我。」
蘇婉若幽幽嘆了口氣，這個簡陋的廂房，還有昏暗的光線，倒是和她以前呆的冷宮有點像。
「那……」
「可是我不想這樣。娘，我和你說了吧，這一次我們來小舅舅家裡，我是想要把他們一家和外婆都接進京。可是你也知道小舅舅的性子，我得先試試他還草包不。」
蘇婉若說話太過於直接，孫氏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把這個話接下去。
又等了差不多半住香的時間，才有一個才留了頭模樣挺青澀的小丫頭過來：「老爺請姨太太到正房裡說話兒，老太太也在呢。」
這個小丫頭比之前的那個阿梅說話要客氣得多，這讓孫氏稍稍安心。
「走吧。」蘇婉若扶著孫氏，跟著小丫頭去正房。
她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來過孫義家，在一邊走一邊打量，心道小舅舅家還是原來的樣子，就連那邊牆角的洞兒都沒有堵上，仍是有些剩飯菜從陽溝里流出來。
沒走多久，就到了一處還算不錯的抱廈。
「呀，三姐來了，怎麼來得這麼晚，也不早些出發，吃過了沒有？」
進到正屋，蘇婉若小舅母史氏就扯著一臉的皮笑肉不笑過來打招呼。
蘇婉若自小就覺得這個舅母這樣笑讓人非常不舒服，總是覺得這種笑容後面藏著幾把刀子，不知不覺就會把對面的人給剮下二兩肉來。
「出發得晚了些，所以就來晚了，不必管我們，我們已經吃過了。」孫氏倒是笑得很真誠，自家人嘛不用想太多。
「喲，這是二丫頭吧？都長這麼大了，挺水靈的，晚了髮髻已經閣了？嫁的是哪裡人家啊？有幾畝田？」
史氏和孫氏客氣了兩句，瞄了蘇婉若一眼。
幾年不見這個丫頭長開了還真的是漂亮，哼，就算是再漂亮也只是個庶女，能嫁什麼好人家？
看看這身衣服，她的丫頭都比她穿得好！
蘭雲卻在一邊緊緊擰眉，皇後娘娘的舅母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她嫁的是……那個阿義呢？」
孫氏看史氏這個樣子，心裡一個咯噔：看來弟弟一家還不知道婉若就是皇后。哎，看來大姐也沒有對他們說。
「老爺，三姨要見你呢，你可方便了？」
史氏見孫氏不答她的話，更加看不起她們。
肯定是假的不好，現在又遇到了什麼難處，不然怎麼會跑來找舅舅了？
哼，別以為是老爺的姐姐就能在這裡打到秋風，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裡能夠老是回娘家讓娘家幫襯的？
「哦，三姐啊，再等一下。」
裡間傳來孫義的聲音，蘭雲聽著倒是挺好聽的，就是不知道這人怎麼樣。
風和雲就在屋裡的某個地方呆著呢，他們早就已經把這裡給摸了個遍，知道這家人只有十來個家丁，沒有什麼有身手的護院。
「三姨坐，不用客氣。」史氏那個招牌式的皮笑肉不笑，看著硬是讓人覺得磣得慌。
孫氏坐了，蘇婉若站在孫氏身邊，半低著頭聽他們拉家常。
她又不是來看他們的，她是來看外婆的。
終於遲遲都沒有露面的孫義出來了，見到孫氏倒還客氣：「三姐你來了，剛才我有一點不舒服，所以就讓丫頭颳了一下痧，現在好多了。你們吃過沒有？怎的不上茶？」
蘭雲見到孫義，倒是覺得這個人長得倒還不錯：假如再年輕二十歲的話，必定是一個翩翩美郎君。
嗯，皇後娘娘是絕色佳人，娘娘的母親也是美人兒一個，她的舅舅長相也差不到哪裡去。
阿梅這才拉長個臉上茶，又端了兩盤皺巴巴的果子上來。
孫義說了兩句客氣話，這才問孫氏道：「我也是很久沒有看到三姐了，看三姐這氣色好像並不是很好，是不是最近又受那大婆子的氣了？」
蘇婉若聽見自個兒的小舅舅這樣問心裏面就起了疙瘩啦，敢情這個舅舅還不知道蘇成志去京城，她母親還是韓梨親封的宜人呢！
孫氏聽到弟弟這樣問，下意識就摸了一下臉，怎麼，她的臉色看起來不好么？可是她在家的時候感覺挺好的呀。
「不是，現在我是家裡主母。」
「喲，三姨扶正了啊？那二丫頭就算是嫡出了，這婚事一定很好吧？」
史氏酸溜溜說著，她從蘇婉若一進來就一直不停看著她，這丫頭現在咋長得這麼好看？
她叫蘇婉若「二丫頭」，並不是因為孫氏之前還生有子女，而是按著蘇成志家的輩份叫。
蘇婉若打小就討厭這樣叫她，她明明是母親唯一的女兒，怎麼變成了二丫頭了？
「是嫁得挺不錯的。阿義，母親呢？」
孫氏尷尬的笑了笑，同時又為難起來。婉若現在是皇后這個身份，要怎麼說出來才好呢？
「母親用過晚飯後就回去睡了，一會兒你去瞧瞧她。你們也難得來一次，今日就在家裡歇下，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談。」
孫義說這話的時候皺了一下眉頭。
蘇婉若很是了解他，知道他必定以為她們這次來，是想讓他幫襯一二。
「好。」孫氏也看出孫義開始不耐煩起來，心又冷了幾分。
又說了幾句，孫氏和蘇婉若去看老壽星。
老壽星並沒有住在政府，而是住在另外一間廂房，蘇婉若一進到這間房間不由得鼻子一酸。
外婆她住的這房間，還是和以前一樣，小，亂，悶。
她已經是百歲高齡的老人，身邊就只有一個老婆子侍候，有的時候，很多事情都要自己親力親為。
「潤兒，你來啦。」老壽星一看到多年不見的女兒，語氣非常高興，但是一邊說一邊抹著眼角。
「娘，我和婉若來看你啦，你老人家安好？」
孫氏聽著娘叫她的乳名，同樣酸了鼻子。
蘇婉若趕緊過去，甜甜叫了一聲外婆，像小時候一樣坐在她的身邊，拉著她的手。
幾年不見，外婆還是老樣子——用某人的話來說，就是人老到一定的程度，就不會老了，幾乎就會一直保持一個樣子。
「婉若丫頭你也來了，你好久都沒有來看我了呢。」老壽星又抹了一下淚，站起來從櫃角里拿出一個手帕包兒，小心打開遞給蘇婉若。
老壽星拿出來的，是一包放了很久的小點心，都有些異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