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誰會取子彈
雖然阿鏡現在比胡利晉還高出小半個頭,挺拔的身形襯著內斂端莊的玄色大袖長袍,給人以沉靜穩重的感覺,可是他的面容仍遺留著少年特有的圓潤與青澀,像個半大的孩子,胡利晉和他一對比,反而平添了幾分老成。這也是胡利晉不爽的原因——明明是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卻偏偏長著一副稚嫩的模樣,總能輕易勾起女人的母性溫柔,一想到花籬看著阿鏡時幾乎化成水的雙眸,胡利晉就有種將那張臉揍成豬頭的衝動。
真的不怪他暴力啊,自從知道花籬是他的同族之後,之前小心翼翼地掩藏著的內心就完全不受控制了,明知眼前的器靈和外面那隻狐妖不是她的菜,可他就是忍不住生氣啊。
胡利晉不得不承認,地球人的腦袋瓜子的確不同凡響,明明絕大多數人是弱小得像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可他們愣是用自己的力量創建出了一個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科技王國。
不過胡利晉並不羨慕這種靠損害地球生態平衡為代價取得的科技發展,地球的空氣污濁,靈氣衰竭絕非偶然,飛速發展的現代化建設已經嚴重損害了地球的健康,雖然人類已經認識到了這種危害,也積極地展開了治理,只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治理看似已經有了不錯的成果,其實最大的隱患依然存在,那一日他從高空墜落,如果不是在對流層至高處被一股強烈的氣溶膠嗆到,也不至於失去控制摔落下來,把花籬砸暈過去。
飛機飛了大約五個小時才到達離天山最近的烏市,下了飛機還要坐差不多兩個小時的公交車才到達天山腳下。
在天山腳下找個飯館好好吃了一頓,花籬和胡利晉在小松的帶領下徑直朝著雪域進發。趁著夜色,花籬弄清楚了方向後,將小松扔進乾坤空間,和胡利晉張開翅膀向雪域飛去。
飛經一片密林時,兩人發現竟然有兩隊人馬駕著越野車在林子里碰頭,也不知因為什麼事,雙方竟然起了爭執,兩方人馬展開了火力十足的罵戰,明晃晃的各式管制刀具,在昏黃的手電筒光柱中發出凜冽的寒光。
大半夜的,在深山老林里碰頭的絕對不是什麼好人,很有可能是走私槍械或者毒品的罪犯。
如果在平時,花籬大概有興趣停下來看看這些傢伙在搞什麼名堂,但現在,迫切希望見到父母的花籬才懶得管這些人的破事,至於胡利晉,就更不想管了,江湖廝殺,黑吃黑,狗咬狗,死了哪一方都是為民除害。
趁著夜色掩護,花籬和胡利晉也懶得偏開這些犯罪團伙,準備直接從他們頭頂上飛過去。
兩人打死也沒想到,就在他們越過那伙人的頭頂時,一個兇狠的絡腮鬍子狠狠罵了一句髒話,舉起一把衝鋒槍朝空中放了一槍。槍聲響過,飛在後面的花籬成了倒霉的無辜中槍者,子彈沒入她的肩胛,劇烈的疼痛令她瞬間失去對雙翅的掌控,掙扎了幾下便自空中墜落。
胡利晉在槍聲響起的瞬間一驚,飛快地折身返回,及時接住下墜的花籬。
在安全的距離降落,胡利晉看著花籬肩膀不斷冒出的鮮血,不由心頭大火,讓絲絲吐出一卷白紗,拿白紗緊緊纏住傷口進行壓迫止血。他當然知道以花籬現在的情況最好及時取齣子彈,再進行消毒包紮,可他不是醫生,卡在肩胛骨的子彈他沒辦法取出來。
看血已經暫時止住,胡利晉讓花籬將小松放了出來。胡利晉以為小松大概有辦法幫花籬取齣子彈,卻被告知他也不會,氣得胡利晉揪住他的衣領就開揍。
小松感覺自己冤死了——他只是懂得中醫的運用,沒學過外科手術啊。
狠狠揍了小松兩拳,胡利晉惡狠狠地逼問小松附近哪裡可以找到醫生,結果卻被這廝告知,周圍只有幾個不大的村子,村子里大概能找到醫治頭疼發熱的赤腳醫生,能動刀子的專業人士大概是沒有的,氣得胡利晉一腳把他踹了個跟頭。
小松是敢怒不敢言,誰叫他低人一等?不過看著懨懨地靠在胡利晉身上的花籬,他也是心中焦急萬分。
這時,又有凌亂的槍聲傳來,把小松驚得縮了縮頭。
「那邊什麼情況?」剛被放出來,小松還不知道林子另一端的情況。
「大概是兩伙犯罪團伙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談崩了,就幹上了唄。」花籬忍著劇痛插嘴道。
「這樣啊……有辦法了!」小松忽然跳起來道,「我們找他們去,這些傢伙個個是亡命之徒,肯定沒少挨刀子挨槍子,一早就學會怎麼處理傷口,挖子彈這種技術活大概也沒少干。」
「好,你照顧好笨女人,我去抓人。」胡利晉說著將花籬交給小松,站起身來就往槍聲出處走去。
「喂,別找死啊,他們有槍……」花籬急忙叫道。
「放心吧,你家男人厲害著呢,也就你這麼笨會著了道,要是換了他,最多就掉兩根毛,不像你,還弄得自己幾乎廢掉一條手。」小松安慰道。
只不過這樣子的安慰顯然惹毛了花籬,她的臉瞬間黑了下去,咬牙切齒道:「你說誰笨?」
小松這才發現失口了——怎麼就忘了他家小氣的恩人只准胡利晉說她笨?
小松連忙舉起手掌,「我笨,我笨,我是只蠢笨的狐狸……」
花籬:「……」
山林另一邊,火拚了一陣的雙方都躲在了各類掩體後面,空地上倒下了兩三名黑衣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秦老三,你他媽的黑吃黑還吃上癮了,竟敢吃到五爺頭上來了,等老子回去報告五爺,不把你的青狼幫連根拔起老子就不叫張老狠。」躲在一堵大石頭後面的刀疤臉隔空叫囂道。
「張老狠,你也別說得那麼難聽,這世道,有難耐的就是爺,你家五爺,老了,剩下那幾個沒用的蝦米,這黑木堂也蹦達不了多久,我老秦敬你是條漢子,咱們就此別過,你殺我兩弟兄的帳我也不跟你算了,你看如何?」絡腮鬍子躲在一個土包後面哈哈笑道。
「放屁——」張老狠的隊伍中一名尖瘦男子狠猶如呸了一聲,「秦老鬼你做夢,先動手的是你們,想黑吃黑的也是你們,你休想我們黑木堂就這樣算了。」
「那就沒辦法了,只好拼個你死我活嘍。」
絡腮鬍子話音剛落,一個冷冷的聲音忽然出現:「你們誰會取子彈?」
兩邊的人員都愣了下,趁著黑暗的掩護悄悄探頭望著站在場地中央的金髮青年。
「那傢伙是誰?不要命了吧?」張老狠一方有人低聲嘀咕道。
「你們有誰會取子彈?」
發問的自然是胡利晉,不過他此時的言行在雙方看來簡直是白痴。
「你是哪邊派來的?報上名號來,饒你不死。」秦老三瞄了胡利晉一眼,確定不認識此人。
「我自己來的。」胡利晉面向秦老三,「你會取子彈嗎?」
秦老三哈哈一笑,將槍支上了膛,瞄準了胡利晉,「我不會取子彈,但我會發射子彈。」
「笨蛋,他要殺你,快點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