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真好
這一次，小神龍在碧水天堂歷練了四天四夜。
他功勛漲得很慢，大部分時間用來鑽研《九敢心》。
自從昨天親眼見識了山神降臨，少年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
與神靈相比，人類渺小到卑微。
滿打滿算，距離青雲界開啟還有半個月，雲浪不得不做好準備。
儘管秦軒然答應和他結伴同行，但是小神龍心裡有些不好意思，他見識過秦大師擊潰劉撼山的那一刀，那是他可望而不及的境界。
說得直白點，和秦軒然組隊，小神龍覺得自己是個累贅。
那種級別的戰鬥，雲浪完全不覺得自己能幫上忙。
他腦子裡想的不是「爭」，而是「守」。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進了青雲界的都是高手，少年能不能守住天青小葫蘆，能不能守住葫蘆里的龍泉？
所以他要突破，至少要達到正六品，才有安全感。
到了那個境界，他就可以釋放出劍氣！
別忘了，他有二十一個劍靈！
算上小葫蘆里沉睡的那個神秘劍靈，一共有二十二個！
那些不低於王者級別的劍靈，一旦融合到劍氣之中，到時候造成的破壞力，連雲浪自己都無法想象。
然而事與願違，他越想突破，越是心浮氣躁，適得其反。
過不了第三層「敢爭」那一關，他這輩子就不能指望晉陞六品靈者。
「瞧我這豬腦子，既然住進了水月軒，我可以找秦大師請教啊！雖然我不是她徒弟，但是問幾個問題，應該沒關係吧？」
清晨，雲浪忽然一拍腦門兒，無情地鄙視著自己。
吃過早飯後，秦軒然如約而來，還是那套水藍羅裙，卻有不一樣的美麗。
那淺藍如水的長裙，好像永遠都不會弄髒，每天都像是穿著剛買的新衣服，使得朝陽下的秦軒然，看起來精氣神比昨天好了許多。
水月軒有一間靜室，簡稱醫療室，是雪婆婆以前專門為秦軒然療傷的地方，裡面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
進去之後，秦軒然落落大方道：「雲公子，雪婆婆不是外人，請容我帶她一同前來。另外，雪婆婆醫術高明，由她一旁護法，以免出現意外。」
雲浪如釋重負：「太好了，我不懂醫術，也不知道能不能幫你把寒毒全部驅除。有雪婆婆幫忙，那我就放心了。」
聽到這話，秦軒然心中有愧。
雲公子以誠待人，她卻另有打算。
之所以讓雪婆婆前來，有兩個原因。
一方面，確實需要雪婆婆這樣醫術高明的人坐鎮，防止療傷的時候出現意外情況。
另一方面，為了避嫌。
昨晚秦軒然思考了很久，沒思考出所以然來，不理解自己為什麼那麼迫切地想見到雲公子。
她已經不是少女了，決定掐斷那萌發的少女心。
為了證明自己心中只愛那個男人，她特地帶上了雪婆婆。
而且她決定了，以後不管找雲浪幹什麼，都讓雪婆婆陪同，免得出現某種隱患——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一男一女對坐在蒲團上，雙掌相對，開始了運功療傷。
雪婆婆站在旁邊，一隻手搭在秦軒然肩頭，感受著一男一女的內息流動。
這一感受，念過花甲的雪婆婆，內心震撼不已。
她無法想象，年紀輕輕的雲公子，功力精純到了此種程度。
中品靈力？
雪婆婆閃過這個念頭，自己都嚇了一跳。
到了某種境界的高手，會知道一個秘密：靈力品質，也分三六九等。
雪婆婆功力深厚，到了她這樣的年紀，也不過是下品靈力，始終無法把自身的靈力提升一個品質。
再比如說劉撼山，堂堂准劍仙，三品強者，同樣只是下品靈力。
別人不知道秦軒然為什麼輕而易舉擊潰劉撼山，雪婆婆卻心知肚明。
原因很簡單，出身於東海蓬萊，又把《易筋經》練到第五重的秦軒然，自身的靈力產生過兩次蛻變，已然是富有傳奇色彩的上品靈力！
下品靈力和上品靈力的區別，大概相當於一把木刀，和一把屠龍刀，雙方硬碰硬對砍。
底蘊深厚的秦軒然，二十歲以後才練出中品靈力，三十歲以後練出上品靈力。而來自海外小島，毫無底蘊的雲公子，年僅十七歲，練出了中品靈力，實在不可思議。
「不愧是把《九陽神功》練到第二重的寶藏男孩，這大概就是天才吧……」
雪婆婆暗嘆一聲，非常直觀地體會到天才與庸才的差別。
殊不知小神龍的靈力蛻變，不僅僅因為神功第二重。
若非那神秘的珍珠能量日夜改造，即便他練成兩套神功靈訣，也不可能現實時間一個月之內練出中品靈力。
正常情況下，只是練成了天堂神功的人，和練成《易筋經》的秦軒然一樣，至少需要幾年時間，方可產生第一次蛻變。
對於拼著被逐出東海秦家，保住了母子倆性命的秦軒然，雪婆婆不僅有感激，還有著一種守護親閨女一樣的護短。所以她罵哭了很多狂蜂浪蝶，也觀察過每一個靠近秦軒然的男人。
比如現在，雪婆婆依然在觀察。
她看見雲浪緊閉雙眼，毫無和大美人手碰手的猥瑣，全神貫注地療傷。
這讓雪婆婆無比欣慰，十幾年來，她一直稱為「姑娘」的秦軒然，總算遇到了一個靠譜的男人。
只可惜，這個男人太年輕了點。
欣慰之餘，雪婆婆又有些心疼。
搭在秦軒然肩頭的她能夠感受到，雲公子一身功力正在不斷流失。
任何靈者遇到這種情況，都會不安，都會肉疼，而雲浪神色很平靜，滿腦子只想著救人。
「這孩子，就是個鐵憨憨。怕是出去被人騙了，還幫忙數錢……」
雪婆婆又暗嘆一聲，心疼自家孩子一般地心疼起了雲公子。
「幸好他遇到了秦姑娘，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雪婆婆注視著一男一女，忽然露出了笑容。
作為目擊者，她當然不會忘記，當初雲公子跑來拜師，又話不投機，離開了水月軒。
造化弄人，誰能想到那個能夠治好秦姑娘的人，曾經就站在她們面前？
雪婆婆設身處地想了想，如果小神龍再也不回來，直到有一天，江湖上有了傳聞，雲公子練成了《九陽神功》，她怕是悔恨得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蒼天有眼，那樣的悲劇，並沒有出現。
繞了一圈，回到了原點，寶藏男孩和秦大師重新坐在了一起。
這讓雪婆婆笑逐顏開，心中呢喃一聲：「真好。」